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学渣成长记》风起萧萧

28、一个萝卜一个坑

　　大家伙左看右看，还是不敢相信他们村有这样的好运气，不说别的，家里有孩子的人家几乎家家有泥巴做的简易玩具，在他们看来那些怪模怪样的东西，除了孩子，送给他们他们都懒得要。

　　现在村里却说要用这个挣钱。他们不信。

　　嵇欢颜看了眼大家伙的眼色，明白他们心里的想法。见识是时间和经验累计起来的，茶树沟偏僻，村民短视不是他们的错。

　　怪只怪他们太穷。

　　“大家伙先别急，现在最要紧的是查出谁砍了树。这些橘子树虽说是山上野生的，不要钱，但是现在有人能毁了咱们大家的集体财产，难保等大家挣钱的时候又出幺蛾子。叔，咱们还是去报警吧。”

　　顾红军原本说要报警只是为了吓唬干坏事的人，他心里清楚，这事肯定是陈老三一家做的。捉贼拿脏，他现在没证据，可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逍遥法外顾红军却不愿意。

　　他站在石头上挺直腰杆，浑浊的眼睛从左到右扫视人群。半响他悠悠叹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顾红军抹了一把脸，声音带着疲惫和失望，“乡亲们，咱们茶树沟穷，这么些年我这个做大队长的对不起大家。眼看咱们能有一条出路了，不管这路通不通，我想着只要人不死总要闯一闯。

　　我年轻的时候也算有点见识，别的不说颜丫头是真心为咱们大队考虑我还是知道的。现在有人背地里搞破坏。不管是谁，看在同村的份上，只要现在站出来认错，我保证不去警局告他，要是不认错别怪我不讲情面了。我这个大队长为了咱们茶树沟所有人也要做一次恶人。”

　　村民面面相觑，有人见顾红军声音颤抖，想到他这些年为村里忙里忙外，不由心里恨极了砍树的人。大家伙都不是傻子，那眼神直勾勾的看向陈满金几兄弟。

　　陈满金原本镇定的心不由的颤栗一下，他知道这事是瞒不住了。

　　陈满田早已经双腿打颤，他禁不住跪地痛哭起来，“叔啊，是我们糊涂，可是我们心里苦啊，家里祖辈留下来的那点东西全没了，以后我们可怎么活啊。”

　　这话等于是不打自招。

　　陈满金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家大哥被红小兵吓破了胆子，但是没想到他那么蠢。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顾红军哆嗦着手指指向他们，他年纪大了，嵇欢颜害怕他气出好歹，赶忙宽慰道：“叔，你可别气坏了身子，咱们大队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操持呢，你难道不想看着大家伙的日子越过越好？”

　　让茶树沟的村民吃饱穿暖是顾红军奋斗半辈子的心愿，眼看要达成了，他可不能闭眼。顾红军深吸一口气，神情好转许多。

　　嵇欢颜松了一口气。

　　“满田你在说什么胡话？”

　　刘老太太拄着拐杖好不容易爬上山，她故意晚来一些，目的自然是为了看顾红军见到橘树没了的精彩的脸色。可是好戏没看见，反而见自家大儿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四十来岁的汉子佝偻这身体，看起来像是一个僵死的蛆虫。

　　这一瞬间，刘老太太在大儿子的身上看见陈老三的影子，心里不由自主的开始涌现出恶心。她这几个儿子没一个中用的，可惜她最疼爱的小儿子现在还在劳改农场吃苦。想到这刘老太越发觉得心里像是有刀在割肉。

　　“娘啊你怎么来了。”陈满金过去扶助刘老太。

　　刘老太没有看他，只盯着顾红军，下垂的眼皮掩住眼里的厉色。“老顾，我问你，山上的树我们不能砍？”

　　茶树沟附近的山是村集体所有，山里的一切自然属于茶树沟全体村民。往年不是没人进砍树，不管事盖房还是当柴火都行。

　　顾红军显然没想到刘老太太会这么问。他下意识的想要找借口反驳，却发现他找不出合适的理由。

　　刘老太太拄着拐杖又往前走了几步，她指着倒地的橘子树道：“我家人口多，想砍点柴火回去用有什么不对，你要是想报警就去报警，我倒要看看警察会不会抓我这个老婆子。”

