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小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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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华一向喜欢用幻术来辅助战斗这种能同时攻击敌人精神的方法，对方一个破绽他就能轻易制胜，即不费力，又不伤神。
他对人族国界被压制的幻术效果很不满意，空气凝滞，痛楚失真，杀伤力严重不足，甚至不能很合理地根据受困者的选择而自行演绎。换了任何一个稍微意志坚定点的，瞬间就会被看破，如果对方故意引诱他上当，那就会造成一点小小的麻烦。
当然，前提是妖华的对手与他实力相当。
这个除妖师首领在人类里甚至都够不上优秀，但妖华欣赏不轻言放弃的人，蚍蜉撼树，即便对方这种不合时宜的妄想让他有些不耐烦，妖华还是改变了主意。
这个人，就暂且留下他性命好了。
摈弃了之前的方法，原来的计划也就不管用了，没了首领的一盘散沙固然好控制，但破例留下一个无法聚拢人心的首领也不是多么麻烦的事，奴刹就是计划得太细了，变数多一点，世界会更有趣些不是么。
除妖师啊，真是个不错的职业呢。
那些浪人还打着等除掉妖华之后在这个相对隐蔽的村落定居的主意。他们离开时就在半路拦截将妖华付给流民的报酬据为了己有，结清除妖师的酬谢后，还能剩下不少。那些流民修葺好的舒适屋子可不能浪费了，再好好谋划，没准还能弄个城主当当。
这些人想得倒是挺美的，等待的这段时间他们甚至强征了一个富户的土地，在别人家里日日酒宴，还为了争抢唾手可得的城主之位险些动手打起来。
等枫三郎通知了他们危险解除后，这群浪人一个个更是神气得不得了，此时遍地饥荒，他们用提供粮食的手段很轻易地征集了两三个附近的村落举家搬迁至新城。
山中凉风浸骨，仍然无法抵挡这群浪人的热情，也无人察觉自己正奔赴着新生。
枫三郎什么都不敢说，连暗示都没有，他将这群人领到村口/交给他昔日的下属，就遵从妖华的吩咐去安置村民了。
那群人志得意满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见了妖华他们转头就跑，但来路门窗已经关得严严实实，十一个除妖师挡在门口拦住了他们。
“除妖师大人，他是妖怪啊！跟关西犬大将一伙的妖怪！”这几个浪人冲不开封锁，索性匍匐在地上揪着除妖师们的裤腿求饶，战战兢兢涕泗横流。
“龙大人是华朝上国来的修士，什么妖魔作祟，简直一派胡言！”让这些素来眼高于顶的除妖师们臣服于一个妖怪实在是太过为难了，在明显不敌的情况下，既然妖华自称为华朝来的修士，他们也就信了，以此来减低自己沦为妖仆的耻辱感。
为华朝而来的强大修士做事，比臣服于一个妖怪听起来要好多了不是吗？
席地而坐正轻呷着春茶，妖华看见除妖师们在说这句话时甚至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表情，不由失笑。
人类总是这样，在无边苦痛里看不到未来，他们就会用欺骗自己的方式来寻求一点可怜的安慰。
将这群浪人暂且收押在空屋里，等半月后所有在此安家落户村民的生活步入正轨，妖华便组织了一次公开的审判。
这群人在抢夺流民的薪资时闹出了人命，妖华细数他们的罪状，当场就判了斩首。
血柱喷涌而出汇聚成小小的溪流，无声无息没入脚下的土地，上千村民围观的刑场鸦雀无声，除了偶尔有莺鸟初啼的娇叫声，几乎落针可闻。
瘦弱的，被强行带来观看的村民脸上尽是麻木与恐惧，人人噤若寒蝉，尽管吃了几天的饱饭，这些人也丝毫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因为许诺给他们好日子的大人们被妖华杀了，因为种种被妖怪抓住就要沦为食物的谣传。
对于这些流言，妖华是完全不在意的。除妖师们心有不甘给他捣乱他能理解，这么些小心思，简直是在明晃晃地嘲笑着他们的无能为力——受制于人什么都做不了，就只能占些言语上的便宜。
他妖华要人心做什么？他即不为帝也不称皇，人世间的种种于他而言毫无意义，千年万年也不过弹指一瞬间。这一代乱世中挣扎着存活下来满身防备的人从来不是他的目标，他想要的是可以教导可以培养的孩子。
妖华自诩为神明，他召回了契童奴刹给他造神像，要求除妖师们每日领了所有不足十五岁的孩子在清晨里祷告拜祭，一日不可缺席。
依照着王将的计划，他在造神。
又哪里需要虚构个什么神明，他不就是现成么？不管金堆玉砌还是泥捏瓦造终究都是死物，一个纯粹的心里安慰又怎么比得上真真实实会回应的妖华呢。
父母言传身教地灌输又算什么？比得上妖华从小的教导，比得上自己亲眼看见的亲身体会的亲自求证得来的真相么？无论是他们从小到大将要经历的事实，又或是等长大后迟早会看见城外的烽火战乱，对比那些父母长辈耳提面命的谎言，他们就会有被欺骗的不解与愤怒，妖华就会是更加坚定的信仰，小长安就是他们的桃花源。
在未来的计划里，这个小村落会成为一座巍峨的城池，会是所有特殊能力者的圣地。
王将说信仰的力量强大到能取代敖枫石的灵势，那他就冒险试一试这灵势能不能归诸于自身，没有什么能阻止他对于力量的渴求，终有一日，世间万物，唯我独尊。
春茶当酒，春风醉人，春音如梦。
侧卧在榻上的人眸光如醉，细细的呓语里全是怅然与坚定。
“吾数年云游，思乡甚慕。”
“浮生只合尊前老，雪满长安道。”
“此为附城，今名小长安。”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小长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