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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母亲没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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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是来秘密结婚的吗?”莱斯利的妆还是很精致,她的手因为长期干各种各样的活而变得粗糙,但是她还是认真得描眉画唇,好像是一种认真生活的态度。
“等下,你为什么要这么想”,多卡斯被正山小种强烈的烟熏味呛到了。
“英格兰人”,她眨了眨墨绿色的眼睛,多卡斯突然意识到她其实是在开他们玩笑,莱斯利接着往下讲,“难道两个人跑到苏格兰来,接下来的步骤不是登记结婚吗?”那是一个古老的传统,英格兰的恋人会因为宽松的婚姻法,选择苏格兰作为私奔的目的地。
“不要开这种玩笑”,多卡斯把杯子放到一边,“最近怎么样”。
“有一点麻烦”,莱斯利伸手扶了下额头,她手边是一沓厚厚的账簿,女管家的房间在所有的仆人房中是最大的,她可以在这里摆上茶桌,请朋友喝茶,会见田庄的管事和村长们,彰显着麦克雷戈领地上几乎等同于女主人的权力,“最北边那个村庄的村长声称出现了狼人——叼走了羊圈里的羊”。
“你确定他们说得是狼人,而不是,狼?”在狼人真实存在的情况下,这显然非常糟糕,苏格兰高地的确是狼人群落的传统活动场所,但是为什么之前没有他们的消息?
“村长发现到了他们丢下的斗篷和衣物”,莱斯利的回答相当简短。
“我们会尝试处理这件事情”,多卡斯严肃得点头,无论是通知魔法部,还是告知邓布利多,这的确是需要严肃对待的事情。
莱斯利留他们吃了晚餐,土豆炖羊肉,在暮色中骑马回来,他们在炉火边坐了一会儿。猎人小屋里比梅多斯家的公寓还要狭小而简陋——墙上挂着猎枪,木砌的大通铺,放着成卷的羊毛毯子和硝制过的动物皮毛,有一个壁炉,角落里堆放着柴火、土豆和洋葱,玻璃罐子里储存着意面,悬挂着火腿和蘑菇,灶台和洗手池都在屋子外面。
西里斯坐在壁炉边半旧的织锦缎摇椅上,神色冷峻,多卡斯刚洗漱完回来,把绒毯打开,那个铺子以前能睡四五个人,毯子也很大而沉,“你不睡觉吗?天色已经黑了”,在这里天黑了就只能睡觉,也没什么别的事好干。
“你怎么看,伏地魔?”他往前倾身,摇椅的后腿被高高得翘起来。
“他很可怜,也很危险”,多卡斯把毯子卷打开,他们已经这样对付过一个晚上了,“既仇恨制度又仇恨自我——我厌恶他,完全不想和他扯上一点关系”。
“我以为这也包括我”,他的神色在炉火中晦暗不明,西里斯·布莱克身上是有某些尖锐的成分的,而他很少表现出来,在大部分情况下,他都是一只高傲而正义的,狮鹫,像金色羽毛一样的光辉,冷淡的灰眼睛,即使经常懒洋洋的和詹姆调笑两句,沉默下来的时候也是难以接近的,英俊的像神明,也冷酷无情得像神明。
“恐惧被太阳灼伤和厌恶泥潭,我以为你能分得清楚”,多卡斯坐在床边,伸手指摸了下绒毯上一层暗红色羊毛毯子边上长长的穗子,“就算想自杀,也会选能死得干脆一点的方法吧”,她做了个手势,“抱歉,又跟你发脾气了”。
“没事”,他用手指理了下自己的头发,她看到早上那根白底大红点子的盐缩棉发带在他手上,被折来折去,“那你怎么看,我家里人”。
“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中的任何一位”,她抱着膝盖坐在那张大通铺上,从他手里把那根发带拿回来,展开,抚平,“我只能告诉你一些,我猜测出来的他们的形象——伏地魔也是一样的”。
西里斯看着多卡斯,她换了宽松的粗棉睡裙,栗子色的鬈发垂落下来,他看到她菱形的粉红色嘴唇,在昏暗的炉火下几无血色,但还是一个很认真思考的表情;
“我根本不知道伏地魔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我只能根据我所知道的东西往回倒推他的形象。我想,如果从皈依者狂热的角度来看,他会出身于一个落魄的纯血家族——或者他就是一个混血。他渴望权力,原因是他缺少权力。而且他随随便便就杀掉你弟弟,某种意义上是布莱克家最后一名继承人,说明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很好的运用权力,他的出身不高,甚至可能低贱,但是又自负,不允许背叛。”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出身和未来性格这件事,但是至少他不可能在一个轻松愉悦的环境里长大,因为他只带来了仇恨——他甚至连怎么处理分配利益都做得不好,但奖惩公道还是做到的。”
多卡斯在玩那根她早上拿来束他头发的发带,原来那其实是一张大手帕,他看到她在试着叠出一对长耳朵来,“我想我不会愿意为他服务,因为他不讲道理,而完全依照自己高兴与否来进行奖惩——这意味着毫无约束和制衡他的力量”。
“那我呢?”现在他知道在她眼里他和伏地魔完全不一样了,即使他也仇恨着某些,约束他的东西。
“我不知道”,原来她在试着叠一只兔子,鬈发在鬓边落下来,勾勾连连的,一片温柔阴影,她总是锐利得,聪敏的,这时候反而看起来有点迟钝,金绿色的眼睛在火光里接近浅琥珀色,“我想,你在分到格兰芬多以后,才,遭到了家里人的冷遇。雷古勒斯比较好猜,家里第二个孩子,突然被抓着上场了,很容易对自己要求太高,然后,就行为特别过激拧巴”。
