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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好傻的猫。 ...

  •   雁青抱着猫,单手攀树,轻巧地翻上屋顶,落地无声。

      脸上的表情全部卸下来,嘴角展平微垂,眼中的柔顺也消失,只有望不到底的冷漠。不是冷,而是冷漠、是麻木,冰冻三尺的寒冷虽然彻骨,犹能感知,而真正的雁青仿佛一块石头,看不出身上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感情存在。

      分明是第一次进入承国府,他却好像对这座巨大府邸的角角落落都了熟于心。雁青轻车熟路地在屋顶上穿行,不多时来到乘风院外。

      三花猫平常只有自己爬屋顶的份,从没有被人带着飞来飞去地体验,猫眼瞪得大大,一声不响。

      雁青压低身体,伏在屋檐边向乘风院内探看。

      两院之间的夹道无人行走,乘风院外的值守也无人注意他潜伏的方向。雁青算准距离向前跃去,勾住树枝踩着树干向上接力,踩住墙头,一下又翻上乘风院内的房屋的屋顶上。

      树叶微响,像是吹过一阵风。

      雁青踩着申砺房顶的砖瓦,蹲下身体掀开松动的青瓦,看向房中情景。

      房中所有与案情相关的人具在,陆归右也站在一旁。大理寺来的仵作简单验过尸体和桌上残留的茶水,验出申砺是重乌头之毒而死,钟毓得了结果,正着人询问事发前来过申砺房中几人的口供。

      问话接近尾声,一切供述如常。一个仆从模样的翻了翻手里的簿子,又道:“哦,再早先一些,申夫人与带着丫鬟来过。丫鬟先来一刻,夫人是后到的,约莫一盏茶后,才一同离开。”

      钟毓闻言,又扭头向申夫人问:“可否请夫人一说,您早先来申大人房中做了些什么?”

      申夫人还沉浸在丧夫的低沉中,听到钟毓带着质问的语气,心中的弦立刻绷断,暴怒道:“妾来做什么还要问?少卿是觉得妾会害了自己的丈夫不成?”

      这对上的双方一方心里敏感,一方软硬不吃,眼看一场大吵又在酝酿,陆归右急忙劝和:“夫人莫急。只是例行问证,取了留作档案而已,不是说您要谋害丈夫。”

      钟毓道:“事关人命,不管亲疏远近,人人都要查。”

      申夫人重重一拍桌子,面色冷若寒冰,气地大口喘气,道:“好啊,该查的不去查不该查的乱查,直怀疑到妾头上来了!昨日我夫毒发时候的那个贱人,怎么不见你们去查他,却揪着妾不放,大理寺把死者家属放在何地?”

      钟毓油盐不进,继续道:“案子才刚开始,该问的人证物证还没问全,这么早下定论作什么?还有那个婢女——早来的一刻,你于房中做什么事?”

      被点名的侍女小红是申夫人的贴身婢女,自从申夫人在娘家时便跟着,是她身边最说得上话的家奴。有申夫人在后撑腰,面对钟毓的质问她竟也不怕,抬头直对上钟毓威严的视线,学着申夫人那般冷笑道:“夫人担心老爷喝多了酒换地方睡不舒服,命婢子替他整床被来。夫人待老爷一片真心,如今倒叫人说成谋害丈夫的凶手,连带着婢子,也变成不顾爹娘恩情的恶奴。”

      雁青伸出双指往瓦片间一夹,扯出一张手掌大小的方纸片,随后将瓦片重新盖上,盖住屋内激烈地争吵声。

      申夫人对他的指认,倒是没有错。茶水里那毒死申砺的乌头毒粉,确实是他下的。

      这张藏在屋顶瓦片之间用来包裹毒粉的纸片,就是证据。

      只是事发突然,任谁再聪明,也不会第一时间想到抬头去细搜头顶的屋梁。而如今证据被他取回,他就要去栽赃别人了。

      申家夫人和申家小姐都在屋内,真是行事的好时机。

      雁青往三花猫头上揉了一把,把它蠢蠢欲动的鼻子从纸片边揉开,道:“别碰。碰了毒死你。”

      雁青绕入女眷客院的时候,大部分的女客都已经互相检查完,准备着走了。人员零落,仆从又忙着侍奉各自的主人,申夫人与申小姐的住处空无一人,雁青轻而易举地摸索进去,掀开被褥一角将纸片往里一塞,随后从半开的窗中翻出去,重新翻上屋顶。

