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番外-XIV ...
-
神清气爽。
难得不用顾忌周围环境还有这么多敌对目标,你没采用月相不久前才加载上的眼睛射线模式,领域展开后拍了拍从影子中探出触手的月相,让祂围在咒术师身周做一圈像是防护也像是监控的栅栏,由逐日手中取走它的本体,同惠摆摆手,单手撑着栅栏的边缘翻出去,站定后左手甩了个刀花,迎着那群在晴空之月下加快了异化速度的咒灵们冲了上去。
正好是个尝试大侄子那我流四式的机会。
不受与目标间距离限制的蚀,极短时间对于单个目标进行超高速复数叠加攻击的葵,如流潮般卷席囚困目标与防护己身的大范围攻击涡,及融合巧妙的步伐辅助攻击与躲避的流。
只可惜大侄子这我流四式多用于单对单,哪怕是复数敌人也不超过一手之数。这也难怪,毕竟是从日之呼吸演化而来的火之神乐,彼时的鬼王严忌手下群聚,以祓除恶鬼为目标的武技自然也多是单体攻击。
可若是将日之呼吸以月之呼吸那种攻击方式进行改变,再结合大侄子的我流四式,这种改版的火之流舞,显然更适用于面对海潮般的目标。
以群体为目标,涡的变体,漩;葵的改版,网;涡的弱化,坠。以大侄子这么多年的经验,肯定也研究出来了这些AOE,只不过与你的派系不同,只是聊天的时候提了两句,并未真的在切磋中使用过——一对一的场合,用不上这些只会制造破绽的大范围攻击。
你挥斩出去的不再是月刃,而是炽烈的流星火雨!就是单刀有些不顺手,配上刀扇才算勉强完工。
下次看能不能把逐日与双叶分成两刃好了,你的流舞,最初也是双刀的流派。漠然地注视着在火海中焦灼至烬的异化咒灵们,收起刀扇,拉开刀柄的机关扯成锁链般的多节棍,一手持刀、一手挂链,瞄准火舌起伏的间隙,突入那片火海。
范围攻击清小兵哪有敌军万将唯我一人平推这种一对多模式来得尽兴!很久没有尽情的展现、享受与奔赴了,哪怕淡漠如植物般平静的生活状态,作为人类成长过程中总会有几次想要燃烧的时候。
由巫女的祭舞演化而来的流舞本就是对未竟之物的追逐与献礼。尽管这美好的舞蹈本质上是用于覆灭的屠戮,但自然界中本就是越美丽的生物越危险,向APP18点成长的你,自然当得尊位的一席之地。
用火焰净化了一切污秽的你,拼好逐日本体后,嫌弃地扯着沾了不少咒灵秽血的羽织,回到出发点。
一对多大混战就这点不好,当敌军是不畏死亡一昧向前冲的异化咒灵而非会因为恐惧胆怯避险的智慧生物时,难免会被不知道退缩的家伙们身上溅出来的血污沾到衣服上。
你虽然冲进去的时候没有想太多,但退出战场后就开始嫌弃身上这件外套。哪怕咒力残秽会随着时间而慢慢消失,你也不乐意再套着这身衣服了。出去后先洗澡换身衣服吧。下次就用月相的眼睛射线把目标烤熟了省得还需要你自己换洗。
有一说一,彻底放开了大闹一场,偶尔来这么一次,感觉真的是很不错!
回来的路途,你放缓了脚步。
与惠的领域完美的嵌合在一起的,属于你的领域。固然因为现在支撑惠领域的力量来自月相,但不可否认的是,惠本身就拥有这样的天赋——与你的契合。
你怀疑,自己与惠之间,有更深的联系。否则,在你试图寻找那根扔进阴影世界中干煸手指时,月相通过阴影世界捞取到的第一个活物,为什么会是已经无师自通召唤出式神玉犬、年幼的惠呢?
或许,你的父母族中,就有惠的同族禅院同血缘的亲族呢?
也只是不负责任的猜测罢了。
这不影响你接下来的目的,月相的力量对于这个使用咒力的体系影响太大了,为了彼此间的和谐交流,适度的伪装是必要的。
惠的领域就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以惠的咒力性质作为伪装的外壳,想必月相力量中的污染性,也会弱化不少吧?
