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与柱灭之刃》永恒绿叶

20、番外-XVI

　　领域展开比较耗咒力。
　　如果不是五条悟已经被狱门疆捕捉到，而夏油杰也只有这么一个解场工具，与其事后想办法打开狱门疆，不如就别让那只猫被关进去。
　　去江户之前的那身衣服已经被报销了，浸透了人类与咒灵血沫的布料手感僵硬、洗不干净也难以下手补好，既然都送医师那里包扎了自然也不能就让箜篌教主穿那身破烂。箜篌教主身上这身藏蓝色配皮靴的和衫虽然不符合他一贯的风格，不过外包的五条袈裟倒是哪个时代都差不多，猛地一看完全能跟对面刚掀了脑壳的脑花精一起登台表演猜真假的节目。
　　「百鬼浮世绘」是纯辅助功能的领域，经历过黑死牟一战，夏油杰深刻的认识到，近身战期间还是有个武器比较好。与异次元星浆体护送事件中被天与暴君打自闭并死于28岁的盘星教主不同，伏黑惠他爹去东京咒术高专当体术老师时，箜篌教主已经逃离学校差不多有10年了。
　　黑死牟是第一个对他下死手的武道高手。
　　现在回想起那个脸和侧颈都有赤色斑纹的鬼武士，夏油杰没拎金属管的手抬至胸前摸了摸没留下疤痕的锁骨窝与脖子下部。感谢那位手下留情没真在他身上用刀划个死亡圣器纹出来，在继国组疗养的那两个月，特别是最后复建的那段时间，真切的明白了人类为什么要借助工具的原因。
　　总归是学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领域展开后，刻印在□□内的术式会出现暂时的熔断，无法使用。简单的说，领域暂时充当了咒术师的外壳，领域之主在自己的领域中，是无术式、单纯的咒力供给装置。此时，自身的战斗力就相当重要了。
　　不过咒力可以使用，意味着，「黑闪」可以施展。这可是不使用术式时，适用于所有咒力使用者的战斗方式。人类亦或咒灵，在生存面前，使用手段没有优劣的评判标准。
　　这种程度的咒力流失，还可以。按照他和伏黑的关系，应该会硬扯着他的小笔友过来找他吧，束缚还没到解除的期限……伏黑有她在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不想他了……先解决掉这边的问题再说。
　　“悟，你的事，等下再说。”
　　夏油杰目不转睛，眯起眼睛，注视着对面把脑壳扣回头顶，恢复疤头纹身的自己。
　　仍未抽出尾巴的复翼黑色骨蛇自天际降下雷霆，作为冲突开幕的礼炮。
　　“对手是我自己，哼，可真是有趣啊！”

　　你扣着惠右手的左手没有松开，只由面对他的站姿转身，把比自己高了半头有余的男生挡在身后。
　　借着协作的机会，抽出折扇，临时的咒具切断了飞来的斩击。
　　看着前方两男两女两个咒灵，稍稍后仰靠在了惠的怀里，问了句：“你还能撑得住吗？”
　　惠空着的左手前伸撑住了你的腰，抬起下巴自你的左肩冒出双眼，视线绕过只有一只眼睛的火山头咒灵，最后落在四只眼睛一脸咒纹的粉毛脸上。
　　“咒灵受肉？”
　　拧眉，他没见过这个人。惠不再细想，而是顺着束缚间的感应，视线落到地板上。
　　“夏油在更下面的地方，他应该是开领域了，我现在感觉不到具体的位置。我们得下去才行。”
　　“那继续？”你征询道。
　　“继续，”惠又仔细看了看在场的女孩们、特级咒灵和咒灵受肉，记下来，准备回去查一下。“现在松手我会吐的。”
　　你从惠的胳膊下钻过去，仍维持着十指相扣的动作。
　　你们旁若无人的态度，很显然激怒了在场中的某人。惠口中的“夏油”也相当令人在意，两个女孩从地上趴伏的姿势蹦起来，混合着复杂思绪的脸孔在恐惧与惊恐的陪衬下，表情扭曲又可怜。
　　她们忌惮地注视停留在那个粉色头发的受肉咒灵身上，偷瞄了一下你们这边突兀出现的少年组合，后退一步，再退一步——虽然很可惜不趁着这个机会做点儿什么的话就再没机会做什么，但比起目的，活着才能从你们这里打探“夏油”的消息——两个忍着眼泪的女孩子就这么退出了卫生间外这大片的空白，消失在三足鼎立的你们面前。

