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与柱灭之刃》永恒绿叶

16、番外-XII

　　一昧地坚持着这是对谁好的理念，却完全不征询受益者的意见，这样的行动，是不行的。
　　你从岩胜那里得到了“会和缘一一起走下去”这一回答后，联络「书页」的支柱问起生鲜包裹打包得怎么样时，对面的回答是：还没谈拢。
　　这就有点儿麻烦了。
　　就算你包邮不包退，上门取件也无所谓，那也得有件可取才行。既然准备好售后服务，那把人塞包裹里的事，你绝对不会去干的。
　　再说，你还想着把缘一的壳子脱到岩胜身边，而不是「书页」那种容易爆胎的脆弱空间里。若是想要达成这样的结果，前期的准备工作就得处理好。毕竟你离开后，超越灵魂岩胜也会因归天仪式的终结而被顺便踢出这个世界，继国兄弟战斗力大打折扣，你还不想自己前脚刚走、后脚继国兄弟就被战死了。那你来这一趟，不就单纯拯救了个世界，完全没改变继国兄弟的命运么。
　　这样的结局，怎么想，都很不划算。

　　此前因为超越灵魂岩胜的枭首行径，岩胜在出来践行第七仪式受益者义务之前，荣登继国家主之位。
　　而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家族及周边跟渡魂仪式有所牵扯的、在通透世界的视界中已经因污浊的信仰而异化的非正道之人，处理了干净。

　　事实上，「书页」内外的世界，是存在时差的。
　　你的效率很高，而岩胜的效率极低。
　　在岩胜艰难地来到你的面前时，距离仪式之夜，已经过去了五年，而你不过是在「书页」中呆了不到三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浪费在双叶指使星之信徒这帮苦力帮你盖魔王之城了。
　　具体的时间差似乎是「书页」内外1H:1Y，大概是扭曲与梦境的力量吧。
　　从这种角度来看，「书页」支柱的行动也没有多慢。
　　就可惜岩胜居然五年没长个，也不知道是不是成功的归天仪式有着同步仪式双方身体状态的设定——上次岩胜把自己搞聋的行为完全没影响到你这边，或许这种同步是有限制的，比如弱的一方被强的一方同化——还是岩胜就是巧合的生长停滞，二十岁一米六几，应该也不算太差吧。
　　毕竟是被外星海鲜登陆过的沙滩，物种入侵总会对当地环境有些负影响。本星土著没有基因突变成外星本土混种猴子，仅仅只是付出了无法长高作为代价，好像也没吃亏到哪里去？

　　你观察了岩胜和超越灵魂之间那奇妙的距离，试图将之简化并用于己身。
　　由于岩胜希望的未来是无缘一一同开拓出来的，基于此，你小心翼翼地把自己从容器里拔了出来。
　　让自己与超越灵魂一样，存在于缘一的体外，并不被常人所见——后者得是你主动控制，还不像超越灵魂那般是被动加固。
　　不过岩胜来的恰到好处，在你做仰卧起坐从缘一身体里爬出来的时候，岩胜正好开门进来，也省了解释的功夫。
　　在你从地上爬起来舒展身体时，缘一的手，拉住了不做人体验版本的你的那雨幕珠串长裙的下摆，视线从天花板挪到了你身上。
　　“呀～醒来了，缘一。”
　　你倒是挺高兴，这么快就醒过来还有清醒的意识，你此前的保养行动没做白工。
　　“我就试试，离开前会说的。现在有事要办，你先跟你哥哥玩吧。”
　　身体表面的衣着如星影，裙摆自缘一的拳掌指缝间滑出，你回忆着，给自己套上了离开「书页」时缘一身上那一套。
　　你蹲下来，捡起缘一蜷缩的手掌，给他放进怀中。一手抚摸着他的长发与额头，另一只手拍了拍那只手背，俯下头，亲吻了他的额头。
　　“联系还在，如果需要力量，随你取用。”
　　说罢，你起身，越过仰躺的缘一来到窗边，拉开窗帘，走入狭间。
　　待窗帘落下，风再吹起它，已经不见你的身影。
　　一直注视着你的缘一转过头，望向犹豫着是否要踏入房间的岩胜。
　　两人对上视线，恍如昨日之夜。
　　答应了母亲会保护好兄弟的彼此，终是殊途同归。
　　“你回来了，哥哥。”
　　不应踏上的旅途，抵达末路。

