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与柱灭之刃》永恒绿叶

19、番外-XV

　　在继国组这三个月，笔友惠过得水深火热。
　　痛并快乐着。
　　一天要报废三件衣服，一周要在床上躺三到五天，三个月下来，已经能够熟练掌握领域展开不说，还以十七岁的年龄调服了十影最强的式神虚魔罗，目前正考虑要不要再在继国组多留几天多吃几顿好的。
　　没真的自闭，完全是饭太好吃——明明是江户年代，新世纪常用的化学添加剂都没被发现的时期，为什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啊！那时惠不知道食材的具体来源，问中也，只知道是你从影子中捞出来的。听到是你从影子中捞出来的，惠立刻明白了什么，不再细究，埋头干饭。
　　继国组也并不仅有三个非人类，毕竟是从战国年代一直存续至今的鬼王直属，多少会有些追逐者来此定居。再加上继国组不同于其他妖怪势力、那不许食人的特殊规则，战乱年代来投奔的人类数量相比屈从于各国将军的平民百姓都差不了多少。
　　也是你当年离家一年后带个儿子上门演习过，家里人知道你有带人回来的先例，他们也不可能让客人自力更生。索性延续了家仆的传统，混合人类与妖怪，也算一切都是首领为了满足你这个大小姐要求的应对。
　　你毕竟是有据可考、被鬼王娇宠的人类少女排行榜上有名有姓风华无二的存在。

　　这个年代找人就纯靠人力，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箜篌教主，怕笔友一个人在这个没有现代那么多娱乐活动的世界太过无聊，你提议，干脆趁着有空来提升一下自己的斗级吧！正好你也看看自己的便宜儿子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这就是惠在你家这段时间黑暗生活的平淡开端。
　　得亏继国兄弟从拎刀互砍退一步转精进手上功夫，惠没上来就被秒杀也托这对兄弟百多年以来修行有成的福。完全掌握自己的身体，精确收力，才没把你这少有的人类朋友一拳打成灰。
　　也就中也因为平时往来的都是非人类，还以为母亲的朋友应该跟其他柔弱的人类多少有些不同，没收住力量。好在中也上手后发现不对，及时更改目标，砸断半堵墙，惠碎裂的肩骨就算此行唯一的伤处。
　　而后，中也就以惠身体素质太差为理由，每天拉着惠进行身体锻炼及体术修行。偶尔也会拉专心跟你去食库郊游野炊的缘一过来当考官，二对一或混战，看有何进步。然而两个学员中的人类每次都伤筋动骨，不敷上特制的药贴半个月都没法下床。如果不是两个月后小伙伴发消息请中也出门游玩，惠那累到梦游的生活还得继续。
　　后面一个月，惠在跟你一起研究阴影世界、咒力、领域展开。期间缘一有点儿感兴趣，加入进来，顺便放生了黑死牟。
　　此前，作为继国组实际的管事者，黑死牟也就你回来那一晚家宴出席，而后你能看到他的时间不是在客房交谈就是在道场里被缘一摞在地上。最后一次并肩坐还是你跟缘一交流用刀的经验值习惯他旁听，之后他就跟出门见小伙伴的中也一起消失在你的视界中。

　　你与惠，你们的领域和其他咒术师不太一样。或许是彼此间的束缚，亦或是其他未明的联系，你们的领域可以完美的融合为一体。
　　你与逐日唯一的不同在于，你和月相同为彼此的肢体与大脑与灵魂，而逐日仅仅为月相的触须。你与月相为同级，而逐日是月相的下级。因此，作为天予咒缚的你，从权能的角度，你与予你咒缚的「天」是平等的。这与惠所认知的不同，天予咒缚的关系中，人处于下位，是无法拒绝天所给予的束缚的。
　　从这个角度，惠与你的关系亦为「天予咒缚」。你能够使用他的领域，仅仅因为他无法反对你，自然也不能阻止领域的融合。这么说也不完全，与其说是融合不如说是同化，在你们的领域接触的同时，惠的领域就被你的领域吞噬。那充斥着月相力量的空间，在浸染了月相之力的那一刻，便成为了月相的所有物。只不过事先的束缚，让惠能够独善其身，从深邃的邪秽中游玩般离开，灵魂不沾染分毫污浊。
　　只不过身体表面附带的那些残秽就没办法了，但吐着吐着也就习惯了不是么。

