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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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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夏呆愣在原地,心好像被针扎了一下。
阮夏总感觉看不懂徐观南,徐观南话里带着伤感,有着对自己生命的妥协,就比如此时此刻。
徐观南凝视着她,眸光中丝丝缕缕的悲楚,宛如枯井那般毫无生气。
阮夏心里一空,“那把我的福气给你。”
徐观南心脏缓慢的停滞了一下,接着剧烈的跳动。阮夏的声音还在继续,“我愿意把所有的福气都给你,这样徐观南就是福大命大之人。”
徐观南猛的一震,似乎心中深处那颗尖刺被轻轻拨出,没有一丝流血伤痛。因为阮夏的话抚平伤痛,从而生出土壤,生出溪流,生出春日。
地上有斑驳的树影,阮夏向前迈步站在树影上,阮夏不好意思看徐观南,低头看着徐观南身后的影子,嘴上却说:“我就是新年那天遇见你的,因为你的到来我很开心,很幸福,奶奶也是,因为徐观南的到来,我们都不再孤单。”
“徐观南对阮夏来说,就是有福之人。”
“所以……”阮夏停顿几秒,慢慢抬起头,坚定望向徐观南,“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不愿意和我说,以后新年这天就是你生日,希望今年,明年,后年,每一年,我都能陪你过生日,你陪我过新年。”
往后,阮夏每一次的愿望都是,阮夏陪徐观南过生日,徐观南陪阮夏过新年。
徐观南惊愕地抬起头,两眼不可置信望向前方的阮夏,双脚不由自主退后半步,身子也难以控制摇晃,最终倒在地上。
徐观南对阮夏来说就是有福之人。
徐观南听见自己心里的钝响。阮夏总是能用简单的话语穿透徐观南的身体,击中他的内心。
有福之人!有福之人!
徐观南发笑,自己不是因为病痛出生?自己不是只配缩在阴影的角落,好像整个世界都和自己无关?仿佛徐家真的从头到尾都是一家三口,而自己只是流浪途径徐家,厚着脸皮进去休息几日。
徐观南笑着笑着眼角流出眼泪。
“徐观南。”阮夏急忙跑上前,扶起他,“徐观南你怎么了。”
徐观南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半张脸。在阮夏扶起他时,顺势靠在臂弯中。
“徐观南,徐观南,你到底怎么了?你要是不舒服我现在带你去医院。”听见阮夏对自己关心的话语,在眼眶打转的泪水滑落浸湿阮夏的袖子,发出细微而绝望的声音。
“徐观南,你到底怎么了?”阮夏捧起徐观南的脸,见他白净的脸已经被泪水打湿,从包里掏出纸巾一点点替他擦拭。
徐观南看起来呆呆的,任由阮夏替他擦拭,只不过阮夏越擦泪水越多。
头一次见徐观南流泪,哭的这么难过,阮夏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滋味,仿佛苦胆入喉,苦涩难噎,“徐观南,哭的这么难过,是因为我说错话了吗?”
徐观南唇微张,触及阮夏关心的目光,想要说些什么,到了嘴边又化作一些嗬嗬怪音。
徐观南额头靠在阮夏肩头,苦涩绕在舌尖,“没事,我就是想到不好的事,情绪涌上来。”
阮夏拍了拍徐观南后背,轻声细语,“没事,不好的事哭出来就好。”
右肩上的布料湿了又湿,皮肤都已经感受到那大片湿润,阮夏只是一拍一拍拍在徐观南背后。
不知过了多久,徐观南缓过来,袖子揉搓两下脸,笑道:“没想到爱哭也可以传染。”
阮夏侧低着头看他,小心询问:“好点了吗?”
