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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千秋宴 掌柜只将鹤 ...

  •   掌柜只将鹤姬带到雅间门口,自己便快速退下了。鹤姬推开房门,就看见一个身着白衣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的俊俏青年站在窗口逆着光看向她。鹤姬忽的绽开一个笑颜,飞快的扑到青年怀里喊了一句:“二哥哥!”

      “我家小公主如今这样漂亮了,还嫁了人。二哥哥对不住你,你的大喜日子都没能赶回来,不过这大礼二哥可没忘。”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摞书信,鹤姬一时不解,便拆了一封匆匆瞧了一眼,偏偏这一眼便让她愣在原地,随后又翻出后面几封信,粗粗一览:“二哥怎么知道我想打这几个小国的主意?”

      萧封远拽着鹤姬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有不紧不慢的将茶盘子上还温热的湿毛巾拿起来在鹤姬的额头上擦了擦:“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着急起来不管不顾,仔细着凉了头疼。你是我妹妹,你平日里做什么我不知道,可你这样的大动作我留在朝中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呢,二哥哥一定助你一臂之力,不过那个顾惜之你看得准吗?”

      鹤姬当然知道朝中自然而然分为两派,一派主张立长,是端王派,另一派则主张立权,这权自然是兵权,皇族中只有萧封鹤和二皇子也就是如今的陇南道三军都督萧封远手掌兵权,而萧封鹤是女儿身,只能是势力,却不能是派系。萧封远在朝中有人是极正常的事,只是能靠近她萧封鹤还知道顾惜之的存在的人却为数不多。

      “你既然知道了,我也不同你兜弯子,顾惜之过些时日我就送去你那里,无论他做什么你都不要管,这个人有自己的做事方法和原则,你无需管他,只管在他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即可。”鹤姬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

      “你什么时候喝茶也这样粗俗了?”萧封远点点头也不多问,鹤姬认定的人一定不会有错,他很相信自己这位妹妹的眼光。

      “行伍之人有口水喝就不错了,还品茶,哪里就这样悠闲了。”

      “那你约莫不知道天山的融水泡茶是何等滋味,啧……”

      “那你倒是给我带一瓮回来啊,只带了张嘴说来馋我罢了。”

      “你就知道我没带?”

      ……兄妹俩长久不见面倒也没有半点生分,只是萧封远不能久留,如今他们这样掌兵权的皇子皇女是不可以无诏回京的,萧封远回来也是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的,只是他一心想着回来瞧瞧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大婚之礼,也是许久不见,甚是思念。

      “阿兕,哥哥不能久留,日后有机会你就往天山来寻我,二哥知道你心里忧虑什么,不论日后我与大哥发生什么,二哥一定会护你周全。”眼瞧着时间过得这样快,他也只能抱了抱萧封鹤,狠下心将萧封鹤推出门去。等萧封鹤再打开门,已经不见了萧封远的身影。

      阿兕……除了吕司龄几个人外,好久没人喊自己阿兕了……京中人称鹤姬殿下,南境人叫小千岁,就连武阳都改了称呼,跟着旁人喊小千岁。萧封鹤始终觉得还是阿兕这名字最好听了。

      “我当是谁,原来是谢家的小夫人,怎么?小夫人也想去千秋宴?也别怨姐姐我说话难听,这小门小户的姑娘家啊,能进谢府就是祖坟冒青烟了,还想同那位杀心狠手辣杀伐决断的主儿平起平坐?梦醒不要紧,别把命丢了才是真的,呵呵……”几个京城的世家女子正坐在叶信予对面,明里暗里奚落嘲讽。其中便有那位鸿胪寺卿的嫡女白大娘子白英呈,那日千秋宴后他想自己的母亲打听了关于萧封鹤的事,听完之后,白家大娘子只觉得背后发凉,难怪别人称靖阳殿下是屠神,百越三城十日屠尽,莫说女子,就是满朝武官也干不出这样狠绝的事。

      “承欢不敢僭越,几位姐姐说我不打紧,只是不能……不能说我家殿下,我家殿下人很好,她那样温柔,不是你们说的那般……”叶信予眼圈泛红,毫无底气的辩驳着。

      鹤姬瞧着不自觉感慨道,叶时迁这书呆子,这一辈子的阴德都积给了自己的独女,不然这样一朵小白花怎么在乱世里存活下来。

      “不妨让孤也听一听孤是个什么样的人?”鹤姬站在楼梯上一把折扇甩了出去,直直打在白英呈的右膝盖上,就看见白英呈直接吃痛跪倒在地,不顾不上疼痛,忙不迭请罪道:“白家大娘子白英呈见过殿下。”

      “倒也不劳白大娘子见过,孤这样心狠手辣之人,大约入不了几位世家女的眼,你们说……是也不是?”萧封鹤一抖衣袍坐在了上首。

      “臣女不敢……臣女说错了话,殿下恕罪啊……”

      “起来吧,让人瞧着倒像是孤欺负了你们似的,不过呢,女孩儿家舌头还是自己理一理,孤有个爱好,看见长舌头呢,就想剪下来泡酒,泡好了就拿来喂狼,南境的狼最好这口了……”萧封鹤说的煞有其事,一众世家女听得双腿发软,更有甚者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还有,你们都是未出阁的小姑娘,还当不起谢家小夫人的一句姐姐,论起来大约都没见过家里母猪下崽,就寻思着出来教训别人,怎么家里的主母都没教过嘛?千秋宴上孤倒要挨个问问了……”