　　借这个机会，你更改了逐日的领域构成。月相作为门外之物，自身的污染性是没法改的。但只要不直接暴露性的使用这污浊的力量，而是把它当门钥匙来用，应该也没有太大问题。说到底，岩胜与岩胜又不一样，使用力量的表现形式本也不能套用的才对。
　　正好给逐日的领域来个专用名称，唯一身负咒力的人类小白鼠体验后表示，如果没有束缚在，他的脑子就要物理意义上炸掉了。至于他机缘巧合学会了反转术式，惠认为他只是个例，没有参考价值。毕竟人与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除了他之外还有几个咒术师能不被「逐日之梦」影响异化呢？
　　与外放领域时的术式效果相比，没有任何变化呢。
　　留下的残秽也是。
　　根本来说，只是领域构成发生了物理性改变，给以前的外放显现领域加了个否决束缚——以非目标者不可视/无视为代价，换取对非目标者不造成伤害的结果。
　　当成帐来用似乎也完全没问题的样子。
　　你用的领域也二段进化，一阶段扩张影之扉，是囚困还是放逐全由你决定；二阶段才是原本的「真我显现」，总要给没必要的咒灵一点儿活路才对。
　　一阶段其实是参考惠的领域制造出来的伪·生得领域，你本来也没有什么能够被定义为生得术式的回路，你不漏底估计也只有六眼能看出来千层饼底下还有一层夹心吧。
　　咒灵操术日常储存咒灵式神的空间，在咒术世界的感知中，也是不存在、只有特定咒力能打开的门扉之后。
　　这么一分割，一层领域的残秽在咒术师看来跟惠也没啥区别了。干脆就把惠领域的名字改一改，用于你的伪·生得领域上吧。
　　「嵌合月翳庭」，就改一个字。
　　这样的你去异次元冒充惠异父异母的同位体前世今生也没问题呢。

　　如果说咒力是负向的，那灵力就是正向的。等质量的咒力与等质量的灵力，彼此间可以达成完全的中和。
　　咒术师祓除咒灵跟巫女净化恶灵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都是靠大力出奇迹。只不过咒术师祓除咒灵本质上并不能降低咒力的含量，只是把咒力聚合体的主控室炸掉了，等时间积累的足够，再一次从这堆咒力里质变出其他种类的咒灵。而巫女净化恶灵，由于本质是中和，可以有效的降低世间咒力含量。
　　而咒力又是由人类负情绪中提炼出的力量，这方面证明了，人类的情绪中蕴含着精神的力量，人类的信念亦可成为对抗邪崇的武器。
　　在这个没有咒力的世界，能对箜篌教主的随身咒灵造成崩毁性致命伤害的光普通人群中数量就有不少，更别说精修此道的武者、巫女、除妖师、浪人或其他了，大家都是在那些恶劣的妖怪们的迫害下焦虑求生嘛。

　　黑死牟能这么快就发现箜篌教主，全是先期他对另一个咒术师伏黑惠足够熟悉，轻易的就能从万人中将唯一有咒力的那个人分辨出来。
　　你只说要找个活人，按照鬼王爪牙的作风，温声细语把人请回来是不可能的。再加上黑死牟发现箜篌教主时，正在物理除妖——那些违背鬼王的律令，早年因缘际会脱离了鬼舞辻无惨控制的食人鬼与同样食谱的妖怪们勾搭在一起的势力——将一群潜伏在人类城市的妖怪们赶出来，单枪匹马，多少要废点儿功夫。
　　空气里满满的死秽之息，离开商队独身走夜路的箜篌教主也不像个常世佳人。荒郊野外，路人与众妖与鬼武士，明显不是个自我介绍的好时机。
　　索性，独战的武者先做了决定。他扫了眼面前还算不上伴舞的道具与林中围观群众间的距离，刀锋一转，月刃分割完路径上的妖怪后去势不减，径直向着旁侧观察本地人武力值的箜篌教主袭去。
　　总归是不会让人死的。
　　那个男孩也算是多年前的熟人，这个男人，又是什么水准值得她动用家族的力量寻找其下落？
　　既然遇到了，就让他来考教一下吧。
　　这个人类若实在不堪，有的是机会处理他。

　　人类的事，黑死牟不怎么在意。
　　他在意的，是你。
　　这个缘一口中，他的同类，他的妹妹、女儿、转世、家人，比植物的并蒂莲更亲密的半身，世上另一个自己。
　　背靠彼此的，此间的另一个太阳。
　　由战国至江户的这一百五十年，透过抚养中也的光阴，黑死牟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身份的转变。
　　黑死牟也是近十几年才与人类时自己的执念和解，彻底稳定与鬼王缘一相处的方式。他只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才在你回来的这段时间甚少同你见面，又小心地揣摩着你的态度，慎重地考虑着对待你的方式。
　　你是个女孩子，又是个人类，是缘一的妹妹就也是他的妹妹，是缘一的家人便也是他的家人。上一次与这样会成为家人的外来女子相处，是他那与弟弟一样抛弃的人类妻子，是鬼杀队的剑士，是同为鬼的医师。你不属于这其中任何一种，黑死牟曾有的经验派不上任何用途。他又不觉得可以用与缘一相同的态度来对待你，也不可能去学中也对你的做法，故而向你靠近的步伐便迈得越发慎重。
　　伏黑惠是你的笔友，这个箜篌教主在对方嘴里怎么也不像一个能够放下警惕彻底信任的同路人。
　　反正，你也只是要一个活着的人而已。家里的杏林高手，只要断气不超过五分钟，还是有把握救回来的。