　　虽然说缘一这个容器比人类版本的你设定上要高了几厘米出来。尽管自投影的未来成熟期来看，胸部因为没有哺育需求被削掉了成长点，其他的身体部位都是向着app18完美加点的。不过现在体验版本的你，就简单的换了身衣服，根本没有抹平与容器设定差异的行为。
　　讲道理，要不是之前那一身彰显了美感与身份的服饰「书页」不让进，你甚至都不会换上身上这身有着“看上去就像个人”设定的套装。
　　尽管缘一的愿望是岩胜的存活，但本质上，其所期许的世界，与岩胜相同，是兄弟携手同行直至终末那一版本。
　　因此，某种程度上来说，岩胜的愿望会影响缘一的愿望。这算是加强版·没有你存在的世界于我毫无意义·生死同契·半身之约。
　　好像还挺有趣的样子哈。
　　你兴致勃勃搞了个印章，心想有机会就找几个幸运观众试试效果。
　　你把宠物猫双叶暂时留在了缘一那边。「书页」这边进不来是一个原因，另一个想法也是把双叶当传声筒用。倘若没时间与缘一当面告别，双叶在那边知会一声，也不算不告而别。
　　但你也没想到，这种预先准备，居然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那边大概是谈崩了之后付诸武力了吧，否则这人为什么说得出“趁人没醒，赶紧给他送走”，把目标捆扎打死结后塞进了行李箱，用打包带又缠了好几圈固定，上锁锁死了之后把钥匙掰断了扔进垃圾桶，保证里面的人就算醒过来也绝不可能破箱而出后，这才交给了你。
　　你觉得这人完全是多此一举，不过既然是挚友的爱——人类迷惑行为，这俩人真的认识么——这种把人当老虎层层加固牢房的行为，你就当没看到吧。

　　谢天谢地。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列车没有安检。
　　又一次降落在临城的你还想着万一进局子了是不是要联系手机里唯一的联络人、网友侦探问他的电话号码，给这个世界的武装侦探社打电话，把你和行李箱里的人一起捞出来。
　　吸取上一次没法直接拔刀的教训，这一次，趁着不做人版本体验期到期前，利用咒灵受肉的原理，你把宠物猫和逐日捏合到一起，制作出实体化、能变身、战斗力自主性与颜值都相当能打、新名字是逐日双叶的、宠物猫版本的K。虽然宠物猫双叶在捏合的过程中作为弱小的一方被吃掉了——这不就是用咒灵双叶做强化石，给逐日之刃附加了猫咪外形么。多了一份变身数据，K有了新皮肤新形态，奇迹KK，好耶！
　　不做人版本体验期结束，你又是那个没有咒力的靓女了。
　　猫咪形态下的逐日是板栗黑色的，身上还有红棕色的斑纹。阳光下仔细瞅，毛好像还是红铜色，老俊了。配色完全没脱离K先生的出厂设置，琥珀色的眼睛也还原了六眼之鬼的虹膜设定，纯粹由刀变成了猫，手感也是真猫手感，就很奇妙。由于逐日本身的原因，除了你之外的人很难抱得动，因此也就没人知道你腿上这个摸起来手感很不错的真猫抱枕扔出去能把钢板两断。
　　你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抱着猫从车站出来时，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你手中那个捆了好几条打包绳的行李箱上。
　　孤身一人来到陌生的城市，还带着那么大一个箱子，又是这么个明面上很安全的目的地，想也知道会出现某些欺软怕硬之人导致的问题。
　　不过，到时候倒霉的肯定不是你就对了。

　　你在旅店开房后临时在卫生间开了一次领域把给侦探的礼物拿出来，把行李和猫留在了房间后，出去找包裹接收人了。
　　还能有谁？
　　当然是网友侦探推荐的，这个世界同位体的侦探本人咯。

　　谷崎兄妹，今日有课。
　　国木田与太宰，出外勤。
　　社医带着乡下来的新社员去商场采购。
　　如果不是社长跟侦探这两个核心还在，武装侦探社的事务员们完全可以挂上“今日休息”的门牌，不接任务，权当放假。

　　“这是见面礼。请假吧，乱步。我带你去看我的猫！”
　　你认为他能看出来你与他的关系，所以推门进入后径直来到侦探的办公桌前，把拎了一路的盆栽放上去，还做了个wink。
　　这个26岁的侦探自然不是你那个22岁的网友侦探，虽然说世界背景设定有些出入，不过本质上没什么太大区别。
　　侦探戴上眼镜后仔细扫描了你，又扫描了你带来的盆栽，站起来拆开缎带打开透明包装盒伸手揪了片叶子塞进嘴巴里，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把眼镜摘下来小心放进内兜后，欢快地跑进了社长室。
　　从没关紧的办公室门的缝隙里，能听见侦探兴奋的声音——“社长！我要请假！和朋友出去玩！”

