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服软 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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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熟悉的办公室，只不过邢学宁这次站在这里的境遇和之前大不相同。
“先坐。”
抬手示意邢学宁坐下，殷然放好衣服之后绕到一旁陈列问诊记录的书架，直接在第三排抽出标注邢学宁名字的文件夹。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倒是不拘谨，殷然转身回到桌前时，邢学宁正用桌上自己的面巾纸慢条斯理的擦着手中沾满油污的铁签子。
“邢先生，您是准备数签子计算我吃了多少，然后让我给您报销烧烤的钱？”
“我虽然停职了，但是还是有积蓄的，一顿烧烤不至于给我吃破产。”
今天的邢学宁身上没有上次的锋芒，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不少，只不过神态言语间还是略显拘谨。殷然心中了然，不过是见了两次面而已，他对自己的防备系数仍然很高。况且也不能排除邢学宁这次的轻松感是假装的，毕竟他此次前来是有求于自己的。
问诊记录没有翻开，殷然就坐在那里看着邢学宁在袋子里翻找着铁签，一根一根擦拭干净后整齐的摆放在面前铺好的面巾纸上，其中没有重复的形状。
“这次的死者不会是被铁签扎死的吧？”
“不是，但是和这东西有一部分关联。”
烧烤用的铁签形态有尖锐棍状、钝头棍状、尖锐扁状和尖锐宽扁状。
邢学宁把这四种从袋子里翻找出来一一摆好，修长的指尖上黏满了油污和烧烤料。殷然就坐在对面撑着手等着他接下来的陈述，邢学宁却不紧不慢地擦着手，视线观察着桌上的铁签。
“死者在生前遭受过非人的虐待，在马路上被人拖拽，殴打。他的死亡原因是肺部破裂，肋骨被打断刺入肺腔导致的。”
“这个死因在殴打中很常见吧？”
“的确很常见，在打架的过程中躯干骨骼断裂导致死亡的案例比比皆是。但是这个案子里有意思的是他的颅脑伤和喉腔损伤。”
拿起桌上带有螺旋纹路宽扁状的铁签，邢学宁的视线与殷然对视。他把签子放在自己脸侧，最后慢慢张口，以平行的方式为殷然演示着铁签刺入喉管的操作。
“他的喉咙里...”
“死者的食道中被塞了拳头大小的黑色丝袜团，在他的口腔、气管和食道内都发现了锐器伤，伤痕呈螺旋状一直延伸到食管六厘米左右的位置。初步推测是凶手在死者生前强制使用细长尖锐物将丝袜捅进受害者的口腔，尖锐物穿透丝袜后留下的伤痕。”
“棍状尖锐物，那你怎么只选择了金属的这几种？木质的和竹制的不也可以吗？”
“不，一定是金属的。”
邢学宁回答的肯定，他的左手握拳虎口收紧，铁签尖端部分轻轻插进收拢的空隙中。
“咽喉被异物强制入侵的时候会厌和会厌肌以及软骨韧带会产生剧烈的排斥反应，连带气管食道都会有收缩和外放。如果是木制或者竹制棍状物的话很大几率会在插入过程中导致断裂或者木刺支出。可是死者的喉腔、气管以及食道内没有任何的木屑残留，包括那团最容易黏连纤维的丝袜团上面也没有任何的木屑。“
赵渺跟自己说的没错，邢学宁是个心理存在创伤的病人，可是在专业性上他也是成熟的。和自己陈述对于死者的创伤分析时他的眉目舒展，冷静并且理智，分析至上致伤工具的时候也是不拖泥带水。
“赵渺前几天给我看过法医室回传的解剖图，在图片上面可以看到创口颜色深浅不一，喉咙口的软骨位置也有扁状出血点，气管和食道有几处已经穿透，凶手使用工具刺入的时候肯定是不规则的戳刺。”
“所以，你今天过来问我的是？”
放下铁签，邢学宁的目光冷静的与殷然相对。
“在法医尸检过程中的伤痕鉴定以及器具刻画是我的专长，让我做犯罪人形象刻画也不是问题。但是这个案子的关键点就在于需要更精准的刻画出犯罪嫌疑人的作案心理，以及他们虐待死者并且行凶的目的。殷然，你是心理方面的专家，我想请你根据这些手法特性，帮我剖析出作案人的犯罪心理。”
轻笑出声，邢学宁现在的表情太过认真。殷然撑在面前的手放了下来，垂眸看着面前的文件夹。
“所有事情都是有付出才有回报，你现在请我帮忙的事情是体制外的违规操作。”
“我知道你们心理医生都有自己那套职业操守，我也是警察，我明白你说的意思，可是...”
“问题就在于，你让我帮忙，回报是什么？别跟我说就只是配合我的治疗，这样我可不划算。”殷然的笑容始终没有削减，他的手指抚上文件夹的一角，轻轻摩挲着邢学宁的名字。“刻画分析是我出力，为你治疗还是我出力。邢先生您只是张张口就能坐收渔翁之利，算盘未免打得太好了点。”
殷然今天很不对劲，这点从刚刚见面开始邢学宁就已经发现了。上次会面的时候温柔耐心全然不见，现在面前的殷然浑身都写满了不耐烦和对自己的戏谑。
其实从殷然的出发点来讲他所说的不公平是对的，邢学宁在出发前自认为自己以同意治疗作为筹码交换案情刻画会是不错的交易，可事实却是不论成功与否，出力的只有殷然一个人。
“是我考虑不周全。“
抬眼看向邢学宁，他又开始避讳和自己的对视，神情中也带上了些许愧疚。
殷然没有回应，他只是松开了抓着文件夹的手向后靠了靠，注视着邢学宁尴尬的面容。
“可是我真的不想放弃这个案子，不然我也不会冒着犯错误的风险过来拜托你。如果你需要报酬我可以个人给你报销，或者说你还有什么其他想要的回报可以提出来，我能做到的话...”
“这么卑微的样子可真不像邢二刀。”
叹了口气，殷然起身把文件夹拿起来走到他身旁，文件夹推开了铁签，展开之后纸张上写满了上次会面时两个人的谈话记录。殷然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过一包酒精湿巾递给邢学宁，随后指了指文件右下角空白的签名处。
“我帮你，回报的话以后再说也不迟。先把手擦干净，把治疗意向书签了。“
毕竟你我没有任何联系，总要有白纸黑字把我们关联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服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