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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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文斌带她去的那房子，是他去世的母亲的旧房子，在一条很深的巷子里，七拐八绕，两边都是靠的很近的黑而旧的房子。
之前从学校走的时候，他跟林楚楚说那边比较安静，他和张秋芳准备把房子收拾出来，让林楚楚暑假在那边安静学习。
结果到了之后，林楚楚才知道张秋芳根本没来，去外地出差了。
白天将满是灰尘的房间打扫完，傍晚时魏文斌就按捺不住，推开了少女的门，将她按在床上。
林楚楚尖叫，反抗，跟魏文斌撕打。
魏文斌也彻底撕掉那层温情脉脉的父亲的假面皮，露出禽兽的面孔。
最后，林楚楚用随身携带的裁纸刀划伤了魏文斌的手，一条很深的伤口，横贯掌心，鲜血立刻涌了上来。
魏文斌大概没想到林楚楚会随身携带刀，更没想过她有这个胆子捅她，这个养女一向温温糯糯的，听话的很，可此时，她狠狠盯着他的眼神，几乎像变了一个人。
魏文斌手上剧痛，用没伤的那只手猛甩了林楚楚一个耳光。
林楚楚被打得头撞在墙上，耳边嗡嗡直响，半边脸颊立刻肿了起来。
魏文斌直起身，不断骂着什么，林楚楚听不清，只见他面皮红涨，脸孔扭曲，全然不复人前那斯文亲和的模样。
等脑中那一阵嗡鸣声慢慢消退之后，林楚楚才断断续续听清“小表子”“贱货”“养不熟的白眼狼”等不堪入耳的词。
因为手上的伤口实在有些深，魏文斌不得不骂骂咧咧单手穿上衣服，用一块毛巾捂着手，出门去医院处理伤口。
他出门后，林楚楚立刻跑到客厅，去拧门，不出所料，外面的防盗铁门反锁了。
楼道里，还依稀听到魏文斌在跟楼下的一户邻居说话。说女儿叛逆期，不仅早恋，还有网瘾，带她过来住一阵，憋一憋她，纠正那些坏毛病。
末了，魏文斌还感叹：“孩子大了难管啊，好言好语不顶事儿了，脾气大的很，这不，没说两句，还拿东西把我手给砸破了！”
邻居也是一阵唏嘘。
林楚楚靠在门上，铺天盖地的眩晕感，窒息感，她很用力才能呼出一口气。
晚上，魏文斌回来了，手上拿纱布缠着。因为手伤，接下来的两天他没有什么暴力行为。
而林楚楚也改变了策略，跟他好言好语，说自己错了，不该划伤他，说起了这么多年爸爸妈妈对自己的照顾，自己是如何感激，以后会好好孝顺养父母。
两人暂时维持了表面的和平。
第三天，魏文斌出去医院换药，不知是不是这两天林楚楚的表现让他放松了，他没有锁上外面的防盗门。
林楚楚用学校食堂的饭卡一遍遍去捅木门锁，住宿舍时，她们有时候忘带钥匙会用这种方式开门。那种老式锁，多别几下给别开了。
她跑了出去。
下楼时，碰到那户邻居的女人开门出来，看见她，忽然就大叫自己的男人，膀粗腰圆的男人很快跑了出来。
“阿斌的女儿，快拦住她！”那女人叫着。
林楚楚飞快地要跑，那男人一把抓住了她，拦腰抱起来。
“你们干什么！”林楚楚挣扎，又转头哀哀看着那女人：“阿姨，你们帮帮我，我爸爸他不是人，他……”
女人指了指林楚楚的头，对自己男人说：“阿斌说他女儿这里，有问题的！上次把阿斌都打伤了……可不能让她跑了，阿斌专门把她带到这里来治疗的……”
“有精神病啊？”男人说。
“阿姨你们听我说，不是这样……”
“楚楚——”魏文斌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林楚楚的血一下冷了下来。
“阿斌啊，你回来了，你女儿差点跑出去，还好碰到我！”那女人跟他邀功。
魏文斌感激地谢了夫妻俩，转头又叹口气，慈爱而又无奈地看向林楚楚：“楚楚，我们回家吧，你妈妈过两天就回来了，我们给你联系了最好的精神科医生，你会好起来的。”
林楚楚被他握住两只手腕推着往楼上走，牙齿咯咯响着。
进到屋里，一关上房门，魏文斌就抓住她头发把她往卧室拖，林楚楚猛地抽出小刀就往自己头发上割，她割的太发狠，将自己的头发贴着头皮削去了一大片，要不是魏文斌缩手缩的快，手指就要被她削到。
魏文斌另一只手掌还在隐隐作痛，他又惊又怒，但没敢再动，盯着林楚楚恨声：“够狠啊！说你是头白眼狼，还真是头狼！楚楚，你平时挺会装啊，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把我和你妈都骗过去了啊！臭表子！”
林楚楚的眼皮被刀锋划出了一条小伤口，血顺着眼角一颗颗滴下来，配上她脸上狠戾的表情，有几分可怖。
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紧握着手里的裁纸刀。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林楚楚都捏着那把薄薄的小刀躲在卧室里，没饭吃没水喝，不敢睡觉，一直睁眼盯着那扇房门，怕魏文斌突然闯进来。
