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与柱灭之刃》永恒绿叶

17、番外-XIII

　　「参考目录」是一种以自身寿命为代价，赋予无异能力者一生仅一次使用异能力的异能力名称。所有被授予的异能力的强度，取决于使用者所能付出的寿命总额。「参考目录」本身也可以作为被赋予的异能力赠予他人，除自身外被赋予的异能力会从「参考目录」中消失。同时，世间存在的异能力不会显示在「参考目录」中。
　　可查证记录中，「参考目录」最后的持有者，是实验体甲零五二番第十四代克隆体A462。
　　由于异能力自身不会思考原本的主人与其克隆体之间有无不同，在原本的主人被抓进实验室因故死亡后，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临时克隆体的异能力。那之后，实验室完全把克隆体群体当可以随意消耗的工具使用，并为了实验「参考目录」在转赠与他人后，所能赋予的异能力是否与此前有所差异、及重新回到原主人手上后「参考目录」中消失的异能力是否会再次出现，进行了大量的实验。
　　「参考目录」所能赋予的异能力的确会因为持有者的更改而进行变更，回归原主人后已经消失的异能力不会再出现，但变更持有人时有可能出现相同效果/名称并已经消失在上一个持有人「参考目录」中的异能力。
　　不过实验室并没有找到其中的规律，反而因为大量无意义的浪费，在世界大战结束前不久，被自「人类对死亡的诅咒」中诞生的特级咒灵顺着堆积的死亡找上门来。
　　自那之后，「参考目录」，下落不明。

　　「参考目录·指鹿为马」，无辜的路人丙使用了一生只此一次的异能力，即刻断气。
　　留与使用者的、关于它的痕迹，只剩下手机上来自查无此人的短信——「一次性异能，指鹿为马，配合指定媒介可以大范围修改特定人群认知。祝君好运」
　　“不是永久生效么……算了，聊胜于无。”脸部缠满了绷带，只露出单侧两只眼睛的人同样缠满绷带却缺了一节中指的手掌按压在墙上照片里壮硕的男人身上，手指挠动。
　　“你可真生了个好儿子啊。”
　　“禅院甚尔。”
　　“……如果我的儿子也活着，就没必要这么麻烦了……”

　　“这可真是，造化弄人呢。”
　　如果不是猜到了「参考书目」的持有者会想办法对自己使用「瞒天过海」这类绝不可能会被抓到行迹的异能力，谁愿意任由这样好用的异能力流落荒野？
　　这一次之后，这具身体也没办法再用，怎么能不感慨一句，着实可惜呢。

　　笔友惠直接把你带回了他在附近的一幢房子里。
　　你顺着笔友惠的引导两人一起坐在电视前玩了一下午游戏。笔友惠自主人的身份扔下手柄去厨房做饭的那段时间里，你掏出了仗着咒灵特性在阴影世界中自由活动的逐日喵，从逐日喵这里得到了月相学会“眼睛射线”这种可以从眼睛发出激光的攻击招式的消息。
　　灵感来源应该是之前游戏里那个独眼怪发射激光的场景。
　　怎么以前你遇到的鬼也好妖怪也好，要么肉搏要么用武器，就没有一个靠激光眼对敌的！可能有，但你没遇见过，月相也不清楚你是否认为这样可行才没表现出来、还是根本就没想过可以改造一下自身，也就是这次见你操纵着那个长满眼睛的笋柱发射激光射线与碾过对面小怪时是真的快乐，月相这才给自己搞了个新功能——当然，如果你不喜欢，祂马上就可以把新功能卸载掉——比起游戏里的纸片，当然还是能直接碰触的半身更好吧？
　　是远程攻击、范围攻击、魔法攻击呢。
　　你是不是也该开发一些魔法攻击？
　　流舞虽然看着很像自然能量操纵，就算日之流舞存在物理净化的设定、月之流舞能飞出龙卷般的月刃、其他还未具体分类的特色流舞能随着你动作的变更而带上不同的属性……就算一刀破万法，但本质上，刀术还是要归类到物理攻击那一侧的。放不出光炮就是放不出，就算有一些剑气刀芒飞射苦无等远程攻击，可那也不是真的能量射击。
　　虽说你跟月相的分工，便是你物理月相魔法，但多掌握些也没坏处。说起来，用逐日之刃使出刀术，是否本身就添加了能量这一佐料呢？你这样想，扔下游戏手柄，去翻笔友惠此前指给你的杂志架上放的漫画，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值得参考的思路了。

