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之妻》鱼咬羊

30、第30章

　　这天，宋鸢终于知道了玲珑公主的故事。
　　她是夜月国主唯一的子嗣，国破家亡后，率众投奔孟陈国姻亲，后流落中原，嫁与一乡绅为妻。
　　而妙音，便是她仅存的后人。她在大雍境内表面以皮影戏为生，实则暗中寻找族人，以图东山再起。
　　她之所以找上宋鸢，是因为宋鸢祖母便是当初收留玲珑公主的人，也是替她保管雪狼图的人。
　　她们是嫡嫡亲的堂姐妹。
　　“我比你大一岁，按理你要喊我一声表姐，雪狼王绣画你喜欢就留着，我不会找你要回去。”
　　妙音神情淡然，既不愤世嫉俗也不自怜自艾，配着那张绝美的异域脸庞，令人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好感。
　　“表姐说哪里话，既是你家的东西，自然要物归原主。”
　　宋鸢笑盈盈地拿出雪狼图，在崔熙的阻止和贺彦的叹息中，将它塞到妙音手中，妙音坦然接过，摩挲着起起伏伏的纹路，陡然落下泪来。
　　“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祖母遗物。对了，你家也有一幅同样的绣画，你知道它们有什么不同吗？”
　　“不知道，要不是你告诉我这些，我都不清楚祖母身世，她去得早，我一面都没见过。”
　　“那你父亲呢，他没告诉你？”
　　“没有，他就是个小掌柜，天天忙于生计，若是知道祖母身世，哪里还能被大房欺负了去。”
　　妙音脸上现出失望之色，将绣画塞回宋鸢手中，掸掸衣服要走，宋鸢再三挽留，她低头考虑半晌，终于勉强答应。
　　宋鸢十分高兴，她从小就盼着有个手足，虽然有拾珠和缀玉相伴，但到底不比血亲，如今有了妙音，方觉人生圆满。
　　认完亲后重新上路，崔熙等人依然护卫在宋鸢马车周围，裴连城与贺彦骑马走在队伍前头，妙音不愿坐车，找崔熙要了一匹马。
　　她的骑术很好，一看就受过正规训练，身姿优美矫捷，像只轻盈的玉燕，与裴、贺二人并肩走在路上，格外赏心悦目。
　　她不爱说话也不爱笑，凛然的模样与当初的宋鸢颇有几分相似，贺彦觉得有趣，故意逗她开口，她连个眼神都欠奉，贺彦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撒了一路，引得行人频频回顾。
　　缀玉撇撇嘴，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坐在一角生闷气。
　　宋鸢和拾珠对视一眼，默默笑了。
　　崔熙对李乙低语几句，李乙随即调转马头往另一方向驰去，再回来时身上多了个天蓝色的葛布包袱。
　　他将一个油松木小匣子从车窗悄悄递进去，缀玉打开一看，发现是九个红陶烧制的喷水小童子。
　　这是北方孩子的日常玩具，往小童头顶浇水，肚脐处会喷出水柱，豫王到现在还喜欢摆弄这些东西。
　　“李大人有心了。”缀玉边玩边从荷包里掏出银子递出去，“赶路辛苦，我请禁军兄弟们喝酒。”
　　“多谢缀玉姑娘。”
　　李乙接了银子，豪迈地朝后一抛，禁军们争着去抢，热热闹闹好不快活。
　　一行人于申时抵达保定府，这里比涿县大不少，自然也热闹不少，人喊马嘶，鱼龙混杂，崔熙果断选择城中最大的客栈“月满楼”下榻。
　　宋鸢坐了三个时辰的马车，浑身骨头仿佛晃散架，主仆三人直奔楼上厢房，所过之处环佩玲琅，暗香浮动，掌柜和伙计全都看呆了，李乙一连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
　　崔熙黑脸，将佩剑解下来，咣当一声砸到桌上，声音铿锵，震耳欲聋，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收回视线作忙碌状。
　　贺彦呸了一口，走过来拍拍崔熙的肩:“崔大人拿剑的样子真神气。”
　　“过奖了。”
　　崔熙请裴连城落座，妙音也跟着坐下来，伙计上前倒茶，掌柜办理入住，对于这种一挥手就包下一层楼的贵客，全店有着自发的热情。
　　“给楼上女客准备热水。”崔熙言简意赅，贺彦也来凑热闹，“有什么吃的也一并送上去，哦对了，给这位姑娘也来一份。”
　　掌柜忙不迭应下。
　　没多时，缀玉端着原封未动的饭菜下楼，对裴连城屈膝道:“公子，夫人没有胃口，这饭还未动过，给大家分了罢。”
　　贺彦见她瞅都不瞅自己一眼，跳出来叫道:“不行不行，小嫂子瘦得一阵风都能吹跑，不吃饭怎么成。”
　　缀玉本不想搭理他，眸光瞟到妙音面前比宋鸢还精致的饭菜，只觉心中一刺:“夫人身子弱，能坚持这么久已属不易，她想歇就好好歇着，为何偏要强逼她吃？”
　　“我哪有逼她......”
　　“贺公子，你听不到缀玉姑娘的话吗，表妹想歇息。”妙音啪的一声放下筷子，震得碗碟都跟着颤了几颤，眼中寒芒毕现，像极了护崽的母狼。
　　缀玉愣住，不知该说什么，贺彦摸摸头，讪讪一笑，乖觉地靠向裴连城。
　　崔熙扯出一缕笑，觑着缀玉的神色道：“让夫人先歇着，店家都打点好了，什么时候想吃让他们做便是。”说完给李乙使了个眼色。
　　李乙会意，拿出包袱，将另一个油松木匣子塞到缀玉手上:“路上嘴馋，买了些明月斋的糕点回来，都是些易克化又开胃的小点心，要不给夫人尝尝？”
　　“多谢李哥，我们夫人最爱明月斋的糕点了。”
　　缀玉打开匣子，见了里面熟悉的油纸包装，紧绷的俏脸不觉染上一层笑意，她本就生得好看，笑起来眉眼弯弯，脸蛋儿白里透红，像朵娇艳欲滴的石榴花，李乙从未见过这种姑娘，红着脸连连摆手:“不谢不谢，应、应该的。”
　　缀玉微微一笑，福了福身，抱着盒子款款走了，贺彦呆呆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无端生出一股气恼：“李兄好口才。”
　　“过奖，跟贺兄比差远了。”
　　李乙一向对女子不感兴趣，现下却盯着缀玉窈窕的背影看出了神，贺彦心中更加气闷，有火也不知道向谁发，只得狠狠踢了桌腿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