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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   有时候人会倾向于相信自己所熟识的人,余温如此,闻远山也是如此。他与楚珩相熟,就会觉得楚珩或许无辜,是被人拖下水,所以他理解余温。

      “先不谈这个,”闻远山说,“咱们顾总,顾泽兰,为什么放着大好前途不要,非得应那不属于他的命呢?现在好了,虞姐以前放不下他,事到如今肯定不会再回头了,兄弟,你的机会来了。”

      余温面无表情地看着闻远山,没接话。

      闻远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之前虞姐就嫌你闷,这么多年也不改改。你当人人都是楚珩,喜欢冷面闷葫芦?”

      “闻远山,”余温说,“你信不信,我从这屋出去,就找咱们小师妹,跟她说,单位有个不着调的话痨小领导看上她了?”

      “这话可也太难听了,老余,我可没看你笑话,我是真心建议你再追小虞姐试试,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闻远山说完,解了房间的门锁和隔音,挥了挥手,走了。

      留下余温独自沉思了片刻重新追虞秋水的可能性,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姓闻的骂他是狗!

      见家长的地点约在了Flore咖啡厅,楚琬琮似乎对这家店情有独钟,她说这家咖啡厅的西餐比账单四位数起步聘请国外厨师的餐厅还要地道。楚珩是没吃出个门道,但是楚琬琮喜欢,他做儿子的,只管点头说是。

      想着南行嘴上不说,心里多少还是对师雁亭有点芥蒂,楚琬琮自己不想做饭,也没好意思让南行做,索性一家人出来吃。她先点好了四人份的早餐,等到其他三人下班,人到了很快就能开饭,不需要再等。

      人来之前,她还跟老板温徴相谈甚欢。

      南行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楚琬琮坐在二楼露天阳台,背后是一片栀子花,她面前放着一壶茶一只茶杯,拖着下巴跟靠在旁边桌子上的年轻男人说话,边说边笑,南行有点嫉妒。

      他走过去,拉开楚琬琮身边的座椅,刚一坐下,渴极了似的端起楚琬琮的茶杯,一饮而尽。

      “诶,你有这么渴吗?慢点喝,别呛着。”楚琬琮拍了拍南行的背,又给他添了一杯,而后朝温徴一笑,解释道,“这是楚珩他爸。”

      这一句话就足够哄好南行,南行戴上他见客户的微笑,客客气气对温徴点了个头:“您好。”

      楚珩来得比南行晚,今天他遇上了怪事。

      他这人心细,大部分男人不会注意女生涂了什么颜色的口红,戴了什么款式的首饰,但是楚侯爷观察入微,老毛病改不过来,习惯性留意这些。这几天宛卿手腕上多了个粉玉手串,中间穿着玉雕的的莲花,一个坠子刻着和,另一个刻着光。和光寺请来的,跟那倒霉杨其雨一样。

      宛卿被打开了通往封建迷信的大门,去寺里请个手串也没什么,哪怕是她图好看戴着玩,楚珩原本没在意。

      师雁亭本身就不会主动触碰这些物件,他也没有察觉。直到周五下班,电梯人多,他们进电梯时,里面已经很满了,楚珩拉了宛卿一把。关门时人都会向内挪一点,宛卿的手串碰到了楚珩的手臂,楚珩只觉得那一块的皮肤像是要烧起来了。

      夏季的衣服多为短袖,楚珩也不喜欢穿衬衣,最多在办公室放一件外套,谁也没想到冰凉的玉珠子竟然能够烫伤他。楚珩当下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向一侧转身,避开了粉玉手串,但是师雁亭看到他皮肤上灼伤的痕迹。

      那些伤痕又在很快修复,一股外来的力量沿着楚珩的经脉游向伤处,到一楼时,楚珩的手臂已经不见半分异常。

      师雁亭看了楚珩一眼,楚珩立刻会意,刚刚注意到一般,问宛卿:“手串新买的?挺好看,在哪儿买的,我给我妈也买一个。”

      “不是外面买的,”宛卿有什么就说什么,“寺里请的。”

      “哪座寺?不会是你那倒霉同学去过的吧?”楚珩似乎真的很感兴趣。

      闻远山没告诉宛卿具体是哪里请来的,她正准备笑着混过去,闻远山听不下去了,把楚珩从宛卿身边扒拉开,说,“一边去,打听人家小姑娘的手串做什么?没看你们家师顾问脸色都不好了?”

      楚珩觉得闻远山这个反应有意思,再细琢磨一下两个人的神情便猜了个七八分,立刻换上“兄弟理解”的表情,“哦”了一声,“你说的对,那我们先走了,今儿见家长,怪紧张的。”

      闻远山摆手让他赶紧滚蛋,别在他面前晃悠,宛卿震惊地看着楚珩的背影,指了指楚珩,又指了指师雁亭,结结巴巴地问:“见家长?他?和他?”

