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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你知道狮鹫吗 ...

  •   现在是四月的尾巴,伦敦下了很大的雨,就算是周末的夜晚,对面酒吧里喧哗的人声也被压住了,多卡斯背对着西里斯站在窗前,手掌在玻璃上擦出一块干净的地方来,另一侧遍布的水珠散射出霓虹灯五彩斑斓的光泽。

      时间过得真快啊,她想,整整四年过去了,他们滚在一起都两年了。

      “你知道狮鹫吗,多卡斯”,西里斯突然问她。

      “啊,格兰芬多”,她应了一声,狮鹫是格里芬,法语金色的狮鹫就是格兰芬多。

      “你知道,狮鹫是一种,有着鹰的头,狮子的身子的神奇动物”,西里斯开始比比划划。迷人的,金色的生物,有着雄狮的身体、爪子、尾巴,但是有着鹰的头,长喙、羽翼、锐利的目光。她当然知道这种生物,但是一直没机会见到,狮鹫太罕见了,还有接近人类的高度智慧,似乎只在北非的沙漠里有少量的部落,不像鹰头马身有翼兽之类的,在禁林里就有群落生存。

      “所以?”她不太清楚他想说什么,只是茫然得看着楼下酒吧里出来的人群,有的扶着路灯杆在对着下水道吐,大部分穿着雨衣,带着呢帽,不怎么介意被雨淋的样子。

      “格兰芬多的勇气,和拉文克劳的智慧”,他抱着长条形的抱枕躺在她家的松石绿沙发上,身上还带着出外勤的淡淡血腥气,但她知道他其实从来没杀过人,西里斯一向厌恶黑魔法,能用昏迷咒解决的情况下不用不可饶恕咒,“但它还是一个格兰芬多”。

      她就不能指望他说什么好话。

      “所以,你想跟我一起去度假吗?”她问他。

      “度假?”他显然有点好奇。

      “啊,去年那种,去乡下呆两三个月”,她看着伦敦灰色的天空,撒切尔上台似乎让经济恢复了一点活力,但与之相伴的是大规模的失业,西区倒还行,娱乐业总是受到冲击最少的,她的收入也开始逐渐稳定起来,尤里在建议她要不要准备作品集,试着申请CSM或者RDAD,反正在巫师界的生活不忙。

      “只有两个人?”他好像态度有点,不太确定。

      “不去就算了”,她随手拿了抹布把高窗能够得着的地方都擦出来,梅多斯家的公寓只有隔断出来的三间房子加一个阁楼,但好在因为处在顶层,窗户足够大而高,采光充裕,下面的人也看不见四楼发生了什么。

      “别人都在打仗,我们这样跑了是不是不太好”,他显然在考虑这件事情。

      “这场战争其实”,她觉得这是非常难以启齿的事情,但是显然是事实,“有我们没我们是一样的”,至少如果真得是像卡珊德拉家的预言说得那样,其实所有的事情都系于那两个去年七月末出生的孩子身上。

      “多卡斯”,他在她背后叹气,“你不要这么宿命论”。

      “这时候就讨厌拉文克劳了?”她坐到他腿上,顺势拉着他一起躺在沙发上。

      西里斯往高窗上丢了个咒语,水雾都被清理干净了,伦敦的雨景像一幅巨大的油画,装饰着屋子,他在她背后对着她的鬈发吹气,“不要把什么东西都牵扯到学院之争上面去”。

      “是谁先开始提狮鹫的”,他的肌肉偏薄,块垒也并不是很分明,均匀得覆盖在身上,雪松木香暖洋洋得,多卡斯也觉得自己提不起劲来,好像跟他在一起就是她不断的说话和输出。

      “狮鹫不是有一个鹰的头吗”,他抱着她腰,“拉文克劳最好了”。

      “就算是敷衍能不能也做得像话一点”,她把他往边上推了推,自己躺在里面,因为挑高的关系,的确沙发上比阁楼上的床垫床躺着要舒服,但她需要一个黑暗压抑的地方才有安全感能睡着——而他反正总是撞到头。

      “那就,你真得很好”,他揽着她腰,“我也不指望你再勇敢一点,所以现在就很好了”,这看起来已经是一个格兰芬多的最大诚意了,但是多卡斯不打算感激零涕。

      “我讨厌魔法”,多卡斯望着天花板,屋顶是尖拱形的,墙顶装着日光灯管,一旁就是摆着床的阁楼“我有的时候在想,如果我老爹是一个哑炮,是不是会好一点”,她还攥着他的手,骨节一枚枚的分明,“我就不会被卷到这样的事情里去”,而是像那些麻瓜一样,在周末的晚上,酒吧门外,扶着电灯杆对着排水道口呕吐,听着居然还不错。

      “说不定你还会是个巫师呢”,他在她背后笑,“麻瓜出身——格兰芬多”。

      “抱歉,这听起来比跳天文塔还可怕”,她锤了下他小腹。

      “嘶,别碰这里”,他看起来有点吃不消,“我现在有个想法”。

      “嗯?”她在他怀里转头看他,在这个角度还是可以看见他下巴上的一点点肉的,还有发青的胡茬,他一向须发旺盛,如果两天不刮胡子大概就会变成一个毛球。

      “算了”,他拍了拍她屁股,“多卡斯,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把我当成一个格兰芬多看”。

      “那当成什么,斯莱特林吗”,她只是忍不住。

      “我是西里斯”,他握着她手腕,“你是多卡斯,就是这么简单”。

      显然,西里斯的小腹是一个他的敏感地带,但是无论如何,在下雨的下午,抱着自己的女孩,还是非常,快乐的事情。他不是欲念非常重的人,虽然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求欢不会被拒绝,但是和拖延问题比起来,显然解决问题更重要。