　　嵇欢颜显然没想到刘老太太会找到这个借口，别说，她一时间也找不到漏洞。但是刘老太太要是以为这样就拿她没办法，显然她错了。

　　嵇欢颜上前一步挡在顾红军前面，她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一点没因为橘子树被砍而难过。

　　刘老太不由自主的握紧拐杖，她儿子看上嵇欢颜她一直知道，不过因为嵇欢颜长得太过娇媚她看不上，哪知道儿子一直惦记在心里，给他娶的媳妇他看不上，动不动出手打骂闹出人命。

　　嵇欢颜唇角勾起微笑，她对刘老太说：“茶树沟本村的人自然可以砍树，可是你是不是忘了，超过十棵要大队部开证明，不然就是耗社会主义的羊毛。如果我们没数错，两天时间你们砍了五十来棵树。这种资本主义做派咱们茶树沟可没有。”

　　刘老太掀开眼皮，半响不咸不淡道：“老婆子我年岁大了，砍几颗树做棺材也要证明？”

　　这显然是胡搅蛮缠了，嵇欢颜还从未听说有人用橘子树干做棺材的。

　　她笑道：“不管你做什么砍树都要证明，你没有证明私自把树砍了，还是那么多棵。公社那边追究起来可是要被拉去批评教育的。”

　　刘老太一听批评教育，脸色僵硬一瞬，她“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嵇欢颜见她如此，知道她还是怕了。刘老太在过去怎么说也是个资本家小姐。陈老三也是因为娶了她才丢了村长的职位。

　　当然那些金条也不是陈家的而是刘老太的。

　　他们夫妻在特殊时期遭遇过特殊关照，要不是茶树沟民风淳朴，加上顾红军有意看护村民，陈老三一家老早被打成特殊派系，哪还有陈满仓恶心她的事情。

　　偏偏刘老太这么些年一直认为是村里人不给他们活路，连带着一家对村里人都抱着敌意。刘老太更是看不上茶树沟的一切。即便到了现在，看他们这群土生土长的乡下人，眼里也是带着鄙夷。要不是陈满仓出事，刘老太压根不会参加任何村里活动。

　　往年她可是从未下过地干过活。

　　刘老太还是一幅眼高于顶的样子，她拄着拐杖，下巴依旧抬得高高的。

　　嵇欢颜不管她，她道：“现在橘子树没了，看在同村的份上我们可以不报警，但是损失你必须赔偿，另外玩具厂没你们陈家的份，谁知道你们会不会一言不合再搞破坏。”

　　村民们面面相觑，他们虽然不觉得玩具厂能办成，但是既然要办，自然不想有人搞破坏，这可是他们村集体产业。关乎他们自己的利益。而且这么多树可不能让人白砍了。

　　“对，赔钱，这些可是可以结果的树，和普通的树可不一样。”

　　刘老太嗤笑两声，她还以为嵇欢颜会提什么条件，她家虽然被查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过让她赔钱？这群人在做什么美梦。

　　“老婆子我家都没了，哪里来的钱，你们要是想报警，尽管报，我老婆子不怕。”

　　刘老太不愿赔偿，但是陈满田却不愿，他活了那么大岁数顺风顺水，最接接二连三受到打击，劳改半月已经吓破了他的胆，他再也不愿去受那份罪。

　　“乡亲们，我赔，我赔，大家伙别报警，我干活，队长你扣我工分。”

　　刘老太没想到最终会被自家儿子打脸，她梗着脖子，手指着陈满田，哆嗦的说不出话来。

　　陈满金在边上看着自家老娘被气到脸色青紫，他眼珠转了转，上前扶住刘老太，嘴上抱怨道：“大哥，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娘，大哥愿意赔你让他赔，咱们回去。”刘老太缓过那口气，她站在原地，看着大儿子一脸失望。

　　陈满田被她看得低下头，却不愿改变主意。

　　刘老太转头不在看他。她扫视人群，半响开口道：“我老婆子可没福气进什么玩具厂，不过看在一村的份上，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茶树沟穷到这地步，搞什么玩具厂，别到时候再饿死人。”

　　村民们不期然的想起六零年闹饥荒的日子，那日子像是地狱一般，这辈子他们再也不想体验了。

　　有人立即打退堂鼓。

　　“叔，这个玩具厂靠谱吗？要不还是算了，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种地吧。”

