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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确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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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约时间见面,可是殷然给自己的电话连播三天都是关机的状态。
就这还专业心理医生呢?
想要给我治疗还得看您档期够不够?
第三天,脾气再稳的邢学宁也压不住火,直接把约殷然的事情扔到脑后,正式的开始了自己的休假。
龙吉市距离御临市不算远,跨省也只是坐几小时动车就能抵达。邢学宁之前出差学习经常到访,对这座城市也比较熟悉。
市中心的商场,城边藏在巷子里的苍蝇摊,还有他觉得可以放松身心的海边。
几天时间邢学宁放下了心中埋藏积压的压力,尽量的把心里沉积的事情放下。他就当做这是一次旅行,没有计划,没有目的。可是当他的脚步停留在没有招牌的黑色门店前面,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这次出行还是有目的地的——心理治疗,还有寻求殷然对案件的意见。
回过神的时候脚步已经停在了黑色的铁门旁,邢学宁看着灯火通明的心理诊疗工作室,还有门上挂着的接诊牌子,突然搞不清楚这个殷然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说等他没有患者的时候和我约第二次见面,可是电话关机和空堂接诊,这意思不就是等我憋不住了自己来找他吗?
低头看了看手中拎着刚才在饭馆打包的啤酒和烧烤,邢学宁叹了口气——得,这兔崽子框我一次,我请他吃一顿剩饭,扯平了。
殷然的心理工作室明亮了许多,或许是快到圣诞节了,接待室里多了很多红红绿绿的装饰品。邢学宁刚刚走进去就看到原本空荡积灰的右侧墙角摆放着个还没有装饰的圣诞树。
前台旁边蹲着的人栗色长发束在脑后,邢学宁踏下门口台阶的时候圣诞拉花刚刚贴好。
这是,助理?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邢学宁的视线还定在那直顺的长发和纤细的手指上,却被那人开口清脆的男声弄得一愣。
“您好?”撑着地面起身,邢学宁看着那个男人拍了拍手上的灰,白净的漂亮的脸上泛起温柔的笑,“请问有预约过吗?”
“殷医生在吗?”
“他刚出去买东西了。”他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闪身走进前台拿出本子,“麻烦您提供一下姓名和联系方式,我这边登个记。”
“我没预约过,就是路过,想过来找他喝杯酒。既然他不在,我就先回去——”
“这么大的雪,回去干吗?”
凉风刺骨,铁门开合飘进来点雪花。邢学宁还站在门口台阶下宽厚的脚垫上,肩上突然搭上了只冰凉的爪子把他往前推了推。
殷然手上提着打包回来的饭盒,他跺了跺脚震掉鞋帮上的积雪,抬手冲着前台的男人摆了摆手,“小景,别收拾了,过来吃饭。”
这次的接待室不像上次那样冷冰冰的,殷然推着邢学宁坐在长沙发上后脱了外套递给那个小景,随后落坐在邢学宁身旁开始挽袖子。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挑了挑眉,邢学宁有些无语的看着身旁的男人,一大堆气话涌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毕竟是求着人家办事儿的,冷静。
“这不是殷医生太忙了,我只能自己来了。”
“最近不是很忙,我还想着邢先生是不是半路反悔,忘了上次临走之前的约定。”
饭盒打开,殷然买了一份炖菜和一份汤,菜码都挺大的。那个他唤作小景的男人端着三份热好的速食米饭走过来,分给邢学宁后又从茶几下拿出消毒湿巾放在殷然手旁。
“不是很忙,那就是您之前给我的名片过期了?”
“我知道你打了好几天电话,只不过那个手机我不能接。”擦干净双手,殷然从口袋里掏出个素净的黑色名片夹递给邢学宁,“上次听你的故事太投入,给错了名片,这个是我现在用的号码。”
邢学宁没有伸手,只是垂眸看了看那名片夹。
呦,咱不知道之前上赶着想给我治疗的是谁,给错名片?骗小孩呢?
“先吃饭,你助理要饿坏了。”
两个人说的话云里雾里,那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小孩也不掺和,打开自己的饭扒拉个底朝天,然后叼着筷子等着米饭变凉。
这孩子有规矩,主人没动筷自己再饿也只能忍着。邢学宁望着小孩水灵灵的大眼睛,抬手把殷然的手压下去。
听见邢学宁的话殷然偏头看了看缩在一边的人,“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助理,景项。小景,这位就是邢学宁,邢先生。”
“您就是赵哥说的法医先生?”
景项的眼睛圆滚滚的,脸颊还有点婴儿肥,望着别人的时候像个不谙世事的小鹿。邢学宁被他崇拜似的眼神逗笑,“对,我是。快吃吧,看你好像饿坏了。”
一顿饭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邢学宁刚吃完一顿,只是喝了点汤,之后就靠在沙发里看着两个人吃饭。殷然吃饭的时候没什么声音,慢条斯理的咀嚼着。邢学宁带过来的烧烤还算和他口味,肉串和菜串吃了大半。反观另一边的景项就是狼吞虎咽,连邢学宁的那份饭也吃个精光。
全都吃完,景项起身准备收拾东西的时候,邢学宁突然伸手压住了烧烤的袋子。
“怎么了?”
“这个先不用收。”
殷然看着邢学宁,半晌偏头嘱咐景项先收拾其他东西。茶几上的餐盒撤走,殷然又叫住了准备继续装饰接待室的景项,“小景,你先去联系一下明天预约的蒋先生,我和邢先生有事要说。”
应了一声,景项看了一眼正在擦手的邢学宁,停留了片刻后转身离开。殷然目送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回身的时候正好撞上邢学宁的目光。
“你今天过来不是为了治疗吧?”
“心理医生都会读心术?看来我之前遇到的都是假医生。”
“是你的表情,眼睛一直在偷瞄我却又不敢直接看着我,犹犹豫豫的一看就是有事想跟我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心事被戳破,邢学宁突然觉得这几天心里堵的气一下子消散开来。他轻轻笑了,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殷然正经的表情,“我说,你累不累啊?”
“累?”
“每天都揣摩人心,揣度别人的微表情,不累?”
“能解决事情就行,我不想看的我也可以不看。”收回目光,殷然的视线看向茶几上的烧烤袋子,“和案子有关系?”
殷然今天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耐心不足。邢学宁也懒得跟他周旋,直接应声,“对,就是前几天御临的案子。”
“你不是已经停职了?”
“但是这是我的案子。”
擦了擦指尖,殷然攥着湿巾半晌没有说话。邢学宁抿了抿嘴唇,他的手指扣紧沙发靠背,观察着殷然的侧脸,突然觉着其实像殷然这种会揣度表情的人其实挺厉害的。
“我不会告诉你案情细节,而且我也并没有参与案子后半段,只是尸检方面,我有一些刻画相关的问题想请教你。”
“请教?”
殷然的表情很耐人寻味,他挑眉偏头望向自己,像是轻蔑又像是提起了兴趣。
他会同意的。
邢学宁抛下被年轻自己几岁的弟弟蔑视的尴尬,视线死死盯在他身上。
“如果你肯帮我,我就接受你的治疗,全盘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