“嗯。”话语含着呜咽声。
阮夏微微歪头,抬手揉了揉发疼的胸口。心脏好像裂开道细缝,晚风卷着碎玻璃扎进去,连呼吸都在疼。
这种疼在看到徐观南止不住的眼泪时,疼的更厉害,蔓延到每一根神经末梢。
“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徐观南他们走的这条道上已经空空荡荡,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徐观南牵着阮夏袖口往回走。
揉平胸口,待疼痛感缓下来,阮夏才开口:“没有,我们回家吧。”
“先去给奶奶买束花,我们出来玩也要想着奶奶,要不然奶奶会生气的。”徐观南低声说。
“奶奶哪有那么小气,”阮夏说:“不过你怎么想着给奶奶买花。”
徐观南思考之后说道:“我看家里收拾的很干净,桌椅也会铺上格子布料,而且奶奶勤洗衣服,哪怕干活的时候,衣服也很整洁,我觉得奶奶应该是很爱美的,会喜欢花。”
阮夏走在里侧,听到此话,侧头看了一眼徐观南,“我就说你是很好的人。”
徐观南无声笑了一下。
“奶奶的确很爱美,奶奶年轻的时候可漂亮了,”阮夏点头夸赞,“我小时候看过奶奶的年轻时候的照片,有满满一纸箱,是爷爷在世的时候给奶奶拍的,可惜……自从爷爷走了之后,奶奶再也没拿出来看过,也不拍照了。”
说到最后,阮夏声音夹杂落寞,低着头。
徐观南攥紧阮夏袖口,两人的步子同时慢下来。
片刻,阮夏耳边响起温声,“以后,我也给你拍照。”
耳边有倏尔的风声。
左耳被风吹热,阮夏下意识摸,摸到耳垂烫的指尖发颤。
猛的收回手,连同徐观南牵着袖口那只手也下意识收回。
徐观南受惊,停下脚步看她:“怎么了。”
“没事。”阮夏摇头。
阮夏再次抬起脚步,而这次,阮夏加大步伐走在徐观南前面,随后转身倒退着走。
“小心点,这样走路很危险。”徐观南皱眉,语气略带指责。
阮夏没再听,而是伸出食指指了指他的胸膛,再折回来点点自己的肩膀,“徐观南这可是你说的。”
感到好笑,徐观南小跑两步,并肩走在阮夏右边,说:“我说什么了。”
本着徐观南今晚情绪不好的原则,阮夏想着要注意说话方式,以防再惹哭他,谁知道徐观南竟然装傻耍赖,立马不高兴,侧身掐腰小喊,“你说过要给我拍照。”
阮夏在空中画了大大的半圆弧形,“我也要满满一纸箱的照片,要满的合不上纸箱的程度。”
“好,都答应你。”徐观南笑着应承。
大哭一场后,徐观南苍白的脸上看起来都显得有红润,在路灯照映下显得不再病态。
阮夏瞧了一会。
徐观南生病了,裹在衣服下的体型瘦削,日常的肤色也是白里透青,青里透着暗淡,颧骨轻轻突兀地耸立在塌陷的面颊上,手指关节肿大变形,指甲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
总体看来,连健康都谈不上,更别提好看不好看。
此刻,徐观南红润的脸色透着一抹淡淡的忧郁,哭红的眼睛流露着脆弱感,侧脸看去最显著的就是高挺的鼻梁。
阮夏想,要是徐观南不生病的话肯定长的很好看。
已经走到夜市卖花的摊位。
徐观南询问:“奶奶喜欢什么花?”
阮夏没吭声。
“奶奶喜欢什么花?”徐观南又问了一遍。
阮夏依然沉默。
“阮夏!”徐观南弯腰靠近阮夏,轻轻拍拍了阮夏胳膊。
“啊!”阮夏回过神,但还是处于懵的状态,“怎么了。”
徐观南蹙着眉头,低头碰了一下阮夏额头,“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阮夏抬手摸了摸被碰的额头,“你刚刚说什么?”
“奶奶喜欢什么花?”已经是第三遍。
阮夏说:“奶奶喜欢雏菊。”
了然,徐观南说:“师傅,麻烦帮我抱一大束雏菊。”
“好。”
摆摊卖花的摊位,前排摆放着五个中等花筐,每个花筐里面插满,包好的一小束一小束花。
客人可以尽情筛选,后面面包车车内是各种品种的花束,没有包起来。也可以说自己包花的要求,让摊主重新包。
徐观南围着花筐瞅,从中间挑了一束绿色玫瑰花递给阮夏,“你喜欢绿色,那绿色的花喜不喜欢?”
阮夏顿了顿才接过。
摊主看他们的眼神让阮夏觉得别扭。
阮夏小声询问:“不是给奶奶买花?”
徐观南嗯了一声。
“那干嘛还给我挑?”阮夏觉得这不对,想要放回去。
徐观南促起来的眉头紧皱,伸手再次拿起阮夏放下的花,想着阮夏刚刚的行为觉得好笑,“阮夏,高中生都像你这般老喜欢问问题吗?”
“什么?”阮夏不解。
“就是觉得我做的每一件事,你都喜欢问出个原因,”徐观南再次递过去,等待阮夏,“就不能是我单纯想送你花。”
阮夏迟疑着,犹豫着,考虑要不要接。
站在前面目睹一切的摊主快人快语,“小姑娘,你男朋友送你花你赶紧接呀,”
闻言,阮夏立马烧起来,本来还在半空犹豫要不要接的手,瞬间缩回来背在身后。
语无伦次,“说说说什么,不,不不是男朋友,他……”
噎住,阮夏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和徐观南的关系。
说是要彼此做对方的家人,可……哥哥这个称呼喊不出口。
不是羞耻,不是厌恶,也不是这个称呼不对,只是因为阮夏不想喊,也从来没叫过哥哥,阮夏一直以来都是连名带姓的喊。
阮夏喜欢,徐观南这个名字。
阮夏就是不想喊出口,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不想喊徐观南哥哥,没由来的烦闷。
阮夏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停在解释一半的话上,默默躲在徐观南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