　　“……所以……这就是……”
　　“……还收吗？如果……”
　　被塞进箱子里的男人终于从俄尼里伊的居所夺回了自己的神智，声音是意识恢复以后最先被捕捉到的。
　　而后，捆扎带来的僵硬与酸痛从身体各处输送感觉到达大脑，男人几乎是同时还原出自己被绑成了什么姿势。
　　希望不是个死结——没摸到工具的男人不抱希望地想着——靠鞋跟磨那得到什么时候，现在连动一下都困难。
　　回忆了一下昏迷前的经历，唔……那个人说的送他去另一个世界，居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彼岸。说的也是，真要杀，他也不会从催眠瓦斯的效果中清醒。现在，这个捆法能塞进去的空间，不是柜子就是箱子……
　　“……好，那我就打开了！”
　　解开绳索、钳子剪断锁的声音，混合着少女“真麻烦”“那家伙当时把钥匙掰断扔垃圾桶”“是你要验货的”“弄这么牢其实完全没必要，不过我没说”“我怀疑他们俩根本就不认识，你看了就知道”这些就算是男人按捺住仔细去听，也总觉得缺了一块的拼图，伴随着“成了”与拉链拉开的声音及随后光线涌入这密封的黑暗空间——是武侦社长看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名场面。
　　“啊这……”注视着行李箱里被迫缩成一团、眼熟的男人，侦探推了推眼镜，下了结论：“发件人跟他还不是朋友。”
　　“醒啦，织田作——那个人说可以这么叫你，我就这么叫你咯——我现在跟你解释一下情况，正好乱步也在，就一起听听吧。”
　　……
　　“所以呢，我就把你从「书页」世界带出来了，并拜托乱步给你个工作。不可能送你回去，你就当自己搬家到新城市顺便换了份工作，没问题的话就眨一下眼睛……我们达成一致啦？好嘞，我这就给你解开。”

　　“这是另一个世界的太宰绑架后托人寄过来的、另一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以后就是我们侦探社的一员啦，大家要好好相处噢！”
　　难得外勤第二天没有翘班的太宰治，看着跟记忆中的亡者别无二样的新同事，瞳孔地震。
　　找侦探细问，转述自你的解释是，这个世界的基石不是一张「书页」，能够稳定到人自然老死。再加上有过织田作之助所以才把他送来这里，省得再从零起步配套身份证件……总之，是真人，虽然是平行世界版本，不过本质上没区别。是不杀生的好心人，异能还是天衣无缝。已经开始写作，虽然因为种种原因只写了一本，因为异次元太宰的操作对于太宰治这个人/你有点儿警惕和好奇——别犹豫啦，太宰，赶紧A上去把他拿下啊！
　　侦探，恨铁不成钢。
　　虽然，但是，这可是织田作！平行世界的我，真是谢谢你了。武侦宰，发出了想要的声音，一步未进。

　　你坐在奶茶店里，对面是刚从老家月例除秽返校路上的笔友惠。
　　是偶遇。
　　直到你把椅子放在笔友身边坐上去打招呼时，笔友才发现你这个惊喜，连本来坐对角的人也不顾了，站起来双手搭上你的肩膀，神情凝重——“你怎么会在这里？！”
　　“想给惠一个惊喜嘛～”
　　你拍了拍笔友的手，让他不要表现得那么郑重。重新坐回椅子上的伏黑惠低头扫了两眼地面，没看到熟悉的残秽。相比较你带来的问题，那边被忽略掉劝他弃学入教的叛逆学长都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我没看到它的残秽，它跟你分开了？你还能操纵它吗？”
　　“‘天与咒缚’，我现在是0咒力噢！这个是礼物，惠不是一直因为我们的约定而苦恼么，我追加了条款，你希望印在什么位置？”
　　防水纹身贴纸？你不说他还真没看出来，这是咒具。仔细想了想，伏黑惠撸起袖子，露出左臂，伸到你面前。
　　“这儿吧，不会掉吧？”
　　“这可是天与咒缚，我们的约定。当然如果你有危险，它会掉下来的。我可不想你英年早逝啊，惠。”
　　看着薄薄的咒术贴纸在皮肤表面拉扯成相互缠绕的荆棘之网，伏黑惠眼看着黑红藤条上的眼睛闭上，伸手按了按，纯肤质，这跟天生的咒纹也没啥区别了吧。
　　“那种事，随便吧。你一直说‘天与咒缚’……都能把契阔搞成这规格，你现在居然还是个人？！”
　　“真是失礼！我可是0咒力的完美人类！”
　　“哦，跟我爸同款的完美人类，那还是算了吧。”
　　啧，外表完全看不出来，战斗力非人类的家伙。
　　“对了，我上次寄给你的石膏脑花，你收到了吗？”
　　“石膏脑花？”仔细回忆了一遍最近的除秽频率，笔友摇了摇头，表示根本没见过。
　　但你确定你塞进影子里了。
　　可能是还没到吧，你回想起被自己带过来的织田作，意识到，这个世界其实还有一个现成的脑花精。那次你把石膏脑花塞进阴影世界当天晚上就因特异点事件差点儿给真实历史开个洞，石膏脑花要是因此错过了笔友惠的坐标仍然还在虚数空间的邮递过程中也是有可能的。要不是你昨天在这个世界开了次领域进行重定位，石膏脑花大概就跟曾经的干煸手指一样迷失在虚数之海下落不明了吧。
　　“应该是还没到吧，不过快了。”
　　“那可是很重要的东西，”你强调道，“惠，东西找到后把「六眼」叫过来。”
　　“行，还有别的事？”
　　“暂时就先这样。”
　　“那行，跟我回家吧。我把电话号码给你，地址也记下，省得找不到路。”