月相也完全可以伪装成式神,通过影之扉探入世界之中嘛。
嵌合暗翳庭,嵌合,真是个好词。
随着你的归来,长满眼睛的笋柱栅栏自动开启,露出那背后的三位男性。
逐日的手还搭在惠的肩膀上。
忽略掉眼睛太小完全看不见其忌惮的眼神与紧缩瞳孔,在你过来时下意识向背离你的方向挪移了几厘米的箜篌教主。你把逐日之刃重新塞到逐日手中,打量着面色白了一个度的笔友,真情实意地寒暄道:“还能坚持得住吗?”
“……不行,我要吐了。”
麻木的能量中转站如此回复道。
“那就再坚持一下,”你显然是个没有慈悲之心的人,不然也不会用37度的嘴说出如此冷酷的话。“想好出去了要怎么跟家里人说了吗?”
“……”
这还用你来说!
此前惠同意开领域完全是权宜之计。虽然早有预料,关于你会在他开领域后再做出些什么,那些咒灵肯定是要解决掉的。但惠确实没想到,你居然在他的领域里再开领域,还通过逐日输送咒力来变相掌控他开启领域的时间。
是的,别看惠有了月相之力的加持,展开规模与范围都夸张到完全不像个人能用出来的领域。但在惠展开领域后,他的领域就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如之前所说,一个能量中转站。月相把祂的力量注入名为“伏黑惠”这一咒术师体内,经由惠体内名为术式的回路,施展出的、领域展开。
虽然说由于契阔,月相的力量不会伤害到惠。可单纯作为一个能量中转站也没好到哪儿去。现在惠还有力气跟你说话,完全是建立在契阔保护的基础上。
“要不,惠,你来我家吧!”你越想越觉得这个提议好,看惠的模样,领域展开一旦结束,他不当场晕过去就算钢铁的意志了。“先在我家呆两天,等你身体恢复了,我再送你回来。”
“反正惠的力量是以影为扉,和月相的相性很好,月相用惠的领域、惠用月相的力量,这样的交换,以后就不会造成今天这种事情了。”你顺口把自己的想法提了出来,获得笔友无语地一瞥。现在没经过他允许月相就已经把他当领域开启器了,他还不是得把你原谅。“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你见惠那生无可恋的僵脸,没什么愧疚。这可是双赢,你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问题,就又接上了拐弯之前的思绪。“所以说,来我家吧?”
“让我爸以为我被绑架了么。”
伏黑惠呛了一声,无力的视线扫过一侧无动于衷的箜篌教主,仔细想了想,觉得你的提议也不是不行。
死道友不死贫道,到时候倒霉的是他这位叛逆学长,误会的是他爹,跟他这个弱小可怜的领域开关属性受害人没有关系。
再说,他家里还有一个箜篌教主的冒充者,到时候那位脑残的俘虏应该可以洗刷叛逆学长的嫌疑,从老爹的天逆戟之下救箜篌教主一命。
你看惠的状态,就知道他同意了你的提议。
算算时间,也过了战国时期人类剑士的转世期限,便宜儿子应该也长高了不少。借助某条连接此世与战国的井之扉,那边的世界意识应该也不会强硬的阻止你长久的停留。
箜篌教主?一并带走。
可能已经想到未来会面对一个愤怒的天与暴君的箜篌教主,此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最外面的嵌合暗翳庭是伏黑惠的领域,他要以领域为基础穿越影之扉,陷入领域内的箜篌教主除非强迫伏黑惠把他放出去,根本就挣脱不了被一起送走的命运。
如果只有伏黑惠一个,未必不能选择这条。可你在这里,刚刚你那绚烂又恐怖的表演,哪怕是那么多只盯着他的眼睛都比不上的震慑,忍不住怀疑,你到底是否真的是人。
更别说,领域的掌控者其实是月相。
在最初没有反抗被拉入惠的领域内,就已经注定了箜篌教主此刻的境遇。
阴影所构造的巢穴,由有型转为无形,蛋壳光滑的表面重新柔顺,漆黑的潮水渗透进地表,与无处不在的阴影归为一体。