　　兔子挤进门，蹭了蹭你的手背。
　　你放下漫画，把兔子捧了起来，揉了揉它顺滑的毛发。撑着地板站起来，将手旁的漫画放与原处，抱着笔友惠的脱兔，去了餐厅。
　　头顶海胆的少年正戴着隔热手套，从厨房把食物们从烤箱里转移，餐桌上摆了两副餐具和擦手的纸巾。装备着黑白格围裙的惠抬眼，把手中的糕点全部倒进事先放了吸油纸的浅碗中，一边对你说：“随便坐。”
　　他又从厨房出来，身上的围裙与手套不见了，手背上还有一片未被拭去的细密水珠，显然是已经洗过了手。惠拉开你对侧的一张椅子坐下，把面前盛满浓汤的砂锅盖打开，拿起之前摆好的公用勺子伸进去搅了搅，示意你先盛一碗。
　　“奶油浓汤，偏咸口的。也不知道你会来，就凑合吃吧。”待你取完，惠拿过勺子，也给自己盛了一碗。“那盆里是我在国中家政课学的水果派，甜口的，你应该喜欢，都归你。”
　　都是大正没有的食材呢，你想。挨个品尝了剩余的几样肉菜，三碗浓汤下肚，见你不再动筷子一心啃派，惠便全包了剩下的菜肴，清盘并把沾满油渍的餐具塞进洗碗柜又忙活了近半个小时，这才又端了茶点回来，跟你一起来客厅看电视。
　　“我明天要回学校一趟，你要想跟我去我就带你去。或者你还有其他安排？”
　　“我爹这几天应该都不会回来，要是不想去旅馆，住我家也随你。走之前先通知我，手机啊信件都行，别跟来的时候那样给我惊喜。”
　　“近期不准备离开的话，注意一下自身安全，路上到处都是摄像头。有问题就联系我，我解决不了也会想办法帮你解决。就这些。”
　　其实还有很多，比如说生命相关的各种命题作文，但想起了你的武力值，惠又觉得没什么好提醒的。要不要遵守现世的规则那是你自己，他又没可能禁止你做这做那。想想那个肆意妄为的现任五条家主跟他那荤素不忌的老父亲，现在又来了个跟他们本质没什么区别的你，笔友惠干脆放弃不干了。
　　只要你别一天给他十个电话，或者问他怎么把人塞罐头里扔进东京湾，他就很满足了。笔友惠觉得自己的要求没多高，毕竟世道就这么混乱，只要他的日常生活不受到影响，你就是把咒术协会的陈皮磨成粉，他也能当人证提供你的不在场证明。
　　你也不至于被人目击到什么才对。

　　晚间活动是手合。
　　在院子里。
　　惠先打开了墙角的简易「帐」装置，以前他跟父亲进行体术教学活动时，为了避免他动用咒力被「窗」定位，及月相残秽随着惠咒力起伏活跃并催生周围的诅咒，禅院老家拿出了只用于禁闭室的复合隔离结界，装在了下任家主宅邸的院子每一处。
　　你则是把逐日喵介绍给了惠，约定了惠随意使用咒力而你只用体术的规则。逐日喵自你怀中跃出，来到场外，当个观众裁判，算作兜底。
　　你掏出随身携带的扇子，交付于逐日喵。
　　手合呀，好久没做了呢。
　　作为尊重，你打开了通透世界。

　　召唤手影是要消耗咒力的。
　　与天与咒缚交手的经验，十种影法术多起到掩护作用。想要攻击起效，除了近身战以外，唯有无法回避的强咒术范围攻击。比如说领域，大力出奇迹嘛。
　　五条的六眼，此前因为月相残秽的原因，惠没同他交过手。但日常与父亲对练屡战屡败的零胜战绩来看，你和他爹能打得有来有回。
　　两只玉犬左右包抄，惠于后侧，伺机而动。
　　你掠过玉犬，直捣黄龙。
　　惠避开你的直拳，上身倾斜，脚部滑动，左臂勾起，辅以肘击。
　　你转拳为爪，一手扣臂另手垫腿，翻身扭腰，屈膝击其后背。
　　手合嘛，你把力速控制在比惠的数据稍高的程度。还是以前炎柱家族父子俩的固定要求，只比他们强一点儿，伸手可及却永远无法触摸的界限。
　　迫于枭的空袭，你拉开距离，留惠重整旗鼓。待枭升空的间隙，又贴了上去。
　　这次目标是后腰。

　　召唤使么，解决掉术师本尊，那些召唤物遍会偃旗息鼓。
　　这也是为什么术师除非术式真的不适合，大都是近战法师的缘故。咒力消耗完了还是得看体术水平，除了天生咒力丰富的术师与咒力中毒的疯批术师外，精打细算使用咒力的术师总结了一套对敌经验，性价比最高的依然是体术咒具使——不用自己输出咒力，身体素质可以经由锻炼获得、身体素质不行还能用咒力辅佐、再不行就下束缚，成本低，还不用担心咒力中毒一脚踩空走上歪路。
　　按照这个标准，如果普通人能看到咒灵，普通人毫无疑问比珍稀的术师更适合祓除那些数目众多、相对战斗力没那么高的三四级咒灵们。
　　很可惜，咒术界的陈皮们可没把普通人当人看。与此前把普通人当猴子的箜篌教主最大的差别在于，陈皮们显然也没把众多普通术师当人。箜篌教主好歹还知道要为咒术师的幸福而战，陈皮们也就被磨成粉这种结果还能造福大众，多留一天都是对奋发向上新时代年轻咒术师的折辱。

