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闲穿绿树寻梅子

7、第 7 章 软红堂内，

　　软红堂内，蒋完正焦急的在侧坐上等待，不时的起身望望庞昱是否到来，如坐针毡。
　　这软红堂是行宫府的主厅，厅名取自庞昱平素喜欢的一句艳诗“软语温存红袖香”，风格也是照着开封太师府中自己的厅堂布置，放眼望去，一片珠光宝气，金碧辉煌。
　　但此时蒋完却完全没有心思去欣赏。下午求见时，被府兵挡在了门外，没能见到庞昱，这天刚擦黑，蒋完就立刻又坐轿子来到行宫府，不为别的，只因这次的事情实在关系重大，自己是决计拿不了主意的。
　　正在蒋完着急的时候，只听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蒋完忙站起身，恭敬的向着内厅方向站着，果然庞昱和项福在管家庞福的引领下，从内厅走出。蒋完忙上前一步，恭敬的见了礼，想要开口直奔主题，却又忌惮庞昱怒气冲冲的脸色，只好就只站在一边，等庞昱问话。再说庞昱，还在为自己派去跟踪的人被扔回的事兀自愤怒不已，现在再看见蒋完这样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太守深夜到此，是有什么要事吗？”庞昱挥挥手让庞福离开，强压下心中的怒气，傲然开口道。“回侯爷，卑职今早接到了京中文书，皇上派了龙图阁大学士包拯前来查赈，算来五天内必到陈州。卑职听说这件事之后，寝食难安，特来禀告侯爷，早作准备才是啊！”蒋完好不容易等到了说话的机会，立刻一口气将自己要说的话说出来，并上前一步将文书递到庞昱手中。
　　在庞昱和项福都在看着文书、蒋完又眼巴巴看着庞昱反应之时，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窗外，一个蓝衣身影正矮身伏在横梁上，将屋内的情景尽收眼底。展昭看不见文书上的字，却也大体猜得到上面写的应该是包拯将来陈州查赈、各级官员悉数配合等内容。只见庞昱简单看过文书之后，不甚在意的直接丢在了桌面上，顺手拿起桌上备好的茶盅，慢慢品了一口，不紧不慢的道：“这我早就知道了，我还知道那包黑子已经到了陈州地界，后天就到天昌镇。”“原来侯爷早就知道了！那是卑职多虑了！”蒋完听庞昱如此说，立刻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心中忍不住责备自己被吓慌了神。想那庞昱作为庞太师之子，包拯要来陈州查赈的事只怕还没下圣旨，庞太师就已经派人来通知了，哪还用自己如此担心。想到这里，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蒋完恢复神色开口道：“那不知侯爷是否已有对策？”庞昱放下茶盅，瞟了眼蒋完道：“要何对策！那包拯出了名的六亲不认，爹爹来信中也已说明，即使他是爹爹的门生，只怕也不会回避于我！”蒋完本想着庞昱已有对策，但听这语气，竟是没有任何准备，一瞬间刚下去的冷汗又全跑出来报到了。展昭看着蒋完一时间如表演变脸般的样子，禁不住好笑，却听得屋顶之上几不可闻的笑声断续传来，只两三声之后，便归于寂静。知道定是刚才那白衣身影，有心想要翻身上屋顶一探究竟，却被屋内庞昱下一句话吸引了注意力：“你听好了，回去之后，将账面做平，赈银亏空的部分，全部推到林丰头上！回去之后，立刻去办！”
　　庞昱显然是对蒋完说的，那蒋完听得庞昱如此说，一时间脑袋更是大了两圈。这林丰可是当朝王丞相的得意门生，当初林丰任陈州通判，就是王丞相极力推荐的。这安乐侯庞昱自己得罪不起，但如若林丰有了什么不测，那王丞相那边，自己也是万万脱不了干系的。想到这里，蒋完战战兢兢的开口道：“可是侯爷，那林丰怎么会乖乖认罪呢？那包拯来了，必定会提审林丰，到时候……”“没有到时候！”不等蒋完说完，庞昱就不耐烦的截断了蒋完的话，“明天就将林丰押赴法场，就地正法！”就地正法？自己怕的就是这个！蒋完听得一阵颤抖，硬着头皮开口道：“可是侯爷，未经请示，擅自处决朝廷命官……”“没什么可是！后面的事我来想办法！”庞昱冷声道，“林丰必须死！你赶快去办！”见蒋完还要开口推脱，庞昱恶狠狠的道：“若你不去，那我就把你拉出去顶罪！反正你也脱不了干系！”蒋完听得庞昱如此说，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思索半晌，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先把眼前的应付了再说。想到这里，只得咬咬牙，转身去办事不提。
　　眼见蒋完离开，展昭也动身想跟上去看个究竟，却见庞昱又在堂中主位坐了下来，眼睛兀自盯着屋外，眼神却没有焦距，明显是在思考什么。展昭窝回身继续呆在那里，直等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才听庞昱突然开口道：“项福！”自进软红堂后一直没有作声的项福，应声答道：“在！”“后天去一趟天昌镇，敢去吗？”庞昱盯着项福，等着他的回答。“侯爷说哪里话！项福受侯爷大恩，莫说是去天昌镇杀一个小小的包拯，即使是要杀天王老子，项福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见项福回答的坚决，庞昱满意的点点头，满面的怒容稍解，“你去准备下，明天就出发！”
　　屋内庞昱满意，窗外展昭却忍不住怒从心头起。先前见这项福之时，还只道他是错投了门路，现在看他这样是非不分，善恶不辨，竟是阿谀奉承之辈，不禁心中着恼。正要发作，却不料一声冷哼自屋顶传来，却是方才之人，也未离开。听这语气，明显也是对项福的行为不齿，展昭不禁心中赞道：看来这也是一个明白之人。见得项福施礼后离开软红堂，展昭从窗外横梁轻声落地，悄悄跟在项福身后。那项福手提宝刀径直向前走去，丝毫不觉身后有人跟随。展昭正在想要如何整治他，却只听轻微破空之声传来，随即就见项福头上帽子飞了出去。顺着暗器来路回看，果不其然，一道白影转瞬即逝。再看那项福，捡起帽子后，四周看了一圈，一脸莫名其妙的将帽子戴上。展昭不禁莞尔，自身边假山上抠下一块砖石，也学着刚才那人，飞手甩出，只见项福的帽子再次飞出去老远。这下项福就是再迟钝也知道不对劲了！只见他拔出刀来，边四下里警戒着，边大声喊道：“来人！快来人！”
　　眼见得火把自四处聚集而来，展昭不再停留，矮身钻入假山阴影处，向墙边靠近。拨冗偷眼看向另一边，只见一袭白色身影正巧飞出墙外，于是自己也不再耽误，飞身越墙而走，将一院子的嘈杂留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