接到窗的通知,本就在附近,第一个赶来的特级咒术师,看完了全程。
看到咒力残秽便下意识追逐其来源的六眼,以十影的咒力作为伪装外壳,污染异化咒灵的源头……他曾与你对上过视线,接着就被漆黑的领域展开阻断了一切。
揉了揉仍在刺痛的太阳穴,瞬移至那脆弱的帐笼罩的院墙旁,无意义地扯了扯嘴角,绕至正门,四下扫了眼,五条悟掏出一根发卡,撬开了门锁。
推门入内,在辣眼睛又熟悉的残秽中,看到了那个与自己逃离学校多年的挚友表面看无二的遗留物。六眼的诊断证明,这个人套着谎言的画皮,绘图的马良不懂咒术。
那就是异能力?五条悟很快联想到了世界中彼此不相容的另一种力量体系。
啧啧两声,掏出手机,给天与暴君打了个电话。
“喂,禅院的,还在哪儿闲逛呢?你儿子被绑架了知道么,我就在你家……”
被挂了电话,五条悟也没在意,把手机塞回兜里,带上门,也没换鞋,踩着干净的地板进了里屋。伏黑惠入学没多久,他这个当老师的,是时候做一次家访了。
领域展开解除后,笔友惠也没真的昏过去。跪在地上干呕了好一段时间,艰难的比划着手影,通过召唤式神消耗掉残留在他身体里的力量,等体内被来自月相的力量灌满到近乎溺亡的感觉消退到没那么难以忍受的程度后,才颤着胳膊爬起来,结束了对脱兔的复制,取消掉大部分式神的召唤,只留下你手里的那只兔兔。
“绝对!绝对不要有下一次了!!!”
语气坚定得不像个捂着胃腿还在打摆子的人,白得发青的脸在月光里倒也没那么刺眼。
“好哦,没有下一次。”
你摸了把脱兔,看着笔友踩着蜂步,倚靠上距离你最近的树干,接着滑下去,坐在树下的草堆里。捂着胃的手还放在原处,虚着眼睛望向你——“学长呢?”
“丢了。”
“丢了?!”
“丢了。”
一再确定你的语义,惠的眼睛慢慢瞪大,嘴唇颤抖着,在他说出什么之前,你解释起来:“惠和我有联系,落地点自然是和我一起。那个人跟我没联系,我也不知道他掉哪儿了。”
伏黑惠狠咬下唇,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开始努力回想之前的事:领域收缩,他们进入阴影世界,三个人是分开的,学长好像挣脱了束缚……好像再看到天空时,学长就已经不在身边了。
“先回我家吧,那个人我会让家里人去找的。”惠回想起小时候对你身份的猜测,颌首,抓住你的手,被你从地上拽起来。
把脱兔塞进惠怀里,你揽过比你高了一头的惠,通过月相定位了缘一所在,抱起笔友,迈开腿。
这个世界,并没有咒灵的存在。箜篌教主为数不多的存货,是这世界仅有的咒灵。世人中拥有灵力天赋的是可以看到咒灵的,归类于恶灵的咒灵跟能净化邪秽的灵力处于天克对立面,你的月相若要硬分也该划进神魔的范畴,而不是脆弱的幽灵这类无实体的怪异。
已经看腻了现代都市咒灵与猴子共存的钢铁丛林,乍一来到没有咒灵的世界,箜篌教主反而恍惚起来。
有一说一,这个没有咒灵的世界,空气可真是太清新了!
箜篌教主哪怕已经发现自己离开了大部队,也没半分赶路的想法。倒是翻了一座山,在树林里贪婪的注视着村庄里没有一丝咒力溢出的村民们。还特地做了伪装,住进村落中,跟村民进行近距离接触。
这个人均天与咒缚的世界,不就是他理想达成后的模样么!猴子的房屋里,含着小鱼干的箜篌教主,留下了激动的眼泪。
容我再放纵一会儿吧。
这么一放松,就放松了三个月。
第四个月才开始不久,箜篌教主,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什么叫继国组少主因京都之主对其母的不敬、与挚友奴良组老板一起做掉了羽衣狐后,被诅咒永远只有一米六啊!
这比奴良组老板被诅咒只能与人类延续血脉还要离谱。
你们这群猴子都这么闲么,连鬼王的八卦都到处传。百多年前战国时代鬼王上位秘闻写成话本就不说了,这个鬼王娇宠人类少女的排名册几个意思?!难不成这个世界猴子们没有咒力的代价是用智商支付的么?这不就真成了猴子么!