　　你再一次扣着惠的后颈把人按进地里。
　　捏了捏他被你扭折在后背的那只胳膊，松开钳制，从他身上爬了起来。
　　经你提醒，他也看到了简易帐外那个借着夜空的掩饰飞过来的咒灵操使。之前说好的结束是他无再战之力，现在你突然表示有情况先收手——惠爬起来，顺着你看的方向，很快就发现了远方来客。
　　那人没直接冲过来把帐打破，一方面是礼貌，也没想到你们这么敏锐，他人还没靠近太多就被发现了；另一方面也是怀疑这个帐与禅院老家的警报器相连，谨慎一些总归是没错的。
　　由于你之前擒贼先擒王揪着惠往死里揍的战略，惠维持式神的咒力还剩下不少，先前召唤出的枭与玉犬也没到解除的程度，勉强算是保留了侦查们的战斗力。

　　这人不请自来，显然另有目的。
　　既然对方是个讲礼貌的人，他们也不是必须付诸武力才会听人讲话的铁头娃，那现在就先忽略掉天上的访客，等人敲响正门拜访，再考虑要不要把人迎进来接待好了。
　　惠先回了趟屋，把写好字的纸条给你后，调整了一下简易帐的设置，把禁止物体出入的出给去了，这才收了式神，龇牙咧嘴地去洗澡换衣服上药。
　　你把惠给你写有“拜访就从正门进来，xx号”的纸条叠好后揉成一团，让逐日喵加点儿咒力，给纸团加了层减半不破的祝福，免得人还没看到纸团就因为空气摩擦自燃消失。估摸着距离，把纸团丢了出去。
　　减半不破的祝福是双向的，纸团打开后自动解除。
　　先不说人会怎么样，万一对方骑乘的咒灵被大力奇迹祓除了多可惜。
　　这个投掷技就叫「流星入怀」好了。你看对方阅读纸条后转身回屋，逐日喵跟在你身后一起进去。隔着一层帐，你做什么外面的人又看不到，费那功夫做什么不好。

　　惠洗了个战斗澡，上药这方面，有式神帮忙，他也没到动不了必须被你搬的程度。这方面来说，好像还要感谢一下不速之客。此前他跟父亲对练完，两人同性别，脱光了设置都一样。直到洗完澡给自己缠绷带的时候，惠才想起来你是个女孩子，有些事不得不介意起来。
　　要不是他没学会反转术式，根本连包扎都不用。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惠已经处理好了。
　　经过手合，惠对你相当放心。会直接请人过来，还是有你做后盾，底气足了些。
　　在开门前，逐日喵被你交给了惠抱着。若来客真有敌意，逐日喵总比惠皮糙肉厚还灵活。
　　“是教主啊，”比前就有所猜测，咒灵操术毕竟不像六眼那样独一无二，能达到役使咒灵效果的术式也非仅有咒灵操术。先前认为是前学长，不过是对方的咒灵榜上有名。
　　“请进来吧。”
　　虽然说万一打起来，家具肯定没得跑。可真要打起来，还是家里面算他的主场。
　　“打扰了。”
　　青年的视线停留在逐日喵身上许久，摆出笑脸。跟着笔友惠的身影进门脱鞋，踏过玄关，进入室内后，四下打量的目光终于落在靠着沙发只露出马尾辫发带的你的头顶。
　　听到耳边响起冷哼般的一声猫叫，就像蜡像一样，站在那里不动了。
　　惠关上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呆滞的人身雕像。他感受到了咒力波动，源头是他怀中的逐日喵。而逐日喵的主人是你，比起这位深夜来访的客人，显然你更受到他的信任。
　　在他提问之前，你按着沙发背翻过来，在电视节目的杂音中，抽出了自己的刀扇。
　　“逐日说，没发现咒力残秽的标记。这应该不是刚才接到纸条的人。怎么处理？”
　　被咒力攻击，自然会留下残秽。逐日的咒力之源是月相，月相的残秽可是需要除秽仪式才能清理掉的。就算只有接触部位那么一点点，也不是这么短时间就能清理干净的东西。
　　惠决定先联系一下他老爹。