　　“好像不会让我们就这样离开呢。”你说的，惠也看出来了。尽管他可以确定自己不认识那个容器，但从对面的态度推断，那边肯定是认识自己的。
　　“对不起啦～我们赶时间。”
　　「主权转移·月」
　　你和惠携手时展开的复合领域，是「嵌合暗翳庭」与「嵌合月翳庭」的叠加后的「嵌合领域」。你们彼此的影子相连，复合领域的控制权决定了领域的效果。
　　这个复合领域的特殊性在于，如果不用它开启影之扉进行世界传送时，它可以由主权控制者决定是否在现实中显化。也就是，是否要展开里侧。通过这个方式，你们可以不惊动结界的警戒，进入世界的内侧。
　　另一个好处是，由于「嵌合领域」是两个领域的融合，不会留下月相那污浊的残秽，只会留下惠的痕迹。在主控权转移时，由于领域维持在开启的状态，不会再产生额外的咒力波动被第三者察觉。
　　缺点也有，其中，「嵌合领域」是一直展开的领域，惠如果没有来自月相的咒力支持，自己的咒力耗完了也只能开十五分钟。另一个缺点，开启或维持这个「嵌合领域」，需要你与惠十指相扣，极大的限制了你们的行动能力。开启领域时，作为咒术师的惠在行动被限制的情况下，尽管可以随时召唤出式神无需手影，但自身的战斗力确实大幅度缩水，没受到太多影响的你必须要保护好惠才行。
　　之前「嵌合领域」的主导权在惠手上，你只通过这个媒介配合惠，专心注入月相的咒力，免得惠传送到一半力量不够。
　　现在控制权转移到你的手上了。
　　粉毛脚下的影子中，月相探出一只手，抓着脚腕把人拽进了影子里。而另一边，火山头咒灵脚下探出了三条长满眼睛的章鱼足，绞合拧紧，一个呼吸不到，地上只剩下一滩咒灵酱。
　　粉毛月相扔到了外面。既然是认识惠的，那便交给这个世界的伏黑惠，想来对方应该是不介意的。
　　至于误差，那肯定会有啦。「嵌合领域」的主导权虽然在你这里，月翳庭的强度是比不上暗翳庭的。暗翳庭传送准确性还是靠定位束缚，为了防止把那个粉毛送到惠这边，你可是先把粉毛拉进了阴影世界再请月相将受肉咒灵塞过去的。
　　要保证那个粉毛不转头回来找你们，临时的束缚可也少不了他的。仅仅是“不会出现在彼此对面”这简单的、或许连立场都要限制、仅此一界、只在这段时间有效的，世界之外与世界之内，天予咒缚。

　　“焦糊的味道，是刚才那个独眼……”
　　你们来到了咒灵酱之前在的地方，落地窗破碎的玻璃洒了满地，三具尚存喘息的人体分散在不同的位置。
　　那两个女生一直跟在你们后面，相互搀扶着走下停滞的电梯，纠结在能看到你和惠又不至于太靠近的距离。
　　目标虽然是找到箜篌教主，惠也没办法放弃眼前这几个还有机会活下来的人不管。在留下来用反转术式给这两个禅院老家的熟人治疗，还是把他们的命运交给命运中，折中一下，给人止血后塞进了「嵌合领域」。
　　再下一层，再下一层。
　　奇形怪状的东西填满了人类的楼层。
　　「嵌合领域」的主控权还在你这里。
　　月相的六条手臂构成的花苞，张开的眼睛中射出激光。拿来清理用不到的杂物，眼睛射线太方便了。
　　月相甚至还抓到了一个诞生自「人对彼此的诅咒」中诞生的特级咒灵，与遍布赤眼的笋竹对视上、被月相拉进世界之外，不可避免被污浊感染，异化之物在被歼灭前仍在思考自己是谁。
　　“可以了，这个距离。”
　　你意会，收回月相的触须，把「嵌合领域」的主控权转移给惠。
　　「主权转移·暗」
　　你与惠陷入脚下的影子中，消失在跟随你们那两个女孩的视野中。