　　猴子的战斗力完全超乎了人类教主的预期。
　　被逼迫到极限的濒死体验也是极为难得。
　　只有真正面对死亡时，才发现自己无法说出没有后悔之事的话语。
　　“咒术师没有无悔的死亡”——这话总结的太对了，夜蛾老师。
　　普通人、咒术师、咒灵，弱者、强者，没有咒力的世界……悟……

　　箜篌教主没想到自己还能再睁开眼睛。
　　领悟领域展开也还好，没学会反转术式，糟透了。
　　按照继国组专属医师珠世女士的诊断，箜篌教主很幸运没被黑死牟那能将他竖着劈成两半的巨大创口影响找老婆，只是近期不能说话免得声带愈合受影响。至于穿心一击，如果这个雄性生物不介意，她可以给他换一颗心脏。
　　都被称为箜篌教主了，那就换个猴子的心脏吧，堂堂人类好汉怎么能搞种族歧视呢！
　　讲真，如果不是伏黑惠认为这方面要尊重患者自己的想法，也算重视继国组客人意见的医师女士估计会直接行动——能让她想起了鬼舞辻无惨那个歧视人类的渣滓，直接排除人类物种当非人对待才符合医师女士的心意呢。
　　最后医师遗憾的缝好了被切出豁口的脏腑与肚皮，敷药包扎后开了帖苦得能让失去味觉的人也能品尝到那涩得发酸味道的特效药。箜篌教主刚醒过来，就闻到了呛鼻的味道。伏黑惠眼睛一亮，人都醒过来了，就请他自己服药吧。

　　基于箜篌教主的伤势，你又在继国组呆了两个月，中途回川织过了十五岁生日，依次见过了原暗家族的成员。
　　等夏油杰伤愈，已经过了春分。
　　跟着西边大明国的时律，两人过完了春节，箜篌教主也做完了复建。惠在继国组跨过十八岁生辰，箜篌教主也迈过而立之龄，现在是时候回他们自己的世界面对之前的烂摊子了。
　　在此期间，夏油杰也了解到，靠你达成0咒力世界完全不现实。他不可能接受被月相的咒力异化成另一个物种的人类，也不能接受人类成为未知生物的奴仆。好在，开了领域的箜篌教主不止仅有这两种选择。比如取代天元结界成为日之国新的防护罩。至于没有「不死」术式做不到长生久视……或许异能力这部分变异猴子里有能达成他所需效果的路径呢？
　　按照夏油杰对自己领域「百鬼浮世绘」的理解，领域之内，咒力具现化，咒力与情绪完全分割，变相的剥离掉拥有者的咒力，强行催化咒力聚合体咒灵化，为他御使。
　　这样收集咒灵的效率比以前生吞一个个咒灵玉的效率高多了。
　　托看他不顺眼的继国组医师的福，长期吞服咒灵玉已经完全尝不出普通食物味道的舌头，恢复了以往的灵敏——虽然医师的初衷是“尝不到药味？加大剂量！那条蠢笨的舌头品不出味道不就白费我这么多药材了么！顺手而已，别太感谢我。”——停药后一周，如果不是被正餐好吃到哭出来，箜篌教主还以为自己舌头被腌出药味了呢。

　　在惠做客继国组而箜篌教主养伤的这几个月，于虚数空间游荡了不知道多久的石膏脑花包裹，终于送达目标。
　　反正最后都是要交给六眼的，月相在包裹穿透世界壁障之前拦下了它，调整角度，对准惠的小家塞了过去。
　　那边家访的老师就见空间裂开缝隙，包装精致的礼物盒带着熟悉又辣眼睛的残秽掉出来，落在了两个成年人间的茶几上。之后那缝隙闭合了，不留半分被六眼追迹的可能。
　　就像是知道这边的人是谁似的。
　　片刻，刚才的缝隙又裂开了。这回落下的是带有属于惠的咒力残秽的字条。那条缝很快又合上，就好像这次是专门送纸条来。
　　家长两个指头捏起纸条，展阅后呵了声，焦虑感明显降低不少。男人捞来丑宝，取出能够破除一切咒术/令咒术效果无效化的天逆鉾，对着叠满月相残秽看着就跟一块蓝莓方糕的包装盒缝隙插了进去。
　　哇哦～
　　石膏脑花让两人大开眼界。
　　家长嫌弃地挑起石膏脑花旁侧的信纸，展开快速扫了遍，丢回盒子里，连信纸带盛着石膏脑花的盒子一起塞给不请自来的六眼，吧唧了句“你最好除秽了再看那张纸”把人扔出了自己家。
　　就不能顺便除了秽再给他么，小气，他可以加钱的……
　　被扫地出门的班主任掂了掂隔了一层无下限的礼物盒，嘀咕了句什么，翻上房顶，瞬移离开。

