《梦之旅》还醒着呐

16、玄若溟离

　　阳光和暖，如精灵般在院中的花草树木上晶莹地弹跳。微风轻摇凉爽地吹得万物摇曳生花。天空蔚蓝如洗，漂浮丝丝绒毛般的云朵。
　　睡醒洗过热水澡，换上李婶的干净的衣服——一袭鹅黄色的布裙，整个人舒服得慵懒惬意。手里抱着半个西瓜，一勺一勺慢慢地吃着。
　　“嗯……”欧阳重禄不知何时从屋里出来，贴着我和我挤坐在一个石凳上，嘴里发出舒懒的呼声，弄得我耳朵痒痒的。
　　“那不是有空的石凳，干嘛要和我挤啊。”我准备起身往旁边的空位挪，无奈身子被钳住。
　　“你竟然将白玉瓶带在身上。”欧阳重禄伸头将我正要吃的一勺挑干净了籽的西瓜抢进嘴里。
　　我翻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那天放你出来后，见瓶子精巧别致就收起来。搁在衣服里，我自己差点都忘了。”
　　“你做了什么梦，竟会哭得连梦灵都怕得放过你？”口吻竟有一丝的温柔。欧阳重禄的头搁在我肩膀上，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眸，
　　“没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不过……回想起那张妖娆如鬼魅的脸，我不禁打了个激灵。
　　“你们两个真是一对小情人。”身后响起李婶温柔的声音。
　　“跟他！我宁愿跟头猪是小情人。”我使劲推还推不开欧阳重禄，拧了他胸口一下，趁他不及防时，直接站起身，将西瓜扔到他怀里。
　　“李婶我帮你。”走到李婶边，帮她晾晒洗净的衣服。
　　“振墨呢？”从醒来都现在都没看见他。
　　“在后院帮你李叔。”李婶笑吟吟。
　　“现在才问，我看人丢了你都不知道。”我气嘟着嘴地看了欧阳重禄一眼。
　　“你怎么不一起去帮忙？”这家伙就会偷懒，慵懒地坐着抱着西瓜吃。
　　“我要负责陪你啊。”欧阳重禄抛了个媚眼过来。
　　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
　　“李婶，”欧阳重禄起身走近我们身边，“这噬梦林是入口，那哪儿是出口？”是啊，那个马夫也只说那片林子是入口，并未说哪里是出口。
　　“玄若。”我们齐齐回头，李叔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院过来了，身后是着李叔白色衫衣的振墨，清俊瘦高。
　　晾完衣服，一行人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要从玄若才能出这山。”
　　“玄若？是什么？”名字这么玄乎。
　　“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是一条河……”李叔嘬了口手上茶盏的茶，“没人过的去。”
　　“要如何找到玄若河。”欧阳重禄低语。
　　“不知道，我们不打算离开这，对于此就没有上心。只知道要找玄若，必要先到溟离宫。”
　　“溟离宫？”我疑声。
　　“一座像宫殿的城。”
　　“要进入溟离宫不难，难的是找到玄若，即便找到也不一定可以渡过河去。耳闻那里到处是累累白骨。应该是那些误入噬梦林最后找到玄若的人留下的。”
　　“没有穿过噬梦林的人是不是就死在林子里了？”我好奇那些人。
　　“嗯。”李婶应道。
　　“可是我们一路走来并没有看到白骨之类的。”欧阳重禄疑狐。
　　“为梦灵所潜入的人，会在梦中逐渐地被吞没，最后丧失了自我意识，然后身体会逐渐地挥发消散，化作晶莹光露附着在林子里的树上。”李叔解释道。
　　难怪那些树看着幽异奇诡。
　　“李叔李婶，你们没有孩子吗？”振墨突然问出这个无关的问题，我和欧阳重禄怔怔地对视，继而转头看向振墨，这孩子一脸清纯。
　　静默。
　　天空飞鸟掠过，悄无声息。
　　门廊上，一挂五个薄如蝉翼的碧玉铃铛，叮咚清脆的声音。
　　“有的。只是那孩子离开了。”李婶的声音变得沉静。
　　难道死了。我拿眼示意振墨不要问了，结果这家伙没有注意我的眼色，继续问道，“去哪了吗？”
　　“在对面山头的溟离宫。”
　　“那是一座城一样的宫殿？”这下我的好奇心蠢蠢欲动。
　　“嗯。那里面住着溟，一个妖艳的男人，谜一样的存在。”李婶接过李叔的话，“我们的孩儿叫做伫林。八年前十五岁的伫林在通往溟离宫的小径上遇到了出行的溟，只是一眼就不可自拔地爱上那个男人。回到家后，他茶饭不思，夜不成寐，终日呆坐静思。有一日，伫林竟说他要去对面山头找那个男人，他要守在他旁边。我们哪肯答应。可是他一日比一日消瘦，面容憔悴，郁郁寡欢。这样下去他好像随时都会死去。呆在我们身边却离得无比遥远。所以，最后我们答应他，让他去找那个男人。”
　　李婶略微停下，“开始的时候，我们一直想着伫林，不知他过得怎么样，就顺着那条小径来到溟离宫，去看望伫林。他淡眉细目，眉宇间竟有淡淡的光华。我们看着自己的孩子竟恍如第一次真正看清他的模样，既熟悉又陌生。头三年我们隔三差五就会去看伫林，可是慢慢地我们不再怎么去了，因为每去一次，彼此间的感觉就变得疏离淡漠。看着站在溟身边的伫林眼神专注迷离，一脸的幸福满足恬静，我们亦喜亦悲。这孩子已经不是我们的了。他的眼里和心里都只有一个人了。自此我们就没有再去过溟离宫了，虽然没有看见伫林，可是从我们不再去溟离宫开始的每一年，伫林都会在他生日的那天深夜回家在门廊上挂上一个碧玉铃铛，表示他一切安好。”
　　“这于我们已经足够了。只要他现世安好，岁月静稳，我们还有什么可求的。只要知道他在我们可以望的见的地方，还好好地活着，我们也就心满意足了。”李叔李婶四目柔眼相对。
　　我和振墨齐齐转头看向门廊叮咚作响的铃铛，在风中似无若有的晃动。
　　花的香气草的清味静静浓郁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