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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瞌睡有人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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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姑娘，眉眼弯弯，笑意盈盈，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顾衍之没半分不耐烦，很是耐心地听完，才敛笑回答她，“如你所愿，我来当一名为人民服务的基层干部。”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下派到这里当基层干部，如你之前说的那般为政一方，为民服务来了。”
“真的吗？”林念安有些不敢相信，“你不是说不想成为芸芸众生中的一员，怎么突然又想通了？”犹记得当初这人信誓旦旦说要跟自己一起推广土楼，当时他说只要有心，无论在什么职位都能为人民服务。
她很好奇，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拨乱反正’走回原来的正途。
顾衍之也没想到自己有反悔的一天，但前段时间的土楼实地调研，确实让他明白自己曾经的想法太过简单，“现实告诉我，手上的权力越大，才能做更多想做的事。”
前大半个月在这里，目睹这里的落后，亲耳听说过这里的很多问题。回去后，他一直在想，他真的一门心思在土楼这件事上，多久才能将它推出去？这个过程中，又能替当地的百姓做多少？
“其实这边有些地方早两年就私底下偷偷分产到户了。”顾衍之的语气沉下来，“但效果并不好。有的农户缺工具、缺肥料，有的田分得太零散，灌溉成了大问题。一年下来，产量还不如集体化的时候。”
“这事我先前没关注，今天走出去，也听到类似的说辞了。”所以有没有问题，什么问题，还是得深入群众才知道，“所以你就想通了？”
顾衍之摇头，“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你说了推广新茶种的事。”
得知林念安有推广种植新茶种的想法时，他开始意识到到这个地方包产到户的实行情况，肯定会成为阻拦她实施计划的最大阻拦，“在新茶种的事有眉目后，我又去找了爷爷。”
“聊什么？”林念安对那位素未谋面的老爷子，印象很是深刻。
缘由是老爷子那句‘国家发展工业时，不该忘了咱们五千多年的历史底蕴’，当时她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就是身居高位者，果然高瞻远瞩。
她很想知道这次老爷子，又说了什么话，让顾衍之有如上的领悟。
“爷爷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有何感想？似乎早料到调研过后，我又会有新想法。”
“这就是他们常说的，吃过的盐比我们吃过的米还多，我们嫩着呢。”
“他的确这么说了。”说到这里，顾衍之想到老爷子对眼前姑娘的评价，如实说了句，“将来你们若有机会见面，说不定能成为忘年交。”
“你爷爷一听就是个睿智的长者，真有这么一天，就是我的荣幸了。”那可是开国元勋，非各方大拿见不着的大佬，“所以你这是为了新茶种种植才改变的想法？”
“那倒不是。”顾衍之摇头，“我不是没见过集体劳动，可第一次见到这么懒散的集体劳动。”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嘴里的话，比手上的动作多多了，“以前到处是集体劳动，这种懒散行为还不大显眼。自从改革开放后，各行各业开始讲究效率，集体劳动的懒散就显得特别格格不入。”
“上次你说为政一方，造福一方百姓，我以为我不做，别人也会做。可目睹过差别后，我突然明白现在有人做，跟五年十年后才有人做，结果天差地别。”
林念安赞许地点头，可不就是差别巨大，“所以你找你爷爷替你安排？”
“算是吧。”他既舍不得土楼这个项目，又真的想为这些还没开放的地方做点实事，“爷爷知道我的为难，很是鄙夷地告诉我：小孩才做选择，大人都是全要的。”
“那也得要得起啊。”不然谁不想全要啊。
顾衍之深以为然地点头。
他要是能提前知道各地的人事安排，知道这边基层正好需要人，他也知道下调来这里啊，“别看只是个基层干部，竞争还挺大的，所以事情没定论前，我不好告诉你。”
林念安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这么说你以后就是这里的基层干部了？”
