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之妻》鱼咬羊

10、第 10 章

　　裴连城拿这狡猾又懂事的小孩儿一点办法都没有。
　　“谁给你启的蒙？”
　　“鸢姐姐呀，她的学问可好啦，父皇说她能考个状元回来。”
　　“你鸢姐姐可不是这个性子。”
　　“裴哥哥怎么知道？”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再告诉你。”
　　“什么问题？”
　　“长安公主和陆公子来往多吗？”
　　“不多不多，一点都不多，鸢姐姐深居简出，很少离开之洲殿，我有好几次听到缀玉姐姐抱怨陆五表姐，说她像牛皮糖，老来烦缠鸢姐姐。”
　　果然如此。
　　裴连城不动声色地将绿豆糕送进嘴里，连声称赞单贵妃手艺了得，却只字不提交换问题之事，豫王撑着小脸蛋，甩着小短腿儿，沉沉叹了一口气。
　　“大人也会耍赖？”
　　“当然。”裴连城哈哈一笑，牵着他的手往外走，“跟你一起来的是周院首罢，你让他先去忙，等你在我家用完午饭，再来接你。”
　　此话正中豫王下怀，他跑到外头将裴连城的话告诉周正，周正却不愿意走，小殿下是他带出来的，责任全在他身上，让小殿下离开视线，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殿下，不若请裴公子派个人把踏雪接来，老臣边治病边陪伴殿下。”
　　豫王想了想便答应了，转身回到花厅，将派人去接踏雪的事与裴连城说了，裴连城并无异议，吩咐二弟金银铜去跑一趟。
　　金银铜应了声是，脚下却不动，一双鹰眸牢牢锁着豫王，神情阴鸷，似要吃人。
　　豫王吓得瘪了嘴：“裴哥哥，我还是走罢，你的人都不喜欢我。”他越说越落寞，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往下淌，瞬间打湿了半张脸庞。
　　周正心疼坏了。
　　小殿下才五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可他比大人还懂事，明明受了委屈，也只默默垂泪，连重话都不说一句。
　　他可是皇长子啊。
　　他怒视着金银铜，山羊胡气得一抖一抖：“裴公子，交友贵在真心，小主人将你当作知己，你却这样待他，实在太过分了。”
　　裴连城将茶盏往桌上一搁，清脆的碰撞声仿佛一条无形的鞭子，金银铜神色一凛，立即低下头，挪开了定在豫王身上的视线。
　　“大哥，我错了，这就替小公子去送信。”
　　“不用了，我另派人去。”裴连城淡淡一瞥，目中似有警告之意，“你去通知厨子做几个易克化的菜，熬一锅碧粳粥，烙几张玉米饼，再蒸半屉小馒头。”
　　“是！”金银铜闷声应下，悻悻离去。
　　“裴哥哥，你真好，你真好！”
　　豫王呜咽着扑进裴连城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蹭着他的新袍子，扭着身子，扁着小嘴巴提要求：“鸢姐姐很宝贝踏雪，我给她画幅画，你一定要派个可靠的人送过去，她看了才会将踏雪交出来。”
　　＊
　　未名居。
　　踏雪的境况一天比一天糟，从明月斋回来后站都站不稳，一双昏黄的眸子默默淌着泪，把宋鸢的心都要揉碎了。
　　“回宫吧。”眼下只有周正能救它，就算再不情愿，她也要回到那个华丽的牢笼，去求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拾珠叹口气，默默收拾行囊，缀玉知道宋鸢喜欢栀子花，打算到院里摘一些带回宫，刚蹲下身便有一物呼啸着朝她面门飞来，她急忙避开，那东西似长了眼睛，原地打了个转，稳稳落到她脚边。
　　她拿树枝拨了拨，拨出个纸团来，纸团再拨开是幅小儿涂鸦——一间挂着八卦镜的大房子，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先生，还有个戴着四方巾的小儿郎。
　　咦，这不是周院首和豫王么？他们出宫了？这是哪里？
　　她百思不得其解，抓起纸团直奔室内，宋鸢看过冷笑一声，俏脸微沉：“走，去紫阳胡同。”
　　一炷香后，她们三人站在了逍遥庐前。
　　“公主，你真厉害，凭一幅画就能知道殿下所在。”
　　“去敲门吧。”宋鸢淡淡一笑，美眸冷意森森。
　　缀玉敲开门，一个长着桃花眼的俊俏男子隔着门缝上下打量她，缀玉被他瞧得不自在，挤出两分笑道:“公子有礼，我来接我家小主人和先生回家。”
　　男子眼波流转，慢悠悠道:“口说无凭，我得考考你才知道你有没有诳人。”
　　“公子请讲。”
　　“什么事天不知地知，你不知我知？”
　　就这？
　　缀玉一呆，她还以为男子要看牙牌哩，居然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
　　“你也答不上来？”男子顿时眉开眼笑。
　　缀玉点点头又摇摇头:“公子，这题三岁娃娃都会，你还是换个难点儿的吧。”
　　贺彦:“……”
　　得，不用验明正身了，有其主必有其仆，小破孩要不是她家的，他把贺字倒着写。
　　他将大门敞开，小丫头退到一旁，从她身后的石狮处走来一个素衣丽人，对他露齿一笑，仿佛百花齐放，又似冰消雪融，裹挟着令人窒息的美扑面而来，直把他看得目瞪口呆。
　　在他的注目下，女子微微一福，好看的水杏眼波光粼粼，像盛着两汪清泉，声音也是好听得紧:“公子看着面生，好像不是京城人氏？”
　　“姑娘好眼力，敝姓贺，刚从云宁来。”
　　“贵府管事说舍弟让我来接他，他没给公子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小公子乖巧可爱，大家都很喜欢他，尤其是我，与他一见如故。”
　　“贺公子真风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