　　夏油杰，29岁，箜篌教主。
　　年少时，因苦夏，自咒术师转职为诅咒师。由于纯爱组的女孩子拥有超能力，乙骨忧太至今没有被咒术界发现。再加上东京咒术高专新上任的体术老师、十年前就已经登顶咒术界最强的术师杀手一直游荡在东京地界，目标是制造一个没有猴子的世界的箜篌教主这才幸存到了现在。
　　日前，对于被挚友唯恐不及的禅院下任家主伏黑惠，有着极大的兴趣。可靠消息称，天与暴君在儿子上高专后不再像以前那样严防死守，最近往返禅院本宅都是做个样子。
　　也确实该放手了，伏黑惠都十七岁了，换西边那个国家的规定，明年就是能开车上路的成年人了呢。
　　算好了伏黑惠除秽后的行程，提前给术师杀手下了个单子把人调走，箜篌教主趁这个间隙，找上了伏黑惠。
　　一起来创造没有猴子的世界吧！在箜篌教主说出自己的宏愿之前，你发现了笔友惠。
　　天与咒缚？0咒力？能制造的天与咒缚？
　　比创造没有猴子的世界更容易的道路出现了！只要把所有人变成天与咒缚，并让这根除咒力的束缚能够随着血脉的延续传承……没有咒力的世界自然也不会存在咒灵，失业的咒术师和诅咒师们干点儿什么不好。
　　没办法把所有猴子消灭，那就把所有人都变成猴子吧！都说激流勇进，进化必然是更困难的，相对来说退化就是容易的。
　　是时候联络一下那个曾经提问他想不想一起干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有没有兴趣研究一款使人变成0咒力的咒纹，覆写进人类的DNA里，从根源上消除咒力。
　　如果不存在这样的天，为什么他们自己，不能成为这样的天呢？
　　没有设想过的新道路出现了！好耶！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再回过神来，面前早就没了你跟伏黑惠的踪迹。
　　这次没让伏黑惠加入箜篌教为清理猴子的理想添砖加瓦，夏油杰有些庆幸。哪怕是为了以后只有猴子的新世界，他也不想同伏黑惠交恶。目前来说，他知道的能够制造“天与咒缚”这个等级咒纹的，只有今天同伏黑惠相谈甚欢的女孩子。
　　都说是“天与”咒缚，短时间内肯定没人弄得出来，夏油杰还想伏黑惠牵线，请这位小姐加入咒缚研究组呢。
　　倒是这个女孩子的身份……有待深究。
　　箜篌教主离开咖啡厅，找了个电话亭，久违的，拨通了自己曾经单方面分手的那位挚友的手机号，轻笑出声：“悟，好久没聊天了。”
　　“你知道你那个满身残秽的学生，跟他定下契阔的那一方，能制造隔绝残秽的‘天与咒缚’吗？借此伪装成0咒力的人类，出现在你那个学生……听说那一方是特级咒灵吧……”
　　“你居然不管普通人叫猴子——你不是杰！你到底是谁！”
　　“……老子要创造一个只有猴子的世界，你给我等着，五、条、悟！”
　　“什么？！杰你不是最讨厌猴子了吗，居然要创造一个只有猴子的世界！杰，你等着，我马上带着硝子来救……”
　　这种挚友，果然还是扔进垃圾桶里吧！
　　夏油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