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之妻》鱼咬羊

29、第29章

　　崔熙命人去请黑衣女，她却不肯过来，云威武不能屈，崔熙气得不行，宋鸢笑着摇头，按下此事不提。
　　这夜裴连城没有回来，打发小厮给宋鸢送了口信，还带了明月斋分店的糕点，宋鸢咬了一口，觉得格外好吃。
　　这种甜滋滋的感觉一直持续到翌日早上与皮影戏班碰面。
　　崔熙似一尊大佛站在宋鸢身后，众伶垂眉顺眼不敢吭声，只有白胖的班主笑着过来打招呼。
　　他看着宋鸢，眼中闪过惊艳之色：“姑娘，妙音不肯走，说是您请她留下来？”
　　宋鸢点点头：“你不认识我了？”
　　班主见她笑了，心里淡定不少，忍不住飞快盘算起来，崔熙威风凛凛，也只能站在此女身后，显然讨好她才是上策。
　　“姑娘身娇肉贵，我一个跑江湖的哪里认得？”
　　“五月初二，京城宋家，有印象吗？”
　　“有印象，宋家是长安公主本家，出手阔绰，为了给老太太过寿，一连包了三天场子，据说那天长安公主也来了，可惜小人忙于寻找妙音，无缘一饱眼福。”
　　“妙音就是那黑衣女子？”
　　“正是。”
　　“她那天为何消失？”
　　“小人不知，她一向任性，来去无踪，在我们戏班子好几年，我直到昨晚才知道她是女人，真是亏大了。”
　　“你就从没看出破绽？”
　　“没有，她唱功好，不肯签契，我也拿她没办法，不光我们戏班，其他行脚班子她也去唱，只是在我们这里待的时间最长，许是因小人给的工钱最多。”
　　“你一个月给她多少钱？”
　　“不是论月，按天结算，唱一天给一分半银子。”
　　一天一分半，十天十五分，一个月也才四百五十钱，比一般人家的粗实丫鬟还低，好歹这也是门手艺呢。缀玉鄙夷地撇了撇嘴，班主搓着手，尴尬地解释:“这个价钱不低了，我们没有固定客源，我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的。”
　　缀玉啧了一声，讥诮的目光落在他硕大的肚子上，他的胖脸立刻红了。
　　“行了，你去罢，妙音姑娘唱得好，我先留她几天，赏钱不会少你的。”
　　“好的，好的。”
　　班主千恩万谢，给宋鸢鞠了个躬，又朝面无表情的崔熙拜了几拜，这才心满意足地领着众伶走了。
　　这时他还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如果他知道，哪怕被崔熙一剑劈了，也不会硬往宋鸢跟前凑的。
　　当然，这都是后话。
　　没走两步，其中一个伶人突然回头，朝宋鸢诡异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左右两袖中各射出一条金色小蛇，那蛇长着三角脑袋，吐着长长的红信子，仿佛生了翅膀一般，崔熙快速抽刀，“嗖嗖”两下将小蛇拦腰斩断。
　　那人又是一笑，无数条金蛇从他袖中射出，天女散花般朝宋鸢兜头袭来，众禁军纷纷拔刀应战，只听叮叮咣咣一顿乱响，天上腥臭阵阵，地上血流成河，小蛇扭着半截身子挣扎，密密麻麻犹如炼狱，班主身子一软，当场就吐了。
　　那人怪叫一声，倾身朝宋鸢扑来。
　　崔熙踢起一脚，长剑从后没进他的身子又从左胸贯出，他看着胸前的血窟窿桀桀怪笑，仿佛发了狂，使出全力朝宋鸢脖颈抓去。
　　这一抓，非死即残。
　　崔熙飞身扑救，可惜还是迟了半步，眼看着那只手将两个丫鬟扇飞，眼看着它像条丑陋的毒蛇缠上宋鸢肩膀，只要一用力，这朵名满天下的牡丹就会在他面前香消玉殒。
　　他心里涌上无尽的恐慌——她若是死了，他们……会是什么下场？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苗条的黑色身影从天而降，她狠狠撞在伶人身上，伶人吃痛，放松了对宋鸢的钳制，紧接着空中传来一声啸响，一支白羽箭挟着疾风破空而来，堪堪擦过宋鸢脸颊，没进她身后的伶人右眼里，一道白练瞬忽而至，将宋鸢搂在怀里。
　　众禁军连忙将伶人拿下，他不断哀嚎，地上的小蛇围拢过来，须臾间他的手指变得乌黑，然后全身慢慢变成紫色，不出片刻化成了一滩血水。
　　刚吐完的班主忍不住又吐了。
　　“乖乖，这得多大仇啊！”贺彦从街角缓缓走过来，毫不留情地讥讽道，“崔大人，要是我们晚来一会儿，我大哥就得守寡了罢。”
　　崔熙脸黑如墨，朝裴连城匆匆一揖，让闻讯赶来的衙役将皮影戏班众人全部拷走，又让手下将所有断蛇归到一处，洒上雄黄酒和猛火油，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宋鸢红着脸去推裴连城，想从他怀里出来，可他的两条铁臂牢牢圈着她，她怎么都动不了。
　　耳畔噼啪作响，是断蛇燃烧的声音；身旁竹香环绕，是裴连城独有的气息，宋鸢一阵阵眩晕，众目睽睽，她快要羞死了。
　　“疼吗？”裴连城挑起她鬓边碎发，食指轻蹭她的脸颊，那里娇嫩细滑，被他的箭气划破了。
　　“不疼。”
　　宋鸢的俏脸又红了几许，心房微微发颤，她没料到他会当众与她亲昵，这个人太不害臊了。
　　“还是找大夫看看罢，留了疤就不好了。”
　　宋鸢伸手摸了摸，脸上微微有些疼，但也不碍事，于是摇头拒绝道:“不用了，就是个小口子，过两天……”话未说完，她便觉得腰上一紧，男人俊脸骤沉，两只黑眸幽幽睨着她，唬得她不得不立刻改口，“过两天怕是也好不了，应该找个大夫看看。”
　　身后传来一阵大笑，她恨不得遁地逃走，裴连城剜了贺彦一眼，带着她到黑衣女面前行礼。
　　“姑娘大恩，裴某代内子谢过。”
　　妙音杏脸桃腮，一双美目深邃多情，是个地地道道的异域美人，她揉着腰，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对裴连城的话并不上心。
　　宋鸢也来道谢，妙音将她上下打量，频频点头道：“真像。”
　　“像谁？”
　　“自然是夜月国的玲珑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