“算公社的基层干部，负责推行全公社包产到户一事，主要在各大队开展工作。”
这话让林念安直接拍掌叫好，“当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我就知道我来对了。”顾衍之也不知道，自己做这样的选择，更多为这里的百姓？还是更多为眼前的姑娘？
他只知道看她为自己的到来叫好，他的心情也跟着很好。
他还知道，他想看她如何一步步走出去。
想到这里，顾衍之说了今天找过来的第二个目的，“既然我选择成为一名基层干部，就不适合再跟茶事业有利益上的牵连。”
林念安也知道这样最好，“那就将你那百分之三十改归集体所有。”
“这个你先和林二狗商量，没问题，我们再商量具体怎么归集体。”
“行。”
顾衍之是趁入职前，先来见林念安，公社那边的手续都还没办，事情说完他就离开前往公社。他这次来是基层干部，不像前两次来那样自己开着车，而是骑自行车。
目送他离开后，林念安心里无端生出几分羡慕。
难怪人都说出身好的人，家里兜底的能力强，容错率比较高。
可不就是容错率比较高？
普通人家的孩子，一个选择错误，就得付出不知道几年的代价来修正。出身好的孩子，哪怕折腾几次，最后结果也不会太差。
所以哪来生而公平？！
与其说生而公平，不如说每个阶层有每个阶层需要面对的困难。高阶层的困难，不是低阶层的人所能承受的。相反，低阶层的困难，大部分高阶层的人能轻易解决。
所以不用去羡慕人家拥有的多，因为人家相应承担的责任也多。
找好自己的平衡，过好属于自己的日子就够了。
顾衍之的意外到来，让林念安给自己灌了一碗鸡汤，而后去找林二狗，说顾衍之的变动。听完她的话，林二狗沉默了许久，才哑着声音说了句，“出身好的人，就是比我们有资本。”
“……”林念安可以给自己打气，却不能强求别人跟自己一样。
好在林二狗虽是苦难中长大，却不是见不得别人好的人，他很快又说道，“那包产到户的事有他推动，新茶种推广种植的事，应该不用拖太久。”
“也不会太快。”毕竟顾衍之也需要时间适应，“但我们可以做一些准备工作，比如讲一些包产到户后，大家能获得什么好处的真实例子，远的如安徽小岗村，近如我们附近的船场镇。”
“行，这事我来安排。”他的狐朋狗友多，让他们干这事儿合适。
林念安还要做广达的策划案，没精力再张罗这事，而且这事林二狗出面，确实比她出面更好，事情便这样定了下来。
一个成熟的策划案，既费时间又费精力。
她的策划案还没定稿，便到了林小福和张红英结婚的日子。
婚礼前一天，养父林大牛亲自上门请她参加林小福的婚礼。这个养父多数时候都很沉默，沉默看着李桂香各种作妖，沉默看着儿子在外面混，沉默看着发生在养女身上的一切。
林念安看不出他是真的沉默，还是用默许的态度，静静看着一切。
要问她更讨厌李桂香？还是林大牛？
她的答案是林大牛。
无论他是真的沉默，还是默许着一切，她都讨厌。
讨厌他为人子，没尽到该有的孝。讨厌他为人夫，没能为妻子撑起一片天，反倒需要妻子去各种争。讨厌他为人父，没能教育好儿子，任由儿子当混混。
这种没担当的男人，真的有毒，沾不得。
但是他亲自上门，还抬出阿嬷压她，她就算再不愿意，也不得不答应参加林小福和张红英的婚礼。
虽然答应参加婚礼，林念安却没做任何姑姐该做的，贺礼随大流，上门时间随大流，上桌吃席随大流，跟一个普通邻居没两样。
林大牛叫她上门，是希望她给儿子儿媳做脸面的，自然不满意她的做法。可不等他有什么动作，新进门的儿媳妇就劝住他，“爸，今天这结婚大喜的日子，咱们得图好彩头，这样我跟小福婚后的日子就能和和美美的。”
同样不高兴的林小福，一听她这话，脸上瞬间换上喜气，“爸，红英说得有道理，咱们今天先高高兴兴的，改天再找她算账。”
儿子儿媳说的有道理，林大牛也反应过来，“对对对，今天最重要是你们两的婚事。”
一场矛盾，就这样被张红英无形化解了。
张红英可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吃完席她拦住想跟大家一起离开的林念安。
林念安停下脚步看着她。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林念安没从她脸上看出多少爽，当然也没看出任何不满，似乎结婚不是大事，而是一件再稀松平常的事一样。
想到林二狗说她挑选的三个结婚对象，想到上次两人见面，这姑娘说得清醒且理智。
林念安突然明白，面对婚姻这么清醒理智的人，多半对结婚对象没有任何感情。
理论上来讲，女人以这种状态走入婚姻生活，更容易将日子过好。
至于幸不幸福，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不过，这不是她该操心的，她更好奇对方拦下自己的目的，“什么事？”
“小福和爸很不满你今天的做法，刚才就想发作，被我拦下了。”
“所以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