　　你与惠面面相觑。
　　本该在你们身边的箜篌教主不见其踪。
　　出发之前，为了防止箜篌教主和来时那般因为同你或惠没有联系导致的下落不明，而立之男特地与惠结成了能够感应彼此方位的临时束缚，在到达目的地一天后就会自动解除那种。
　　你的左手与惠的右手十指相扣，通过这种方式重现来时的复合领域，以此定位落地点。物理性的防走丢方法，箜篌教主分别拉着你和惠空出来的另一只手。
　　但是，为什么……明明你和惠顺利到达了他家不远处，惠眼尖地看到院子里他爹留下的一堆垃圾。
　　正常来说不该发生这种事才对。
　　“也许是……”
　　“难道说……”
　　你同惠对视了一眼，能想到的也只有离开前冒充箜篌教主上门的那个人。
　　月相说男人是被世界踢出去的，这只能说明，这个世界的身份是固定的，没有两个存在共用同一个身份卡的设定。同位体因诞生世界不同而视为不同的身份设定，克隆体也被世界视作不同的存在。临时卡bug无所谓，可一个离开了的还想再回来？没门！
　　于是箜篌教主没能通过海关检验，被遣送回国。但问题在于，这个是箜篌教主的故土啊！他能被遣送到哪里去？
　　趁着自己和那个人的束缚还未到期解除，惠扣着你手掌的右手没有松开，低声道：“配合我。”
　　再启领域，进行了影世界传送。

　　箜篌教主？
　　夏油杰觉得相当生草。
　　赶着狱门疆关门前几秒，展开了领域。
　　那个用着自己同位体尸体的脑花就算了，任谁看到另一个自己时都知道传送出了问题，没到达预定地点。但是，五条悟你在搞什么啊！
　　狱门疆本质上是附加了咒术的咒物，可以当作特殊的咒具来看待。箜篌教主领域那令咒力具现化、强行催生咒力聚合体咒灵化、变相剥离拥有者咒力的效果，对咒具同样适用。在咒术师生存的世界里，咒力才是一切的根本。剥离了咒力，咒具不再工作，咒物没了特殊效果，咒术空有其物，咒灵只是虚无的存在，咒术师也重归于普通人类的行列。
　　只见眼睛与骸骨组合而成的咒灵自纠结在一起的狱门疆与五条悟身上挣脱出来，像一条满身黑鳞的复翼之蛇，拖着长长的身躯，随着头颅的移动，身型也在不断涨大。但只能看到它越来越大的身体，像是没有尽头般，看不到它将要抽出来的尾巴。
　　夏油杰知道，这是由五条悟与狱门疆混合在一起的咒力所催生出的咒灵。有当世最强咒术师之名的五条悟其咒力也深不可测，这个咒灵要完全形成，还需要时间。
　　这段时间，应该够五条悟摆脱身上那堆杂物了。指了两个他推测五条悟应该认识、没耗损在你跟黑死牟手上的幸存咒灵去帮五条悟脱身上的狱门疆部件，通过咒灵的帮助从旁边一同罩进自己领域的防护栏上卸下来一段金属柱，甩了甩，姑且用作防身吧。
　　教主先生的领域只是变相的达到了剥离咒力的结果，并不是真的剥除了咒力，亦未曾禁止术式的效果。其催生的咒灵尽管属于领域之主，但若其中的咒术师身负咒灵操术，该咒术师自身咒力中诞生的咒灵在被领域之主掠夺前，就会先一步被更接近的咒术师取得。
　　就像现在，那个脑子露在外面的身体，并没有如不远处的六眼狱门疆组合那样，蹿出一只咒灵。
　　“这不巧了么，”手持金属管的男人召唤出更多在场术师们熟悉的咒灵，步行在自己的领域里。“我刚学会开领域，就碰上了你这个想把猴子变成人，理想与我背道而驰、连人都算不上的家伙。”
　　“这种手段……我都恶心得要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