　　也就是无法解决掉六眼，脑花这边才会选择对其进行封印。在五条悟挣脱狱门疆后，涩谷事件被光速解决了。
　　夏油杰领域展开，一共花了十五分钟。其中只有三分钟花在了脑花身上，剩下十二分钟里，两分钟给了狱门疆，四分钟给了自己同位体的尸体，最后六分钟全交给了五条悟。
　　在五条悟摆脱狱门疆的零件、重新恢复了对自身咒力的掌控后，复翼的黑鳞骨蛇的身躯变成了蓝色眼睛鳞片，仍未把尾巴从这只猫身上拔出来。
　　如果不是对方试图摆弄这只仍未完全诞生的巨大咒灵，夏油杰完全可以收回领域。你与惠进来的时候，两个人正站在盘星教主的尸体旁聊天，正聊到命运差异的星浆体事件。
　　“哈？你跟他就聊这个？离开学校建立箜篌教不是更有话题性么……我们给你带了手信，阿萝说是能改变灵魂形状的咒灵，对你理想的达成应该有点儿帮助。”
　　尽管很嫌弃夏油杰站在自己的尸体旁边跟六眼聊天，惠还是臭着脸提了句领域里的三个人一咒灵，问夏油杰要不要把盘星教主的尸体塞进去。
　　都已经当了一段时间的运输工具了，再当一段时间也无所谓。既然有的选，他不想在夏油杰的领域里吐，也不想在地铁站里吐——最好吐完了立刻有水喝，伏黑惠如是说。

　　除了禅院老家的三个人，虎杖悠仁、七海健人、涩谷地区被伏魔御厨子波及的直径140m范围内的普通人、被真人改造的普通人、被诅咒师杀死的辅助监督们、被改造人和非特级咒灵与诅咒师们杀死的普通人、作为抵御六眼达成脑花计划屏障而被特级咒灵杀死的普通人……合计约八十万伤亡。
　　也是五条悟没被封印进狱门疆，否则涩谷近百万普通人都得死光。涩谷事变得成为那之后某个波及全日之国事件的开端，在役在校的咒术师没几个能活下来。
　　情况虽然没有那么严峻，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对于咒术界高层倒打一耙试图把他处刑顶罪的指责，五条悟本来就很愤怒了，这帮朽木还要他把那个“复活”的夏油杰与“失控”的宿傩容器控制住处理掉，以及对在涩谷事件中立下汗马功劳的学生们施以惩戒……五条悟怒极反笑一朝破功，忍了老橘子们十几年，总有忍不下去的时候嘛。
　　留在这边的夏油杰被拉去当壮丁时，笑眯眯来了句，“这选择看上去也不错，我会转告我的悟，适当磨一些陈皮粉泡水喝能败火。”
　　等普通人的领导层过来问责，咒术界新晋扛把子把解剖完的脑花塞鱼缸里打包，请他们旁观这血肉模糊的一团。说什么罪魁祸首只剩下这个了、你们担待些、他们会尽快找到剩余的部分，给人吓得不轻，对咒术界的恐惧当场催生了几个三级咒灵出来。
　　顺手除灵的人挑了挑眉，既然时代变了，这些普通人也不能光造垃圾，分摊一下咒术师们的压力吧！否则夏油杰就要奉献生命制造一个没有咒力的世界了。
　　对于“失而复得”的五条悟而言，这个不能让杰发自内心地笑起来的世界，必须作出改变才行。不然他拉不住这个固持己见的挚友。若不能在他回去自己的世界前做出成效，让他看到改变的可能，就算回归了原本的世界，杰的结局，也是可以预见的。
　　已经失去了他一次，五条悟，不想再承受另一次。和天与暴君一样，即使是咒术界最强，也还有做不到的事。
　　如果有的选，五条悟想要把夏油杰永远的留在自己身边。至于夏油杰那30岁的同龄人？谁管他啊！可惜，30岁夏油杰的归宿不是他，时间永远停在28岁的夏油杰的归宿，也不是他。
　　独自一人忙里偷闲的某个晚上，坐在房顶的五条悟，看了一夜的星星。

