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闲穿绿树寻梅子

8、第 8 章 行宫府中，

　　行宫府中，待得项福带领府兵将行宫府各个角落搜寻一遍，已是四更时分。跟府兵交代了一下加强戒备的事宜之后，项福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卧房。将手中的刀放在屋中桌上，项福也不脱衣，只是褪了鞋子，便径自和衣躺在床上，眼望着帐顶发呆。
　　今日情形着实有些郁闷。
　　先是行宫府白日里被人闯了进来，险些毁掉侯爷的仙药；接着就是派去尾随开封府人的两名细作被人家毒翻之后扔了回来，到现在都没能醒转；而加强戒备之后的现在，自己就被人在侯爷府内戏弄，却竟然都未能发觉人在何处、何时开始跟随。会出现这种情况，当然是自己技不如人，但让项福不解的是，这戏弄原因何在？如果那人存心加害，以那时的情形，换成暗器或者是打在其他地方，自己也是万万躲不开的！眼前闪过白日里那以扇遮面的白衣少年，还好当时因着仙药的事，庞昱没有让自己追上去，别人或许没看出，自己却是很清楚，不要说自己根本追不上他，即使追上了，也万不是那少年的对手。
　　想到这里，项福猛地从床上坐起，莫非白天闯府和晚上的这人是同一人？若是这样，便讲得通了，那人可能是冲着庞昱来的，所以对自己没有下杀手。可是，他又是为了什么来找侯爷呢？莫不是他是开封府的人？但据侯爷的消息，开封府包拯身边没有这样的高手，再或者是那个看起来无害实则高深莫测的师爷？思考了许久，却没有任何结论，反而疑团越来越多。项福皱着眉头下床，走到桌前拿起宝刀抽出。刀刃闪着寒光，映出项福几乎没有表情的脸。这把宝刀是庞昱所赠，名曰“白鹿”，据说是宣武帝元恪继位当年在白鹿山所造，削铁如泥，甚是锋利。从拿到它那天起，项福就刀不离身。他当然知道庞昱送刀给他是在笼络他，也知道庞昱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想到之前街边卖艺风餐露宿的辛苦，想到受人欺凌招致的牢狱之灾，想到自己在牢中所受的羞辱，项福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力聚于腕间，手起刀落，只听一声巨响，圆桌登时被劈成两半，倒在地上。是庞昱帮他报了仇，给了他安身之地，让他不再像丧家犬一样受人欺辱。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保住庞昱，这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这是他出人头地的第一步，谁都不能毁掉它！
　　将宝刀还鞘，项福拿着刀回到床上躺下，竟是抱着刀睡了。等到项福的呼声响起，一个白衣身影如鬼魅般自梁上飘下，无声落在项福床前。窗外月光越过开着的窗子照在来人脸上，不是白玉堂又是谁！白玉堂回头看了看被劈作两半的桌子，忍不住啧啧出声。挥手直接点上项福睡穴，将项福搂在怀中的宝刀抽出，刀锋出鞘，一室寒光。白玉堂将刀鞘丢在一旁，右手持刀，左手自刀身缓缓滑过，眸中一片怜惜，竟似看着美人落难、明珠暗投一般。“一把好刀，只可惜落在了小人之手。与其见你身不由己助纣为孽，不如毁掉你，至少保你清白之名！”听到白玉堂如此说，刀身发出一声清鸣，竟似听懂了一般。白玉堂伸出两指夹紧刀锋，运上十成功力，只听一声脆响，宝刀竟是被硬生生断成了两半。轻轻的将断刀放到窗台上，如水月光洒在刀上，白白的一层，仿若缟素祭奠一般。白玉堂呆呆的看了一会儿，方回身将一张字条压在宝刀之下，飞身越窗而走。
　　再说展昭，昨日越墙潜出，绕着行宫府寻了一圈，未找到一起夜闯之人，想是已经离开，便也不再停留，径自回到客栈歇息。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展昭便来到行宫府对过酒楼上，边小酌边望着外面。不多会儿，就见项福牵着一匹黑马，依旧是昨日打扮，认镫乘上，便直向前飞奔。展昭也忙下楼，飞身上马，直追而去。
　　开始的时候，怕被项福发现，展昭还稍微隐匿些行踪，不敢追的太紧，但后来发现，那项福只是急着赶路，根本就不顾忌是否有人跟随。再加上展昭想起，自己认识项福，但项福却不认得自己，于是也就放心大胆的驰马追着，有几次甚至跑到了项福前面去。
　　这样一直到安平镇，项福才渐渐的慢了下来，最后在一处酒楼前停下，下马径直走了进去，像是打尖休息。展昭于是也停了下来，上得楼去，在项福对面楼座坐下，随便要了酒菜，闲看着酒楼里的人。一时间酒菜上来，展昭拿酒斟上，举到唇边欲饮，却听得楼梯上脚步声响，不由得放下了酒杯。学武到了一定境界，即便是通过脚步声，就能听出武功深浅。这脚步声不紧不慢，不疾不徐，悠悠然三分气度，徐徐然七分功力。待得那人自楼梯口上来，展昭禁不住睁大眼睛，目光再也转不开。只见那人白衣飘然，无风自动，手中玉扇轻摇，眉清目秀，牢少焕然。唇间一抹浅笑，似嗔似嘲，眼底半阙柔情，若悲若喜。
　　见那人似是对自己微微一笑，展昭瞬间回过神来，面上微热，却也并未移开目光，正自忖度是否上前，却见南座的项福起身出席，对着来人一揖道：“白兄，久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