　　顾红军原本被气的不轻，现在缓过劲来，听见刘老太挑唆只眯着眼看了刘老太一眼，他从石头上下来，走到说话的中年男人身边。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那中年男人一顿，笑道：“叔，我这不也是问问吗？我看刘婶子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我小时候差点饿死了，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

　　顾红军却道：“谁告诉你进厂就不用干农活的，咱们茶树沟的地可不能荒废了。而且你们以为厂子是集体产业那是想进就能进？告诉你们，做梦！咱们大队的规矩，进厂是要考核的。考核不通过，管你是天王老子也不能进。”

　　顾红军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嗓门不小，这话在砸在村民中间，像是滴进油锅的水滴，瞬间炸开花。

　　“叔，你不是说咱们村集体产业么，那不是人人有份？”

　　顾红军瞥他,“是人人有份，但那是年底分钱，不是进厂工人的工资。咱们大队之前没办过厂，这也是第一次，能不能卖出去不好说。”

　　不是顾红军没自信，那什么玩具他真的不熟悉。

　　刘老太笑出声，大家伙看着她。

　　刘老太道：“反正我家是不会参与的，到时候要是出事了，和我家可没什么关系。你们可要记住是谁挑的头，出事了你们找她顶着。”

　　陈金盛皱眉，他这个伯母还真是心思深沉。好在他们两家已经撕破脸。不然有她在，以后自家不知还要被她使唤多久。

　　嵇欢颜笑道：“这不劳你操心了，叔你等会别忘了算算要补多少钱，一个人扣工分要扣到什么时候，我看还不如报警，交给公家处理。”

　　刘老太沉着脸。

　　顾红军道：“你要不要补，不补我看还是报警得了。免得你说我滥用私权，诬陷你。”

　　“娘，你难道真的想让我们再进劳改所，这次是我命大，下次呢，难不成你要看着我去死！”

　　自家老娘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陈满田几乎是大吼出声，他不明白，都是儿子，他娘怎么能这么偏心。

　　刘老太闭上眼睛，半分钟后，她睁开双眼，“行，我老婆子年纪大了，禁不住你们吓唬，扣吧，你们想怎么扣就怎么扣，谁让我们是平头百姓呢。”

　　这话诛心，顾红军差点被她气得仰倒。嵇欢颜早有所料。她扶住顾红军，淡淡道：“你要是不服气，咱们一起去公社理论？”

　　刘老太自然不敢。顾红军这才觉得气顺。

　　从山上回来，顾红军叫嵇欢颜以及村里的几个老人开会。

　　村委办公室里只摆了两张方桌，好在开会的人不多。

　　嵇欢颜拿出设计图，她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多做了两款玩具，严格来说这是闯关类的玩具，在后世有个响亮的名字桌游。她设计的是儿童款。

　　嵇欢颜把画纸打开，只见纸上是颜色非常艳丽的棋盘，其中棋子设计成各种动物的卡通形象。虽然只是纸上的东西没有实物，依旧能够感受到这东西非常的好看。

　　可惜老人家看不懂，在他们看来，这东西除了好看并不吸引他们，因为太简单了，而且这么点东西想要卖8毛钱，还是出厂价，他们觉得很难。

　　老人家连连摇头，“这东西哪有人买啊。”难不成人家是傻子不成。

　　嵇欢颜不在意，她道：“好东西自然能卖出好价格。在咱们茶树沟这价格大家伙自然接受不了，但是在别的大城市呢？我敢说市面上这款玩具现在还是独一份，只要人无我有就能买上价。”

　　这些可是全实木做的桌游。不说别的，光是棋子雕刻和配色就是一件特别费功夫的事情。而且他们是手工制作，产量有限。棋盘她还需要找厂家定制，纸张必须厚实耐用，还有那些题卡。这么多东西，8毛钱一点不贵。

　　如果不能量产，说不定她还要亏本。

　　顾红军看着桌上的画纸，手里的烟枪完全忘记抽。

　　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有些熏人，嵇欢颜见他们不说话，她叹气道：“要么先做几套成品，到时候让咱们村的孩子试玩，让孩子觉得要不要量产。”

　　生产玩具，体验者却是一群年过半百的老人家，嵇欢颜只能说，试用群体不对，说什么也是白搭。

　　顾红军拍板，“行，就这么定了。那教具？”

　　“教具自然要生产，回去画个图。”