　　笔友与箜篌教主重新订下了束缚，在身份问题解决后，就把夏油杰送回原来的世界。在此期间，束缚一直有效。
　　拿走了箜篌教主亲笔写的证明信，一直也没松开你的手的惠带着你回去了。既然早晚都要吐，他选择回家吐。只是干呕的时间是随着借用月相咒力增加而增长的，比起吐好几次，惠选择一次吐个够。反正，应该也没下一次了，能少一次是一次。
　　你把惠送回家，约定了彼此写信互动的时间间隔。你离开笔友回家之前，先去了26岁网友侦探这边，准备探望一下自己送过来的那个人。
　　哦，他看起来很不错！
　　心满意足。
　　说起来，黑犬在哪里呢？你突然想起来一直没见影子的黑犬，好奇心起来就压不下去了。索性，去黑犬的世界看一看好啦！
　　你嗯嗯两声，跨过了影之扉。
　　先回了趟家，俩哥哥和便宜儿子都没有出远门的想法。中也更是心里憋着一口气，准备这段时间闭关修炼，争取早日掌握自己的能力，尽快解决掉身上的身高诅咒。
　　既然好大儿都这么说了……你就自己出门了。

　　雨很大。
　　闪电窜过云端的弧光，震彻的雷霆声。
　　漆黑的夜晚，你举着伞，一个人走在砖石结构的路上。
　　这是个破败的世界，人类的城市中，没有人类。只有斑驳的墙壁，向上的爬山虎给它添了绿和红，盖过了漆色的蓝与黑。
　　能听到虫鸣，攀爬的声音，时而有林间张开的眼睛，却看不到半点儿人气。
　　这是……黑犬的世界吗？
　　倒像是人类消失后，不远的将来。
　　城市归于自然，森林回到曾经的领地。
　　从残存下来的挂历纸上，你找到了时间20xx，一堆字母文。尽管你没有学过这种语言，但看到的时候就理解了，交流时对方也能意会你的话语——这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类似心灵感知这样的特技，要是能学习，准定被那些为外语头痛的人们奉为神力！
　　在你放弃回家前，某个店铺里，你遇见了幽灵。是人类的少女，戴着大大的帽子，纤细的身材，姬发式，左侧颧骨上有一朵五瓣的花。

　　拥有预知能力的少女，逃往平行世界，看见了未来。
　　天龙神威，与，地龙神威。
　　两组十四人，不同的阵营彼此结伴，在七个结界中与自己的伙伴合力战斗，杀死另一方，破除结界。最后胜利者对圣杯许下愿望，自此，人类社会毁灭，世界和平。
　　在这个和平的世界里，她遇到了你。

　　你跟着同龄人回到了她家。
　　在人家宴会上，戳了戳这具身体柔软的面颊。就算失去了灵魂，□□仍然保存着最基础的生理活动。而在灵魂归来的这段时间，慢慢地恢复至常人的水平之前，闭合双眼呼吸的躯体，需要忠诚的守护。
　　在旁侧人“抓住她！”“保护尤尼大人！”“白兰大人！”嘈杂混合的声音里，你深吸一口气，掀开桌布，在诸人不敢相信的表情中，像拿起一张纸那样，轻松地单手托起身旁三米多直径的实木圆桌。在桌子上的食物倾斜着顺着桌布滑掉地上前，跟那张巨大的桌子一起，横着飞撞过来。
　　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蛮奇怪的，不存在咒力，而是某种生命力具现的火焰。也不知道有这么多人的保护，这个名为尤尼的同龄人的灵魂为什么还要脱离身体跑到其他的世界去。
　　既然她会这么做，也就意味着，这个世界对她而言并不安全。说不定加害者就在这些保护者之中呢？
　　那边左脸颧骨上有着紫色爪型斑纹的白毛，感官可比他对面的棕毛差多了呢。起码后者眼里对你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可是充满了警惕与怀疑，前者脸上全是遇到计划之外变数的兴味啊！
　　同龄人和他们的关系，等尤尼醒了你去问她自然会说给你听。现在嘛，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你从椅子上抱起昏睡过去的少女，在餐桌的遮挡下，潜进阴影世界，进行了本世界随机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