      “对,”闻远山牙疼地说,“楚珩这德性很难找到女朋友了,也没什么不好,就是贱。”

      楚珩自己也想赶紧走,回到车上就被师雁亭检查手臂,“是什么?”

      “你能在人间自如行走已经很反常了,佛珠克你,不奇怪。”师雁亭放开他的手臂,在被佛珠灼烧的地方不情不重按了一下,“那仙君对你不错,送你的昙花咒在保护你。”

      “没事儿就行了。”楚珩笑了笑,“看宛卿的反应,她自己也不清楚这佛珠到底是什么,估计是闻远山送的。”楚珩“啧”了一声,感慨,“一举两得啊,还只花了一份钱,想得倒挺好。”

      师雁亭没说话,眼神却是冷了下来。

      楚珩没太在意,在他腿上拍了拍,“傻子完全才不提防,咱们在他们中间太显眼了,你有多强他们不是没见过,害怕点也是应该的,说明他们不蠢。”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师雁亭轻轻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自古如此,没什么不对,别想了。”楚珩温柔望了他一眼,“不如想想一会要怎么跟我妈说。她见过你,南行可没见过,表面上还是得编得像那么回事。那天在图书馆,他看你的眼神跟看洪水猛兽似的。”

      与此同时,南鸿山和光寺,道弘禅师手中念珠有所感应,他的动作稍有停顿,念完口中这一句经,不急不缓地站起身,朝西方合十躬身,低声道:“不知仙家到此,多有冒犯,还望仙君海涵。”

      说完,他便重新跪到佛像前,继续念经,仿佛从未起身。

      一阵微风拂过,香烟一歪,气息扑在道弘禅师身上,他便知是仙家回应,不与他计较此事了。

      见家长是一件很正式的事,楚珩是这样认为的,虽然他小时候跟着楚琬琮在国外,见多了十几岁的学生在约会阶段就把对方带回家里吃饭。他紧张得有些慌乱,耳朵上的红就没有褪下去过,楚琬琮没聊几句就亲切地叫人家“小雁”,楚珩手一抖,酒洒了出来。

      倒是南行十分淡定,但也沉默,没怎么说话,除了吃东西和听楚琬琮讲话,就是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师雁亭。

      师雁亭后背绷得笔直,比师父发火骂他的时候还要规矩。他知道南行对自己有疑虑,不放心,一面为楚珩感到幸运,这辈子父母都这么关心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一面如坐针毡:对面坐着的是他岳父岳母,他不知道这二人对他和楚珩过去的事了解多少。

      “小楚珩和玉有缘,跟我一样。”楚琬琮笑呵呵地说,“把他抱回家的时候他就带着一截玉,从小到大都没摘过,认识你之后倒是不再戴了。我看小雁也是喜欢玉的人,这红玉耳坠一看就是难得的佳品。”

      “是。”师雁亭应道,“楚珩的玉被吸入灵祭了,我应该给他送个新的,是我做得不周到。”

      “哎呀,这有什么,这么说太生分了,玉丢了又不是你的错。”楚琬琮安慰道,“买个新的也可以,咱们家不差这点钱,要买就买个好的。”

      楚珩下意识飞快瞥了南行一眼,后者面色如常,他这才放了心。楚珩担心南行对师雁亭留长发还戴耳饰这种事有偏见,好在南行没什么表示,也可能是虱子多了不痒,他和师雁亭让人有偏见的地方太多了。

      “妈,我也不差这么个坠子。”楚珩赶紧拦住楚琬琮即将开始的买玉项链的话题,“需要什么我们俩都能自己买,不用花家里的钱。”

      一个话题急刹车,楚琬琮立刻开始了另一个:“挣钱不就是用来花的,这玩意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花不完可就亏了。你这家境也不差,人生就要学会享受,别整天想着省钱,我年轻的时候赚钱,不就是为了自己老了有的花,也能给你一个没有经济压力的生活吗?”

      楚琬琮和楚珩就这么聊了起来,师雁亭手里握着餐具,侧着头听,一时没动盘子里的食物,南行忽然低声对他说:“吃饭。”

      师雁亭一瞬间想起了他的师父,也在那一瞬间理解了楚珩。

      了心湖周围没有高楼,但市中心商圈金融区的繁华和压力并不会随着高耸的写字楼而消失。这个季节多雨,天气变化无常,路上还是晴天,在商场里逛了一会,窗外就已经下起了大雨。

      楚珩没给自己买项链,而是给楚琬琮挑了一整套,他自己不在乎,以前那些侯爷讲究全都用在哄他妈开心上。快要黄昏时雨已经停了,热气还没有漫上来,凉风习习,空气格外清爽,楚珩便拉着师雁亭到湖边散步。

      没有任何异常发生,师雁亭也并没有找到哪里埋着阵法,楚珩不觉得这个位置会出错,反而觉得平静如常不是什么好兆头。

      事情发生之前,他并没有主动挑起事端的理由和念头,但楚珩心里始终不踏实,在半个月后,他的预感应了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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