　　逐日喵留下人的手段很简单，指向性的使用领域。原本逐日是做不到的，融合双叶性质改变后，能用侄子大伯同源的领域展开了。再加上侄子大伯的领域本质上与双叶的五条血脉祖传六眼领域「无量空处」同样是垃圾信息填鸭，这人看上去还活着，其实已经失去灵魂变成了植物人，要不了多久就会因为生体信息处理器罢工暴毙。
　　惠没联系上他爹，神情凝重地回来了。
　　“我们从后院走，帐没解开还能掩饰一会儿。”
　　你不置可否。
　　跟着惠到了后院，惠表情那个样子情有可原。你透过简易帐看到了外面黑云般翻涌的咒灵群，那个真正拿到纸条的咒灵操术一方的咒灵数量逐步减少，没法有效阻拦冲着帐来的咒灵群不说，还得防着混在咒灵群里拿着咒具偷袭的，有独木难支、双拳难敌四手的味道了。
　　“帮他？”
　　“帮他吧。”
　　接着惠就看了出大变活人的戏。
　　要说单用领域，也没必要变成*人型态。这不是还要把那箜篌教主从咒灵堆里拎出来么，四肢不长遇上突发情况还得靠箜篌教主处理，那就不叫捞人了。
　　夜色这东西，对逐日使用的暮岁领域来说，也是个好掩护。踩过那些因为领域的效果倒在地上失去意识的咒灵与术师，逐日带着箜篌教主突围出来，把人扔在你们身边，停止领域的效果，抽出了本体大刀。
　　月相的残秽过于霸道，逐日已经尽量缩短使用领域的时间，片刻功夫不到就把附近全沾上了月相的残秽，肉眼可见，没被笼罩进领域的咒灵群顷刻炸开了。
　　那些被来自月相的咒力直接攻击到的咒灵扭曲异化，在把箜篌教主扔下后不久，就将附近变成了海底世界，什么奇形怪状都有。外表突变就算了，异化咒灵在领域展开结束后也不知道是真的清醒了还是仅凭混乱的本能，开始随便乱窜了。然后被攻击的无辜咒灵身上也开始发生异化反应，很明显异化咒灵的本质也变异了。跟染色似的，一传十百，咒灵群立刻开始内*战。
　　还不待箜篌教主与惠及你交流什么，人类面临恐慌的尖叫声开始此起彼伏。你看见有人爬上房顶，指着天空对电话里说着什么，下一刻被横扫的尾巴连人带房顶一起扫飞出去。
　　“这附近没有帐？！”
　　那坏菜了，这附近固然近郊，也有不少人家。再加上网络媒体，新的特级怕是马上出生。
　　若是有帐，你花点儿时间，什么问题也不会有。现在没帐，逐日开领域的后遗症、能被普通人看到的异化咒灵，事后处理都麻烦得很，更别说现在了。
　　“惠，你还能开领域吗？咒力不够用逐日的。”根据你与惠的契阔，及白日的附加条件咒纹，月相的咒力不会伤害惠，在月相许可的情况下，惠可以借用自身承受范围之内的、月相的咒力。
　　那边的箜篌教主一看就是不会领域的，否则也不用捞了，开领域捕捉咒灵而非过口腔生吞，那不香么！
　　你的想法很简单，没有帐就制造一个帐，在场有能力的人中，你没咒力、惠和箜篌教主咒力不够、逐日来自月相的咒力污染性太强。而帐的本质与领域相似，都是结界，没帐用领域替代也行。反正都要解决掉那些咒灵，与其浪费那些咒力挂帐，不如直接开领域。挂帐还要设定条件，开领域能进去的取决于领域之主的意愿。
　　惠跟你多年笔友，你的想法，他马上就理解了。
　　“你的咒灵收回来了吗？”箜篌教主摇摇头，他的咒灵也有不少异化了，发生异化的时候箜篌教主果断的放生了异化咒灵，现在还很庆幸自己的果断。“那就先说声抱歉了。”
　　对于这位教主，惠倒没觉得他有多少敌意。逐日过来把手搭在惠肩上，将防御的工作交给箜篌教主后，惠深吸一口气。
　　「领域展开·嵌合暗翳庭」
　　阴影中涌出漆黑的液体，有着来自月相那近乎无尽咒力的支持，潮水化为逆卷天空的海啸，倾泻而下，把视野中所有被认定的目标包裹入阴影的世界里。
　　封闭空间有了，你满意地笑了出来。惠既然把箜篌教主也包括进来，显然是想找个同盟，免得事情解决了却被迫背上不属于自己的责任。
　　“喂，你待会儿可别往天上看啊。”
　　接着在箜篌教主由不明所以跳跃到难以置信的表情变化中，以惠的领域展开为划定范围，使用了0咒力者绝无可能使用的、属于术师的大招技能——「领域展开·真我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