      拉文克劳真的是,非常麻烦的生物——特别是多卡斯这种,他们习惯于呆在云上,俯视芸芸众生,在谈话里动不动按照学院和出身把巫师进行粗暴的归类,他一直怀疑在她眼里他的危险等级接近囊毒豹,而她主动来睡他等同于一种自杀。

      “去乡下的话,就去一周行不行?”他想了想,“一周的话穆迪也不会有那么多话”。

      “也行”,她还在捏着他手腕玩,“放在六月初吧,那个时候气候正合适”。

      “好啊”,他把下巴放在她肩膀上,“我们还没有一起出去玩过”。

      “在一起才四个月不到”,她开始笑。

      “啊”,他应了一声,但是感觉像过了很久,她的世界是凝固得,静止得,落满灰尘的,他的是动荡而不安宁的,他跑进来的时候好像在灰尘里一点点把她的世界重新擦拭发掘出来,像寻找在战乱中被人掩埋的宝石,惊诧一片废墟里曾经有过多么精细的文明。

      狮鹫是,很好很好的动物,理想中的格兰芬多应该像鹰一样去思考,像狮一样去行动,所以这大概就是他们的状态,行动这件事由他来负责就好了。

      所以他们真得在六月末去了乡下,雪松林里的屋子连水电都没有,靠煤油灯和清泉如注生活,西里斯伸手摸多卡斯的颈侧,“你不会是因为,这里到处都是我的味道,所以才在去年跑过来呆了一个夏天的吧”。

      “下流”,她推他腰,虽然他身上的确是辽远呛人的松木香。

      来之前给莱斯利写了信,她答应借两匹马给他们,红发的女管家看到他们的时候有一种很奇怪的神色,但还是什么都没说,把‘奶油’和另一匹‘栗子’借给了他们。

      “我比较喜欢摩托”,西里斯虽然话很多,但是马骑得很好,他好像和各种动物相处的都不错,她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就看到松鼠在他手里吃坚果。他穿着牛仔裤,华夫格的亨利领衬衫,坐在门廊座椅上,除了那一头黑色长发,和一个普通麻瓜没什么区别,“这简直像雷古勒斯喜欢的生活”。

      “雷古勒斯?”这是她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她认识雷古勒斯,不算很熟(显然一个魔药拿T的拉文克劳是不可能被斯格拉霍恩教授邀请参加鼻涕虫俱乐部的),但是迈克罗夫斯特跟他关系不错——安静优异的,信仰纯血的斯莱特林。拉文克劳又从来不以对方的政治观点作为评价一个人的标准,所以听说他们相处的很不错。

      “不断的有人提醒我,他是一个比我好得多的儿子”,他耸耸肩,“很安静很守规矩,喜欢下巫师棋,或许还有黑魔法,疯狂崇拜伏地魔”,然后在去年六月,失踪了,那大概是他跑到总部去找她的原因,而不是他突然发情,她睡完觉才意识到这件事。

      多卡斯站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回答什么,西里斯是一个,非常漫不经心的人,他说的很多话做得很多事都是,说了就说了做了就做了,也不解释,她犹豫了一会儿,把挂在门上的围裙取下来,“我出门捡柴,你去不去?”

      “去吧”,他把核桃丢给松鼠,站起来,拍了拍牛仔裤上的灰,还顺手把她的背篓接过去——这一片都是雪松和桦树混生的林地,地下松针很厚,还能踢到一两个去年的松果,她弯腰捡拾枯枝,间或挑一两个蘑菇的时候,他也不怎么说话。

      “所以,或许你愿意跟我讲下雷古勒斯?”多卡斯有点轻微的出汗。

      “没什么好说的”,他摇了摇头,步子很大,但是脚步稳而轻捷,“我的父母或许会认为雷古勒斯一开始就加入食死徒中,算得上一个勇敢的小英雄。”对于一个以英雄作为学院追求的格兰芬多而言,这或许是很难受的吧,“我的傻瓜弟弟,他的性情太软弱”。

      “或许不是”,多卡斯把收集好的柴放到他背后的背篓里,“斯莱特林总是有一些,这样那样的想法”,她伸手把他的黑色长发拢了拢,找了根自己的白底红点子的棉布发带帮他束起来,放到前面,免得勾到柴火里。

      “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家人都是什么样的巫师吗?”他显然有点暴躁。

      “你是不是担心我接下里要指责你没有心?从家里跑走不顾念他们的感情”,多卡斯踮脚伸手在两边摁了下西里斯的太阳穴,他显然被这句话搞得相当的,无奈,漂亮的烟灰色眼睛,像一只长毛大狗。

      “我没有这个想法”,她拍了下他的头,“人都是为自己的,就,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但是,有的时候说着为别人,其实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需求——你就当我在胡说八道,但你也随便听听”,多卡斯整理了下布围裙里的蘑菇,“就像我说要给我父亲复仇,其实他也死了,不一定看得到我做了什么,我留下来只是因为,如果我不去做的话,我心里会不安。所以我想雷古勒斯去做某些事情也好,你去做某些事情也好,只是因为你们需要去做罢了”。

      “多卡斯”,他伸手到她脑后的鬈发里,揉了揉,“我不知道说什么了”。

      “说不出好听的话就别说”,她把手插到布围裙里,一蹦一跳得走远了,她比他熟悉这里的地形多了,显然也因为让正义满满的格兰芬多没话可说而感到很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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