　　数学类的教具那可真是太多了。嵇欢颜用了两个小时画了十来份手稿，包括百数板，数字拼版、时钟等多种教具。

　　图纸有了，剩下的看陈金盛。

　　当陈金盛组织一群乡亲们进山砍树的时候，村民还是不敢相信，这厂这么容易就办起来了？

　　刘老太站在家门口，看着这群人拿着斧头进山，嘴上勾起嘲讽的笑。她等着看这些人的笑话。

　　一个穷山沟小丫头片子，还还妄想飞黄腾达，别笑掉别人的大牙。

　　嵇欢颜拿着画纸在工厂里转悠，厂里现在有三名正式工人，陈金盛和陈四壮、外加一个专门上色的黄海燕。

　　嵇欢颜没想到黄海燕的色彩敏感度这么高，几个在外人看来没什么区别的颜色，在她眼里是有明暗和饱和度的区别的。

　　嵇欢颜分配给她的工作自然又多了一些，除了给做好的教具上色，最主要的是她要学会调色，以后等产量上来，可以扩大生产规模。

　　第一笔订单来的猝不及防。

　　沈通明领着公社小学的校长参观他们工厂来了。

　　嵇欢颜没想到公社小学的校长是个年纪四十来岁的女人，罗霞剪着齐耳短发，看起来非常的温和。

　　蒋月娥作为未来销售部经理，担任接待来宾的责任。只是她之前做过最骄傲的事情是镇上造纸厂工人，从来没有接待过领导，哪怕对方是比自己年纪小的女同志，蒋月娥依旧觉得有些紧张。

　　嵇欢颜站在她边上，察觉到自己老妈的不正常，她靠近一步小声道：“妈，没事，咱们把她当成村里人，你想想平时跟闫婶子怎么聊天的，你随便说说就行。”

　　沈通明把人带来总不会空手而归，嵇欢颜不希望一开始给自家母亲那么大的压力。而且她对她妈还是很有信心的。

　　果然蒋月娥做好心里建设，把罗霞当成普通人以后，那话匣子像是打开了闸门，滔滔不绝。

　　偏偏罗霞也是个喜欢说话的，两人很谈的来。

　　罗霞拿起一个算珠，拨弄记下笑道：“这东西倒是比算盘简单，正好适合小一些的孩子培养数感，还有这个，这个棋子很有趣，玩闹中无形间掌握了基本的运算规则。很不错。”

　　沈通明笑道：“这可不能在学校使用，不然这群小毛头还不把课堂闹翻天。”

　　顾红军和蒋月娥对视一眼，蒋月娥深吸一口气拿起一个半成品的桌游笑道：“书记，这可不是教具，这是我丫头专门设计的玩具。孩子们既能玩又能学习，可不就是一举两得吗。”

　　沈通明没想到这东西不是用来教学的，眉头皱起，他刚想说什么，站在他边上的罗霄道：“老沈，这东西不错，不说别的，其中可是花了不少巧思，你看看这题卡。”

　　罗霞手里拿着一张纸，正是嵇欢颜特意摆在显眼处的题卡合集。她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厂家，所以题卡和棋盘都只是画在纸上的图样，还没有样品。

　　沈通明凑过去看，之间上头按照难易程度做了大概六十道关卡，每一关在难度上都有所区别。像是一个个已经搭建好的阶梯，螺旋上升。特别是这些题型还挺有意思，涉及到空间和数感上面的学问。

　　“我家丫头说这叫什么桌游，专门给低学龄的孩子准备的，你们别看着东西好像简单，其实最锻炼孩子的思维能力了。”

　　蒋月娥有些自豪，这东西可是经过全村小孩投票决定才开始准备量产的，别的不说，村里的孩子可喜欢这款桌游了。

　　沈通明作为朝阳公社的书记，自然还是有眼力的。他拿着设计图仔细看，半响后对嵇欢颜道：“你这个设计不错，可是你应该知道这东西别说在朝阳公社，在咱们整个县城都不会怎么好卖。”

　　这一点嵇欢颜自然知道，永安县的穷不是嘴上说出来的。不说永安县，和永安县相邻的两个县没有一个是富裕的。

　　“我知道，所以这款玩具暂时我们只是生产，等时机成熟会销往别的地方。”

