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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善一回到家中,香供便跳出来问:“阿善,你没事吧?”

      善摇摇头,香供转向璋道:“神君,阿善太弱了,你不担心吗?我发现宅院附近多了几只怪头怪脑的东西,如果它们吓唬阿善呢?”

      璋想了想道:“你去查清楚那些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我教阿善怎样保护自己。”

      香供自信地喵叫一声,便跑开了,善则无法自信地说:“我会给你们添麻烦吗?”

      璋笑笑道:“若以后会发生什么,不是谁带来的麻烦,是居心叵则之人的妄想。不过香供说的很对,你需要一些特别的保护。”

      善低头思索自己的境况,她是虚无的游魂,不会为人所伤,除非对方是像香供一样的灵物或是像流端一样的巫者,那么,善必须也拥有相应的灵力和法力才能与之抗衡。

      想到这里,善不禁有些意外的喜悦,璋打算教她法术吗?

      善才冒出对使用法术的憧憬,便被璋的话彻底打消了,璋告诉善:灵力要经年累月的修为才能获得,游魂虚无的本质也注定难以集聚法力,如果注入强盛的法力,游魂立刻就会形散寂灭。

      善失望地垂下眉头,小声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待在家里,不再随便离开婕的身体。”

      “那倒不用。”璋将一副玉珠耳环交给善,对好奇的善道:“你戴上它们,便能时刻和我相通。”

      善默默戴上珠环,无暇的玉珠挂在善稚嫩的腮边,光芒沉定。璋凝望着善,露出温柔的笑意道:“明日我们去坐游船好不好?”

      春日的河流碧波荡漾,两岸草木深美。

      一条游船离开青州城后,沿着狭川河逆流向北,半个时辰后便能依稀看见修筑于山前台地上的宫城。

      善看久了流逝的河岸,有些头晕目眩,感慨于日夜奔流的狭川河如此开阔,若没有特别的办法,想在此找到从宫中流出的尸骨根本无法办到。

      璋走出船舱,去与船主低语几句。善稍后便看见:船主将船缓缓靠到河边,同他的帮手一起上了岸,游船上只剩下璋与善两人。

      璋拿起船桨,逆水划着小船继续往前,见善赶来陪伴,便问:“还记得我与你说过,如何找到被害的尸骨吗?”

      善坐在他身边道:“等到天黑以后,河水中的尸骨会发出银色的磷光。”

      璋道:“如果让流端去宫墙边的水源处占卜,也能勘示出大致的位置,不过我想,你或许更愿意自己找到阿善。”

      善听到‘自己’,立刻有种恍惚的感觉,善似乎活着,又早已死去,她的白骨正在河水深处发着磷光,她的生命那么珍重,又那么微不足道。

      璋松开船桨,为善擦掉眼泪,握住她的手道:“阿善,会失去的都不是真正的你。”

      善泪汪汪地问:“什么才是我?”

      璋笑着道:“你的名字就是你。”

      善觉得有点好笑,奇怪地便释然了。善喜欢和璋坐在一起,和他手拉着手,她害怕失去这宝贵的一刻,便动也不动。璋似乎也很喜欢这样,始终没有松开善的手,用单只手随便地划着桨。

      游船缓慢向前,日落后终于来到宫城的外墙下,这是狭川河的一段支流,水面在夜色中化为沉黑,撞击河岸时发出‘汩汩’的脆响。挂在船头的灯笼光芒有限,善盯着城墙与河水相交处的水门,回想起浸在水中时如针刺的寒意,不禁瑟瑟一颤。

      璋上岸系好船绳,衡量过实地情形,对善道:“流经宫中的水路都汇集在此处流出,所以不仅湍急,水下可能还暗藏着漩涡。”

      善心有余悸地说:“不只是我,大家一定都是从这里消失的。”

      璋吹灭船上的灯火,脱掉外袍道:“走吧,我们去试一试便知如何。”

