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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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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白玉堂上得酒楼来,一眼就看到展昭正对着楼梯口,坐在那里自斟自饮。
却说昨日白玉堂气不过项福助纣为孽,用石块暗中将他帽子打落,以示警告,正想再动手时,却见对面之人竟也学他,一样将项福帽子打落,以至于惊醒了项福,惹来府兵。白玉堂趁乱跳墙而走,却并未离开,待得府兵搜过,他又趁乱回到行宫府,并悄悄潜入了项福的房间,将项福回屋后的一举一动全看在了眼里。并不是白玉堂对这项福另眼相看,只不过这项福当初误伤人命,多亏了白玉堂之兄白金堂将他极力救出,又助了盘缠,叫他上京求取功名。却不想白天来探行宫府之时,竟然见到此人。想到已经去世的兄长,白玉堂想了几想,还是给项福留了信笺,约他在必经之路的安平镇潘家楼见,也是最后劝他一劝,不枉费了兄长当年的一片好意。至于折断了项福的佩刀白鹿,却只是少年心性,率性而为罢了。
白玉堂看那项福看见自己立时迎了上来,微微拱手施礼便和项福去那厢坐了。几句寒暄之后,酒菜陆续上齐,那项福边给白玉堂斟酒边问道:“自别以来,今已三载有余。久欲到尊府拜望,偏偏的小弟穷忙。令兄可好?”白玉堂听得如此问,脸上神情一暗,叹了口气道:“家兄已经过世了!”项福听说,手中微顿,讶然道:“这……恩人竟已故去?”神色之间,却也真情流露,不似作假。白玉堂默然点头,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随即展颜道:“项兄莫要悲伤,家兄走得安然,也是他的造化。倒是项兄,不知现在哪里高就?”项福正不知该如何安慰白玉堂,听得他如此说,反而松了一口气,放下酒壶道:“当初多蒙令兄抬爱,救出小弟,又赠银两,叫我上京求取功名。不想路遇安乐侯,蒙他另眼看待,收留在府。今特奉命前往天昌镇,专等要办宗紧要事件。”白玉堂本是随便一问,只不过想套他话出来,好借机敲打他一番,却不料项福为了炫耀自己早已今非昔比,竟将自己之事全盘托出,倒是让白玉堂省下了拐弯抹角的功夫。
白玉堂正要答话,却听得楼梯上踉跄之声,只见一个衣衫褴褛、形容枯瘦的老者几乎是爬着的上得楼梯来,昏花的老眼稍微看了圈,便径直走到白玉堂邻桌,对着坐上之人扑通跪倒在地,呜咽出声,苦苦哀求。那坐上也是一位老者,乡宦打扮,精瘦身材配上两撇八字胡,獐头鼠目,俗态不堪。看老者跪地磕头,眼中只有厌恶,装模作样的仰面摇头,只是不允。
白玉堂不动声色的端起酒杯,眼角余光瞥向展昭,果不其然看到他也已放下筷子,眼睛直看向这里,身体已是半起,想是要直接走过来问个究竟。白玉堂知道以展昭的性格,定是要管这闲事,自己本不想管,但想到上次被他抢了先,那这次少不得也要抢他一个,一来一往,才算公道。想到这里,白玉堂按下要对项福说的话,转向跪地的老者,朗声道:“你这是为何,有何事,可否对我说来?”
那跪地老人本在不停磕头哀求,见有人出声问自己,便抬头看去,又见白玉堂形貌,料定不是常人,便抹了把眼泪道:“公子有所不知。小老儿三年前欠了员外五两银子的私债,这三年来光是利息就是三百两,小老儿还债不起,员外就要将小女抵债。可怜我们父女相依为命……”说到这里,竟是哽咽得说不下去。酒楼众人听得如此说,无不低声议论,这等驴打滚的利息,借了容易,想还清却是难上加难。坐上那乡宦老者听得议论之声,从怀中拿出一张借约,横眉怒目、阴阳怪气的开口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当初是他自愿签的字画的押,这官司就是打到天王老子那里,也万没有借钱不还的道理。”白玉堂冷笑着讽道:“原来欠银五两,三年利息就是三百两,这利息未免太轻了些,这钱也未免赚得太辛苦了些!”那乡宦听出了白玉堂的嘲讽,想发作,却也不敢,只恨恨的看了地上依旧跪着的老者,切齿道:“今日还不出钱来,就要拿你女儿抵债。”地上老者闻言,又是猛一阵磕头哀求,白玉堂实在看不过眼,起身阻住地上老人,自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送到乡宦面前,道:“三百零五两,我这就替他还了。这里四百两,找我九十五两回来!”那乡宦一见银票就在眼前,立刻眉开眼笑,将银票自玉堂手中抢过,自怀中掏出五十两银票连着四十五两银子,递到白玉堂面前。白玉堂将银子接了,道:“借约呢?”接过乡宦老者递来的借约,连同找回的银子一起,送到跪地的老者手中,顺势搀起老人道:“银约两交,以后似此等利息银两,再也不可借他的了。这点银子,回去做个小买卖,和女儿好好过活。”那乡宦早已经起身揣着银票下楼而去,这厢老者听得白玉堂如此说,连连点头称是,千恩万谢的离开。
白玉堂嘱咐完老者,依旧回座不提,正想继续刚才的话,却听得耳边温声道:“老人家不忙走!我这里有酒,请您吃一杯,压压惊再走不迟啊!”
白玉堂微微挑眉,这行侠仗义都已经被自己抢了,这会儿把老者再拦住,还有什么能做的吗?面上不动,眼光却将那边情形看了个清楚。只见展昭将那老者让至座上,拿起酒杯斟酒递到老者面前笑道:“别人费去银子,难道我连一杯水酒也花不起吗?”白玉堂听得这个“别人”,忍不住轻牵嘴角,拿起酒壶给自己杯中续酒。老人听得展昭如此说,道谢落座。
不得不说,展昭的笑容确实有安抚人心的效果,比之刚才帮助了自己的白玉堂,老者在展昭面前,反而放松些。展昭看老人将酒喝下,神色稍缓,便问道:“方才那老者姓甚名谁?家住哪里?老人家可知啊!”老人将酒杯放下,抹了抹眼角道:“他叫苗秀,家住苗家集。只因他儿子苗恒义在太守衙门内当经承,他便成了封君了。每每的欺负邻党,盘剥重利。今日若不是那位公子搭救,只怕我这女儿定是要被他拉去抵债,到时我就是告到衙门,只怕也不会有用啊!”说完又是一阵摇头叹息,眼角含泪。展昭见状温言抚慰几句,又让老者吃了几杯酒,便放他离去。
再说白玉堂,耳中听着展昭和老者谈话,口中却也未闲,问着项福道:“项兄刚才说的安乐侯,可是庞太师之子,安乐侯庞昱?”项福喜然答道:“正是此人!白兄可是要在下引荐?放心,包在项某身上——”看项福自顾自的要说下去,白玉堂合扇阻止,道:“我只问一句——项兄可知那庞昱所作所为?”项福猛然噤声,对上白玉堂清亮的眸子,半晌沉声道:“知道!”“那可知包拯乃难得的清官?”白玉堂又问道。又是一阵沉默,这次不等项福回答,白玉堂直接开口道:“既然如此,我也就没什么要说的了!饮下这杯酒,家兄与你的恩情一笔勾销,只望今后莫要再提家兄相助之事!”说完,举杯将眼前酒一饮而尽,竟是不再看项福一眼,释然起身,却是径直走到展昭的位置,直接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