突然发现猴子乐园貌似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的箜篌教主,陷入沉思。
已经了解到这个没有咒灵的世界中还有妖怪的存在的箜篌教主,很快就从人均天与咒缚、无咒力更没咒灵的天堂中清醒过来。
冷眼旁观,做了三个月猴类观察笔记的箜篌教主目测没办法在这个偶有商队路过的村落得到更多信息后,决定跟着商队离开,到更发达的地方走一走。
京都之变只是坚定了他离开这个村落信念的推手之一,另一方面,在商队拿出了画着他伪装前模样的卷轴——眯眯眼加丸子头刘海与五条袈裟,穿着草鞋——说是继国组正在找这个人后,箜篌教主知道,他不能再悠哉地写猴类观察日记了。
知道他真实相貌的,就只有把他带到这个世界的人。按照当地的时间,继国组是一百五十年前由那个姓继国、自人类变成的鬼王所建立。伏黑惠之外,就只有他的朋友、那个能手搓天与咒缚的你,既知道他的外表,又有这个可能让继国组帮忙找人了。
毕竟你口中的老家是在这里,上个时代又有鬼王宠溺人类少女的风俗,能跨越世界证明时间对于你并没有影响……你很大的可能熟识这边儿的妖怪势力。
而一旦有了这个认知,箜篌教主立刻醒悟过来,你让他亲自送上门的阳谋。
确实,相比较费力不讨好大范围撒网,倒不如把人逼出来。知道继国组的,都乐意卖鬼王人情帮忙找人,而他夏油杰、区区人类,不可能顶着与世界为敌的风险躲藏。再说,按照这个设想,箜篌教主就是想躲,又能躲到哪里、隐藏多久呢?
阳谋之所以是阳谋,正因为它随势而动,无可回避。哪怕明知是陷阱,也不得不一脚踩进去,如了设陷之人所愿。
你还以为中也能长到一米九呢。
羽衣狐,可真敢啊。
摸着委屈巴巴的好大儿,猜想到底是谁给那头狐狸出了这么个损主意时,隔断从外侧拉开,日常冷着脸的黑死牟拖着黑漆漆的一坨,把人丢进了屋里——“你要的那个人类,我带回来了。”
定睛细看,这狼狈的样子,不就是丢了好几个月的箜篌教主么。除了笔友惠,也就这位身上有咒力了吧。
“怎么想起去找他了?”要是缘一,你还能理解。可黑死牟……这三个月你一直呆在继国组,跟黑死牟只见了不到十面。上次回来继国时,黑死牟还迫不及待想逃离缘一的掌控呢,这才不到一百年,已经完全放弃抵抗了么?
“你多留几天,中也很想你。”黑死牟没正面回答,转身离开,你知道他是去通知惠了。
倒是好大儿在黑死牟离开后、箜篌教主清醒之前,悄悄地解答了你的疑惑。
你把好大儿送来继国又离开的这百年,继国兄弟跳过了诸多矛盾直接进入了老年养崽生活。为人时的种种问题,都被时间化解,两个非人类也在时间的打磨下,多少抛弃了某些只有人类才执着的东西。
剑道方面由于差距太大,黑死牟已经放弃了跟鬼王攀比,继国兄弟俩的关系似乎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慢慢变的契合起来。
虽然手合的时候,也没见父亲手下留情就是了。中也吐槽道,曾经最狠的一次,父亲把大伯切成了一百斤,拼了一晚上,他怀疑大伯那个时候被切坏了脑子。那天之后大伯就把六眼的造型重新换回了人脸,父亲和大伯也不再真刀实枪改体术修习了,说什么血淋淋不好收拾对孩子的影响也不好——早这样就别让他看到从赤红色的手合室里拖出来的那一百斤啊!他俩倒是住进了一间房,也不知道晚上在干什么,总有奇怪的声音,经常好几天见不到大伯。
看中也那一脸“我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我不说”的表情,你疑惑了一下,就放过了这茬。继国兄弟关系变好了就行,至于缘一是怎么做到的、黑死牟又遭遇了什么,你也不是那么在意。只要结果好就行呗,你颔首,又摸了摸高速生长期间被诅咒的便宜儿子那顺滑的头发,心想,还是找个机会把这个诅咒解除了吧。缘一和黑死牟都有一米九,中也怎么可以只有一米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