      璋跳入水中,消失在水面上,任由水流将他冲向某处,也许被困在暗藏的漩涡里,也许被岸边的枯枝挡住,搁浅在芦苇丛中,最后的终点一定浮动着银色的磷光。

      善沿着暗色的河水飞行,注视着河面下流动的暗光,和璋一起远离游船,当善开始担心因为离婕太远而不能继续向前的时候,忽然看见一群美丽的磷光在水下轻轻转动。

      善贴近水面观看那群磷光,发现她无法进入水中,这时,璋从水下冒出来,恰好与善撞在一起。真是奇怪的一瞬,璋的脸穿过善的脸,他的唇亦穿过善的双唇,两人以奇怪的姿态结合在一起。善仿佛被璋紧拥在怀抱中,两人神魂相融。

      璋抱住善,和她轻轻分开,善捂住滚烫的脸,心跳振动了河水。璋忍不住笑起来,善也跟着笑了。

      回到船上,璋告诉善:在那片水下有个深坑,他在坑里摸到许多人骨,璋清楚的感受到,安善就在那里。

      善仿佛等到一句终结,此生的终结,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不断落下。璋将善搂在胸前安抚道:“泪水都是心里积攒的委屈吗?如果是,就让眼泪都流干吧。”

      几天后,璋雇佣水工从狭川河底的深坑中捞出十三具尸骨,多数有些残缺不全,她们都被勒断了脖颈。幸运的是,水工在坑里找到一块出入内宫的符传,正是善没有归还给田南的那块。

      以白骨和符传为证,璋向郡府诉告邑王与王后随意辱杀奴婢和侍妾,尉史状告郡王是从未发生过的奇闻,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四方。

      经过案官和仵作的勘察,邑王与王后辱杀奴婢案由郡守亲自审理,邑王不肯曲驾去郡府,便由郡守带人去宫中堂审。

      善想亲眼见到邑王伏法,便扮成侍从随璋入宫,低头站在璋的身后,偶尔向前窥视一眼,见成排的宫卫严守着审案的大堂,好似郡府一行人必会对邑王不利。

      郡守和宫中官员在堂上等了半天后,邑王坐着一乘六人抬的辇轿来了,面色晦暗似久病之人,入堂后便坐在最高处的靠椅上,既不看谁,也不说一个字。

      郡守站在下方开始审案,与邑王说话时便轻言轻语如同请示。即便如此,当衙役抬上成堆的白骨指证邑王的罪行时,堂中的风气立刻出现了微妙的愤慨。

      郡守询问邑王:谋杀一事是否属实时?邑王轻蔑地哼了一声。善记得那轻蔑的声音,同样向她说过:你敢违抗王命?

      善被心中刺痛的恨意煎熬,双脚跃跃欲往外走,前方的璋却暗中靠向善,以高大的脊背向善作出稍安勿躁的暗示。

      就在下一刻,坐在最高处的邑王忽然双眼一直,朝向堂中的各位官员,高声道:“没错!是我与王后奸杀了她们!她们是可爱的女子,我只想享用她们的身体,而王后则有嫉妒的权利,她们以草芥般低贱的性命为我与王后提供了乐趣,便是死得其所。”

      所有人都被这番无耻的坦白惊得目瞪口呆,邑王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却无法阻止那张嘴继续道:“只是死了十几个奴婢,谁敢与我谈论刑法?王后的姑母田章夫人是皇帝最宠爱的夫人,只要田章夫人说一句话,皇帝便会相信这些都是诬告。不妨告诉你们一个秘密,西滇国和吐浑国每年都会送给田章夫人许多金银珠宝,如此,他们才能从我国白白拿走价值数百万钱的丝绸和米麦。”

      至此,堂上书记的笔已经不敢再往下记录了,一位宫中官员首先跳起来道:“邑王发疯症了,快将邑王送回中殿!”

      在这声睿智的命令下,宫卫们蜂拥冲向邑王,跑得最前的两人将邑王从椅上抬起来,转身继续冲向门外。

      几位郡府官员不解的嘀咕道:“邑王竟然招认了!”

      郡守被这一幕吓得神魂未定,满头大汗,璋却在旁笑着说:“邑王虽然无耻至极,却是敢作敢当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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