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之妻》鱼咬羊

28、第28章

　　徽帝对他们的提议欣然应允，并派崔熙随行护送，裴连城没有推辞，约定三日后出发。
　　徽帝笑着应好，看向宋鸢的目光深沉阴鸷，宋鸢只当看不见，气得他一连摔了好几个杯子。
　　这就沉不住气了，以后兵戎相见，不得吐血三升？
　　宋鸢掩下鄙夷，和裴连城并肩而出，身后的目光仿佛一把利剑，但她无所畏惧。
　　“很高兴？”裴连城牵起她的手。
　　“当然。”宫里人来人往，不知多少眼睛在偷窥他们，但她没有挣脱，反而回握过去，柔声道，“有夫君撑腰，看谁还敢欺负我。”
　　明知道她说的是玩笑话，裴连城还是被这声“夫君”取悦了，他轻轻摩挲着她白嫩的掌心，神色温柔而郑重：“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能轻视你。”
　　一股暖流穿心而过，宋鸢轻轻点头，回以最真挚的笑容，裴连城弹弹她的额头，也跟着笑了。
　　那个画面太美太好，以至于多年后回想，还能听见“砰砰砰”心动的声音。
　　......
　　队伍如约出发，一路向南，于未时到达涿县境内，因徽帝要求低调行事，崔熙并未惊动当地官府，而是命李乙找了间客栈住下，众人四处戒备，李乙看向窗外热闹的皮影戏，沉声道:“大人，这女子好生奇怪。”
　　“嗯。”崔熙盯着女子腰上的纹身若有所思。
　　不远处的空地上正在上演《四郎探母》，一众人物中规中矩，唯有辽国“铁镜公主”令人拍手叫绝。
　　幕布上，一尺多长的小人儿衣着华丽，妆容精致，举手投足极富灵气，仿佛吹口气就能变成真人，从幕墙上徐徐走下来。
　　更令人惊叹的是幕后操线人的唱功，哀怨悠长，如泣如诉，将挣扎在情与理之中的矛盾女子唱得十分传神，赚足了观众的眼泪。
　　众人伸长脖子，等着幕后人出来谢场，可她似乎不知疲倦，接着又唱起新曲。
　　说是曲子，倒不如说是故事，讲的是一个叫夜月国的地方，鲜花遍地，牛羊成群，姑娘能歌善舞，小伙儿健硕勇敢，皇宫的屋顶为黄金所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一曲终了，众人意犹未尽，伶人却不再唱了，从幕后绕出来答谢，又引起一阵沸腾。
　　她的打扮实在太怪异了。
　　头上蒙着面纱，一身黑衣从脖子包到脚踝，全身上下裹得密不透风，偏偏露出半截白得晃眼的小蛮腰，左右脚踝上各挂一条脚链，随着她的走动发出悦耳动听的声音。
　　不知是谁带头往台上扔了个锭子，其余人如梦初醒，雨点般的碎银子往台上飞去，胖班主眉开眼笑，捡都捡不过来。
　　李乙也看见了女子腰上纹身，喃喃道：“她身上的图与长安公主绣画上的一模一样。难道……”
　　他又朝窗外看了一眼，那女子已离开高台，径直朝他们所在的白云楼走来。
　　她无惧众人围观，款款走到柜台前，轻启朱唇道:“掌柜的，我要住店。”
　　那声音跟她的人一样，婉转迂回，袅娜神秘，掌柜一脸痴笑:“好的，姑娘请稍等，我这里还剩一间上房，姑娘要是不嫌弃……”
　　“不嫌弃，可是我的银子不够呢。”女子皱着眉，话语之中透着为难。
　　“无妨，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姑娘把我当朋友就行了。”
　　女子娇笑出声，正要说话，却被李乙打断，只见他将房票甩到桌上:“如此说来我们也是掌柜的朋友，你是不是应该把房费退给我们？”
　　掌柜是个人精，一边给李乙赔不是，一边对女子说道:“姑娘，方才是我弄错了，小店已经客满，你到别处去问问吧。”
　　“掌柜的，你就行行好罢，不然我一个姑娘家就得和师兄弟们挤在马车上过夜了，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住后院柴房，照样付你房钱。”
　　“这个嘛……”掌柜悄悄去睃李乙，迟迟不敢答应，李乙没好气地瞪回去:“看我干什么，柴房又不是我的。”
　　掌柜大松一口气，让人将女子带到后院，女子经过大堂时回望二楼一眼，对上崔熙鹰隼般的锐眸，她居然不闪不避，还冲他露齿一笑。
　　崔熙拧眉看着，直到她消失在大厅内。
　　这一幕被出门倒水的缀玉撞个正着，她躲在柱子后面，回屋说给宋鸢听:“公主，你说怪不怪，原来唱“铁镜公主”的是个露着腰的女子。”
　　拾珠皱眉：“露腰？”
　　“是啊，那女子腰上还有纹身哩。”
　　“纹了什么？”
　　“隔得有些远，看不大清楚，好像是头狼。”
　　“是么？”宋鸢心中一动，慢慢拧干帕子，把脸仔细擦了一遍，收拾妥当后说道，“去请崔大人过来说话。”
　　崔熙来得很快，仿佛专门等着召唤似的，宋鸢猜他大概看见了缀玉，便也没绕弯子，直接询问起黑衣女，崔熙欲言又止，视线在房里转来转去，迟迟不肯开口。
　　宋鸢知道他在找什么，盈盈道:“大人但说无妨，小公爷出去了。”
　　崔熙这才松口:“公主听见那女子唱的夜月国吗？”
　　“听见了，临走前陛下曾与我详细说过，他告诉我亡母遗物出自夜月国，如我想弄清缘由，崔大人会全力帮忙。”
　　“正是，据卑职调查，公主祖母来自与夜月国毗邻的孟陈，该国与夜月世代通婚，彼此有互赠信物的习俗，所以公主会持有雪狼图，至于那个女子，卑职推测她是夜月国玲珑公主后人。”
　　“何以见得？”
　　“她身上纹着雪狼王，根据染料成色推断，年头只长不短。”
　　“如此说来，她岂不是我的表亲？”
　　“卑职不敢妄下断语。”
　　“请她上来歇息罢，”宋鸢笑了笑，“正好向她打听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