熬到第二天的傍晚，魏文斌出了门。这回他反锁了防盗门。
楼下传来他跟几个邻居寒暄的声音，邻居说快下雨了怎么还出门，魏文斌说手上伤口发炎了去医院看看。
一刻钟后，雷声大作，暴雨如注。
小巷子里瞬间空无一人。
林楚楚站在窗户旁，看着窗外的电闪雷鸣，做了一个决定。
她拿起裁纸刀将床单被单裁成一条一条，拧成一条绳，栓在靠窗的桌腿上，然后推开窗户，翻了出去，从三楼。
她不知道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会不会摔死或者摔成残疾。那个当下，她只是本能地感到，如果这次再跑不掉，她没有办法再从魏文斌手里逃脱了。
暴雨掩盖了一切声响。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少女一瘸一拐地在巷子里穿行。
巷子七拐八绕的，林楚楚并不记得来时的路，无头苍蝇似的在巷子里找着走出去的路。
雷声渐收，雨势也小了些。
林楚楚心里估摸着时间，魏文斌大概也快回来了，心里更加着急。
慌乱中又发现自己竟然又绕回到了魏文斌家的楼下，一个穿着白色短袖撑着伞的人影正往这边走来。
魏文斌来时就穿着白色短袖衬衫。
一瞬间，林楚楚的眼泪涌了上来，跟满脸的雨水混在一起。
她觉得绝望，她到底还是无法逃脱。
那一瞬，她甚至捏紧了手里的小刀想，都毁灭吧，一起毁灭吧！她和这操淡的生活，还有那个禽兽，谁都别活了！
……终究还是不甘心。
林楚楚扭头又往反方向跑，身后似乎也响起了脚步声。
她拼了命地跑，这一次，她跑出了巷子。
眼前忽然开阔起来，但茫茫雨幕中，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零星几辆车飞驰着从大路上过去。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大。
林楚楚不敢回头，她冲上了大路。
一辆黑色的轿车往这边驶来。
林楚楚心一横，冲了过去。
那时候她绝望地想，就让那车把她撞了吧，如果不死的话，如果那车主还有几分良心的话，会把她送医院的吧……如果这样，是不是可以暂时逃脱魏文斌的魔爪了……
那车子行驶的并不慢，速度足以将一个突然冲出来的人撞飞出去。
然而，当林楚楚冲出去，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刹车声，那车子竟然稳稳的在离她半米的地方停住了。
林楚楚睁大眼睛，盯着那车，一动不动，脑中一片混乱。
那车就那样停在了那里，没有司机的咒骂，也没有再发动。
时间仿佛就这样定格了。
雨声哗哗。
片刻之后，车子的后车窗降下，林楚楚看到一个隐约的年轻男人的轮廓。
雨幕中，看不太清。
男人锐利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她身上，带来沉重的压力。
林楚楚咬了咬牙，走过去，在离那车窗半米远的地方停住。
驾驶座上穿着黑衣的司机用戒备的眼神看着她，似乎是打算推门出来，但看了一眼后排男人的表情后，又停了下来。
林楚楚鼓起勇气看向车窗内。
身姿笔挺的男人靠坐在后排椅上，戴着腕表的手里捏着份文件搁在腿上，面色冷淡，眉尖微蹙，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透过镜片冷冷地看向她。
林楚楚脸色苍白，“扑通”在车旁跪下，抬起头来时，眼眶通红。
“求您，救救我——”
“我的养父他，虐待我……”
车里的男人没有探头出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整个世界沉寂下来。
似乎连雨声也听不见了。
身后黑黑的小巷子里，魏文斌随时可能跑出来，一边跟人解释着这是他患了精神病的女儿一边拽着她永久地把她沉进黑暗中去。
林楚楚身体颤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仿佛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上来。”低沉的男人的声音。声调很低，带着一点点说不出的轻微暗哑。
眼泪簌簌的从眼眶里掉落，林楚楚忽然间就泣不成声。
……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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