      承国府院落连绵,占地阔大。从陆归右的主屋到申砺所在的乘风院再到女眷居住的客院,花去不下半个时辰的工夫。雁青估算时间,心道此时应该已经有人发现他从陆归右的房内消失不见,不再折返回去,而是找了个有荫凉又视线开阔地房顶把猫扔下,径自坐下乘凉。

      三花猫受了一段时间的冷落,委委屈屈,才沾上房顶就身体一翻后背着地张开四肢,扭来扭去地撒娇求抱。雁青冷眼看了一会,突然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戳上它鼓鼓的肚子,顿时按下去一大块。

      三花猫非但察觉不到一点危险,还以为是在和它玩,喵喵叫了两声,越发高兴。它卷起身体,四只爪子合拢抱住雁青的手,亲昵地蹭他。

      雁青抬手抽离,猫爪倏地落下,扑了个空。

      三花猫仰头,露出粉红的舌头和小獠牙,眼睛眯成一线,准备生气。雁青又一下点上它的眉心,四下一按,成功把才起来的一点猫脾气破得干干净净,治得服服帖帖。

      好傻的猫。

      活该被利用。

      他松了力道,任凭那半黑半白的脑袋在手上拱来拱去,拱得满手哈喇子直流,然后又一把把猫捞进怀里,一顿搓揉乱撸。

      与雁青的舒适闲怡相比,陆归右那头可算是忙得焦头烂额。好容易安抚下申夫人,劝着她将昨日去申砺房中的始末经过都称述一遍,听到一半徐买慧又过来告诉他其余客人那里检查无异,该准备放行了。

      陆归右暂辞了屋内查案的己人,到府门口送客。承国府出了命案,连累一众客人耽搁一个上午,陆归右此时无比庆幸前几日他未雨绸缪事先备好了足够的礼,并陪着许多言语,挨个将客人一家家送出门。

      正送到最后一家,陆归右目送客人上车,正隔着车帘最后道别,余光忽见小倦匆匆跑来,跑得气喘吁吁,满脸压不住的焦急。

      陆归右三两句结束对话告别客人,折到小倦身边,问:“你怎么才睡一会就起来了?”

      小倦一把扯住陆归右的袖子,顾不得主仆之别,把他拉低下身子,低声急道:“公爷,雁青公子不见了!”

      小倦不是个爱夸大其词的孩子,陆归右吓了一跳,忙把他拉到一边,再次问:“是不是乘风院的大人叫他过去问话了?”

      小倦摇头,脸上急色不减,道:“我问了值守,没人传过他出去问话。可您整个院里我都找遍了,哪儿也找不着他……”

      陆归右听完,面色逐渐凝重。

      他松开小倦的手,带着他疾步往回走,边走边道:“这件事情不要声张。你赶紧去找你爹,叫他找几个知分寸的人散开去找,赶紧把他找到。”

      小倦点头,与陆归右分路而行,飞奔去寻徐买慧。

      陆归右神色微沉,一边穿过重重院落,一边思索:雁青不会无故走出房间,若是有人以什么理由诱他出去的……

      眼前是一道瓶形月门,陆归右侧身一转,擦进小道中朝花园行去。

      偌大一座承国府中,一半是起居院落,另一半则完全被花园所占。花园中的湖泊大得仿佛看不到边,堆以岛屿、山石、亭台,描的是自然之意,仿的是山水之情,就算是建康城东人人春日踏青郊游最青睐的双月池,景色也不及此处昳丽繁华。

      此番寻人低调,不好出声呼喊。陆归右沿着湖岸快步行走,留心注意着假山、石洞、草丛等容易藏人之处。

      无一处有人。

      花园走过一半,陆归右还要接着找,角门处突然跑入一个仆从,边向他跑边叫道:“公爷!公爷!”

      陆归右停下脚步,定睛一看,正是负责家中仓货库存的朴景年手底下的杂役。

      仆从跑到陆归右面前停下,问:“您是不是差着徐管家在找人?一个瘦瘦的,睫毛挺长、长得挺好看的年轻郎君?”

      陆归右道:“是他,怎么样,找到了?”

      仆从大喘一口气,一拍大腿满脸无语,嚷道:“在我们那里呢!要他好心,抱着七彩到处瞎转,给我们送回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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