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之妻》鱼咬羊

31、第31章

　　翌日。
　　吃过早饭，队伍启程朝定州县进发，妙音一马当先，问贺彦要不要比试，贺彦摇摇头，推出李乙，自己岿然不动。
　　“胆小鬼。”妙音斜睨他一眼，骑着马走了，李乙快步追上，与她较量起来。
　　风驰电掣，人影翻飞，禁军们不住叫好，贺彦趁人不注意，偷偷溜到宋鸢车旁。
　　他轻轻敲了敲窗，露出一张芙蓉花般的脸庞，正是他又气又爱的对象，那人手上摆弄着小陶人，神色温柔恬静，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乱响，颤声问道：“你要假戏真做？”
　　“你说呢？”女子似笑非笑。
　　我说，我能说什么，你的好主子昨晚都给你相看八字了，我要是再来晚一点，都能喝上你的喜酒了。
　　贺彦的眉头皱得能打结，当初说好他接近妙音，缀玉接近李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谁能想到宋鸢会玩这么大，居然要将缀玉和李乙凑作对，他是想完成任务，但不想把媳妇儿赔进去啊。
　　“姓李的不是好东西。”他气呼呼地说道。
　　“他至少会为我花心思。”
　　“我也可以。”
　　“是么？”
　　“是！”
　　缀玉笑了，将九个小陶人一股脑儿塞到他怀里，“这些娃娃脏了，你去清洗一下。”
　　“别人买的东西我不碰，要洗我自己买去。”贺彦认出那是李乙送的，心里一阵嫌弃，说什么都不肯伸手去接。
　　“这就是你的诚意啊。”缀玉缩回身子，作势要关窗，冷不防被人捉住手抢走陶人，她对着那张不情不愿的臭脸偷笑，还不忘追在他身后叮嘱，“不要全部泡在盆里，要从娃娃头顶浇洗，边浇边蹲下来给他们擦身子。”
　　“知道了。”贺彦留个她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车厢里早已笑成一团，拾珠拍着手道：“坏丫头，居然这样作弄人，等被童子尿喷一脸，贺公子又该生气了。”
　　“气什么，正好让他清醒清醒，不要对别人殷勤过头。”
　　说回贺彦，他按照缀玉交代的法子给小陶人冲洗，谁知“哗啦”一盆冷水浇下，他被呲了个透心儿凉——她戏弄他！她居然戏弄他！
　　嗷呜！
　　难道她真看上李乙那个傻大个了？
　　他气得午饭都没吃，马车在路上跑了三个时辰，他的气也足足憋了三个时辰。
　　到达定州县城，队伍停在一个叫“星满楼”的客栈前，宋鸢戴着面纱从车里钻出来，崔熙候在车旁，不待丫鬟过来搀扶，就先递出半截刀鞘，宋鸢也不推辞，扶着他的刀鞘慢慢下了地。
　　纤纤玉指，宝石黑鞘，交相辉映，不知裴连城怎么想的，反正贺彦觉得刺眼得很。
　　他格开崔熙，把宋鸢交到裴连城手中，咬牙切齿地低语：“墙角都被人挖了，你怎么忍得下去？”
　　“你技不如人，激我也没有用。”裴连城稳如泰山，根本不接他的招。
　　贺彦气得呲牙:“你有用，你英雄救美，人家谢你了吗？”
　　“施恩不望报，要什么谢。”
　　“您厉害，不要谢，把功劳拱手送人，您真高风亮节。”
　　“滚。”
　　裴连城淡淡吐出一字，牵着宋鸢往里走，贺彦愣了，桃花眼眨了几眨，目光在裴连城的背影上睃来睃去，突然猛地一拍大腿——悟了。
　　“多谢大哥。”
　　他高兴得一跃而起，一颗心跳得快要飞出来，眼见缀玉还差几步就要迈上楼梯，他连忙朝她冲过去，瞅准时机，哎哟一声扑倒在地，缀玉躲闪不及，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哎哟！”
　　他捂着胸口满地打滚，缀玉吓得花容失色，扶起他就往楼上奔，他“忍着痛”提醒她注意脚下，缀玉叫他闭嘴，让李乙赶紧去找大夫，和拾珠一起把他扶回房里。
　　少女体香幽幽，像云宁山中的玉兰，还有她额前的汗珠，一颗一颗晶莹透亮，小巧又可爱，像白茉莉一般。
　　“真香啊。”
　　他深深嗅上一口，不觉便醉了。
　　缀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帮他脱鞋盖被，他被那双柔软的小手伺候得舒舒服服，终于明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意思了。
　　从前他只知道大口喝酒大块吃肉，遇到这个暴脾气的俏丫头，他才知道世上还有别样的风景。
　　只要一看见她，他的眼里就再容不下别人，他也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同样的对待。
　　鬼使神差地，他问了一句:“玉儿，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的债？”
　　缀玉俏脸通红，大眼一瞪，没好气道:“等你好了再说。”
　　“我其实没……”
　　话才说一半，贺彦便看见李乙那厮领着个老大夫跨进门来，老先生气势汹汹，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哪里不舒服？”
　　缀玉急忙将他拉到床前:“他的胸口被我踩了一脚。”
　　“年轻人玩得这么花？”
　　老大夫瞠目，掀开贺彦衣服看了看，又给他把了把脉，完事后开出一整张纸的药方，贺彦一看上面写的“黄连”、“苦参”之类的药名，连忙表示自己好多了，老大夫沉着脸又将他摁了回去。
　　“你没好，你要吃药。”
　　“我好了，不用吃药。”
　　“你没好。”
　　“我好了。”
　　“蠢死了。”
　　老大夫从未见过这么笨的病人，伸出两指按住他手腕某处，杀猪般的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老大夫嫌弃地捏住他的两片薄唇，凑到他身边低语几句，哀嚎声立刻戛然而止。
　　“你这个病得小姑娘来治，她说什么时候好，你就什么时候好。”
　　贺彦抬头，缀玉正盈盈看着他，眼中神色很是复杂，有喜有怒，有怨有嗔，还有一丝丝他看不懂的东西，他自知理亏，不敢与她对视，脖子一缩钻进被里去。
　　老大夫哈哈大笑，收了诊金飘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