她抬起头来看他,“我猜的啊,你父亲或者母亲,其中有一个是不是,比较温和,另一个比较强势”。
“我父亲”,他笑起来,把耳边的长发掠到后面,“我父亲身体不太好,所以比较温和”。
“啊,那大概雷古勒斯比较像你爸爸,你像你妈妈”,她看起来甚至有点小心翼翼得看他脸色,“我想你不会很喜欢你妈妈”。
“我母亲没有心”,西里斯看她一眼,难得她也有这种做错事的表情,“她完全是靠怨恨维持生命的”,从他被分到格兰芬多,她给他寄了一封吼叫信之后大概就发疯了,连雷古勒斯都不见得在她那里得到多少满意的态度,她总是不满意的。
奥勒恩不太管事,但总是有一点稀薄的好的,会在他小时候带他认识那张挂毯上的人名,甚至带他去对角巷给他和雷古勒斯买扫帚。但是大部分时间都病着,他对麻瓜可能有机会窥伺格里莫广场12号有一种病态的恐惧,用自己已知的所有咒语把那里保护得严严实实。但是西里斯知道自己似乎是让他失望了,那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感知,母亲的束缚和规劝越来越紧,父亲却一下子放了手,他的心力实在有限,只能在偶然的间隙投注在他身上一段时间,但是他现在也没有理由做这样的事了。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离家出走吗?”他站起来,谈得差不多了,他也有点困。
“还好的吧”,她仰脸在他手掌心蹭了蹭,这时候有点像小羊羔了,“呆在所有人都和自己政治观点不同的家里,还是在战争情况下,不跑就会死的吧”。
“睡觉”,西里斯把多卡斯的腿抱起来,塞到绒毯底下,自己也躺进去,在苏格兰的春末,晚上天气还冷得很,她往后踢了他一脚,他没动,带着她往毯子里拱了拱,“睡觉,明天给你看好玩的”。
那只手帕叠成的小兔子被放到了一边。
“所以,你十六岁的时候就是非法阿尼玛格斯了?”她还挺喜欢他变的狗的——即使第一件事是上手摸下巴拍头宣誓主权。在变成动物的时候他的情感状态是相对混乱单纯的,但是一下子就能发现她是喜欢他的,搂着他脖子,埋头在长毛里,蹭来蹭去。
现在西里斯变回来了,“啊对,我想我有很丰富的应对狼人的经验”。
多卡斯扑上来捏他脸,他抚着她背后的鬈发,“你这是在干什么”,啧啧啧,小鹰回树林里了很活泼,还会跑会跳会顶人了——不像小鹰像小羊。
“我现在知道你们怎么满月夜带着莱姆斯跑到戈德里克山谷边的原野里干什么了”,她趴在他肩膀上,腿勾着他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多卡斯做这样的动作很轻松,但是平时她从来不做。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黏”,他托着她大腿,好让她在他身上挂得稳一点。
“非法阿尼玛格斯诶”,她抱着他肩膀,“这么大的事你都告诉我了”,原来这就是讨她开心的方法吗,西里斯不说话了,准备继续这样抱着她抱一会儿。等她自己跳下来,又主动凑上来亲他,实在是,从来没有态度这么好过。
“所以,你准备怎么处理狼人那个事情”,他已经有点习惯她的节奏了,在说正事的时候也可以调情,做什么事情先问问她的意见。
“先去看看——非月圆的时间,你应该能发现他们的踪迹,要么是新来的独居陌生人,要么就是某个偏僻的群落,在狩猎中过界了”,她在乡下生活的时候好像总是穿牛仔裤,淡黄色的牛皮长筒靴,显得腿很长,她的腿一直是很好看的,“狼人真得是,很麻烦的东西”。
“我想他们和我们没有什么不同”,西里斯把手揣进牛仔裤兜里,跟在她后面,他们昨天已经捡够了三天的柴,显然她现在只是想到处游游逛逛,站在树下面,跟着鸫鸟和金翅雀转脑袋,倒还是,真得很可爱的。
“狼人是一种异端”,她还在绕着那棵雪松蹦,上面那只金翅雀也不理她,自顾自的唱歌,西里斯吹了声口哨,那只鸟倒是下来停到他手掌心了,“我一向很讨动物喜欢”。“也很讨人喜欢”,多卡斯瞟他一眼,被他揉了下下巴,也就安心和那只金翅雀大眼瞪小眼去了,“不能根除,有传染性”。
最终小鸟还是飞走了,他也没去抓,继续讨论狼人相关的事去了。
他们现在在沿着溪水往林地的边缘地带走,狩猎小屋在桦树和雪松的混生林地,再往下雪松就越来越少,树林也开始偏向低矮的灌木。晚开的白色山楂花零零落落得挂在荆棘丛中,除了让人想到红背伯劳鸟在荆棘上穿刺昆虫尸体以储存的传说外,也让人想到草药课上学到的相关知识,这种植物被认为可以阻挡恶魔和邪恶的巫术,也成为了魔杖的材料之一——但显然这只是一片普通的林地,因此也不存在可以被奥利凡德选中的良品。
在西里斯和多卡斯的四年级,他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是个掉进黑湖淹死的酒鬼,但是在他吹嘘的在克罗地亚和匈牙利与狼人战斗的经历中,他们至少还是掌握了足够关于这种“黑暗生物”的信息的。
要成为一个狼人的必要条件是被一个狼形态的狼人在满月时咬伤。当狼人的唾液与受害人的血液混合的时候,就会发生感染,即使在使用白藓和银粉混合止血法的情况下,麻瓜更容易在被咬伤之后死亡,男女巫师更容易活下来变成狼人。大部分情况下狼人是通过袭击非狼人来进行繁衍的,他们很少结婚生子,因此也不知道后代是否会遗传到这一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