　　嵇欢颜信心很足，她已经想好了，马上叶宴清要离开，到时候她会跟着一起去，她完全可以一边复习，一边帮村里解决销售难题。

　　至于运输成本，嵇欢颜不怕，这些东西基本不占地方，哪怕她找车运送也是划算的。

　　沈通明站在窗边，他视线穿过老旧有些发霉的木头窗框，望着院子里忙碌的人，应该是木匠，年纪大一些的正在打磨手里的木头，像是珠子。几个孩子围着他叽叽喳喳的再说什么，那苍老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茶树沟他来过好几次，每一次回去心情谈不上好。他有心想让乡亲们过好，却总是无能为力，这种感觉糟糕到让他失眠。后来他想通了不在强求，没想到茶树沟给自己寻了一条路。

　　他之所以带罗霞来，一是因为他们是夫妻，二则是他想尽可能的帮茶树沟铺一条路，也算是给多年前的自己一点安慰。

　　但是他没想到这次或许是他低估了这个小村子。

　　他转头看向罗霞，笑道：“玩具咱们先放一边，但是教具等做好了，我想预支一部分工资，不说别的，咱们县的几个学校总要知道这么个好东西。”

　　夫妻多年，罗霞怎么会不知他的想法，笑道：“行，不过他们要是骂你，你可别找我哭诉。”

　　她家老沈被骂过多少次了，在外头甚至还有一个诨名，叫什么“无利不起早。”偏偏他听着不好受，下次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压根不改。

　　沈通明眉头挑起，“那是他们有福气，别人才不会跟他们分享。”

　　嵇欢颜算是听明白了，沈通明这是打算自掏腰包给她宣传。她立即道：“书记，您不用买，到时候麻烦您帮我把东西送到其他学校领导手上就行。”至于他们要不要订购，嵇欢颜一点不着急。教具嘛，但凡有眼光的不会错过这么个好帮手。至于玩具，她可从未想过让学校老师帮忙带货。

　　“对了，你们既然办厂了，怎么工人只有两三个？”

　　沈通明观察半天了，这里除了两个木匠只有一个调色上色的年轻妇人，没有其他员工。

　　嵇欢颜道：“厂子刚开，销量不稳，招那么多人，厂里压力大，也没那么多工钱付工资。慢慢来。”

　　沈通明道：“铅山大队那边地势平坦开阔，你们要是不介意完全可以下山办厂，这样不仅能解决运输成本。另外康平煤矿木匠多。你们三个大队靠的近，更要抱团发展。”

　　这一点嵇欢颜不是没有想过，可是他们村的厂还没办起来，直接去别的村，特别是这个村的，她怕到头来辛辛苦苦给别人做嫁衣。

　　她心里这般想，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这个时代人心还是挺单纯的，她怕自己一旦说出自己的担忧，还没得到理解，反而事先树敌，还给人留下一个心思深沉的印象。不划算。

　　顾红军却没有这方便的担忧，他道：“书记，去外村办厂还是算了，咱们平时要干活走太远不方便。不过公社要是批准，我可以找铅山大队商量一下，让他们行个方便给咱们一间空房，咱们可以出钱租。”

　　本来他想听嵇欢颜说的去镇上，可是镇上房子一个萝卜一个坑，想找空闲还地方大的不容易。

　　嵇欢颜也想到这一点，现在除了一些公家的产业，其他个人作坊还没兴起，住房也紧张，很难找到合适的房子。

　　铅山大队虽然地势也偏 ，但是交通还算方便，早先年康平煤矿采煤的时候，他们大队是链接康平煤矿和外来采购的交通枢纽，也是几年前煤矿倒闭，铅山大队才沉寂下来。

　　沈通明走时特意从厂里拿了一套已经做好的教具，嵇欢颜特意准备的合集系列，放在一个特质的大木盒里，木盒里面按照教具尺寸做了空间划分，盒子一共两层，摆放整齐的教具刷好清漆，看起来结实又耐用。最为可贵的是，每一种教具都写了好几十种使用方法。而且实物本身做工精致圆润，边角处理特别光滑。因为用材考究，木料散发着清香。在材质和感官上已经胜了一筹。

　　“这样好，省的我给他们一一介绍了。”

　　沈通明原本还想采购几套送人的，现在却有些舍不得了，这一套价格可不便宜。

　　偏偏嵇欢颜嘴巴会哄人，谈价的时候却精明市侩半点不让人小觑。

　　罗霞道：“定二十套，1—3年级每个班级一套，其余送人。”她家老沈那么拼，自己怎么说也要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