      “求殿下饶恕,臣女知错了,臣女再不敢胡言乱语了,殿下恕罪……求叶姐姐为臣女求求情,臣女知错了……”叶信予果真是个小白花,听着一群人求她,又有些不忍心,只是也不敢张嘴求萧封鹤,萧封鹤看着她一副两难的模样,一下子没了恶作剧的心思,她也不是个会和小姑娘们计较的人,布偶过世无聊逗两句闷子,起身带着叶信予就要走,走之前吩咐掌柜将方才她挑好的整身行头送到谢府去。

      进了十月京城得天气也带了凉意,晨起出门时,不穿件披风也是不行的。十月初八这一日,鹤姬早早换上一身玄色绣金凤的宫装,头上挽着高高的髻,上头戴着一只攒金玛瑙八尾正凤黑玉钗,叶信予身穿水红色宫装,白皙秀丽的脸略施粉黛已经清丽可人,头上戴着三尾偏凤八宝琉璃簪,一派端庄温婉的模样,紧跟着鹤姬。马车在丹凤门前停了下来,谢斐便去了朝臣所在的正阳殿,鹤姬带着叶信予进了宫妃命妇所在的内殿。

      有鹤姬在,也没什么人敢轻视叶信予,席上吕皇后又将叶信予招呼到她身边,又是好一番赏赐,直言道:“本宫瞧着承欢这孩子心里就喜欢得紧,阿兕常日不在本宫身边,你可要多进宫来陪陪本宫,好孩子,怎么生的这样好看~”

      叶信予受宠若惊,心里很是喜欢皇后殿下,自母亲死后再没人这样温柔的搂着她一口一个好孩子的唤着了,虽说谢家婆母也是个好相与的人,却也不曾如此亲近。

      “皇后殿下的意思是日后你进宫不必等诏,只管去千秋殿找她就是了。”鹤姬今日的打扮猛地看上去太过凌厉,只是对着叶信予的一脸笑意却是温柔可亲。在场的命妇也都殷殷切切的巴结过来,鹤姬示意瑾瑜跟在叶信予身边,不要让她吃了亏。

      白英呈自打鹤姬进殿心里就一直在敲鼓,她生怕鹤姬会找她母亲告她一状,不曾想这位殿下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由于萧封鹤护犊子的名声也是传的响亮,瑾瑜在一种命妇面前并没与一点奴仆的模样,反倒显得身份更是特殊,白英呈想着,果然跟对主子的丫头也比一般的命妇尊贵,这话是不假。

      内殿里正热闹着,从正阳殿匆匆走过来一个小太监,那是官家身边的蔡公公的小徒弟:“殿下千岁,陛下传靖阳殿下去外殿说话。”

      吕皇后笑容不减,点头示意萧封鹤前去,口中却说:“你去吧,承欢这孩子多陪本宫说说话。”
      萧封鹤其实很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不管是内殿还是正阳殿,个个都讨人嫌。心里虽是这样想,面上却端的四平八稳,鹤姬进了正阳殿就瞧见何广习,廉士通,赵琼林,吕司龄四个人正眼观鼻,鼻观心。还有自己一众年幼的弟弟妹妹,只敢离得远远的瞧着自己。

      “鹤姬,听施大人说他家儿子得罪了你挨了教训,今日刚好都在,不妨把话说开了,不要有什么龃龉啊。”老皇帝笑的一副狐狸相。

      “听施大人说的?还是施美人说的?父亲倒大可不必这样委婉。孤那日看上一个胡姬喜欢得紧,不曾想施家小公子强买不成就要强抢,上次敢从孤手里抢东西的是只疯狗,狗头被孤扭下来了,那时候还小,现在大了,冷静了不少,父皇说是不是?”萧封鹤笑的一脸狐狸相,和她死鬼老爹一模一样。

      “咳咳,殿下误会了,犬子蠢钝得罪了殿下,下官是来向殿下道歉的,还请殿下不要同他一般见识才是。”施如渊和户部尚书吴绍当初的模样太像了,鹤姬瞧着就不顺眼。

      鹤姬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到皇帝下首的武官列里坐下:“施大人放心便是,孤那日说是公子尽管去告状,他今日告明日死。”瞧着施如渊脸色发白,众朝臣也都一脸惊愕,鹤姬又说道:“今日施公子知错能改,孤自然得宽宏大量才是,毕竟孤与施大人同朝为官,怎好为难小孩子呢。”

      施如渊脸色由白憋得通红,他女儿施之彦进宫当了美人,按理也是公主的庶母,这位殿下却要论官职排辈分,这一下子岂不是她爹都要成了她的小辈?可施如渊还没蠢到把这话挑明,这位小殿下不追究就是施家的福分了。

      “不过话说回来,阿娘一向是个温和慈悲的人,只是正宫殿下的职责所在,也该好好理理后宫嫔妃的舌头,妄议前朝之事,不可轻纵,陛下说是不是呢?”萧封鹤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儿,眼里最容不下后宫之人由着私心吹枕边风,施之彦也是糊涂,大约是恩宠太过忘乎所以,忘了去年萧封鹤借南境的买官之事处置了宫里那位盛宠的苏修仪。

      老皇帝这时的笑容也挂不太住了,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自家闺女说的是,原本他是想看看这个小闺女吃瘪的模样,不曾想回旋刀刀回了自己身上:“啊呵呵……鹤姬说的是啊,让皇后看着处置吧。喝酒,你二哥命人从陇南运回来的葡萄佳酿,快尝尝!”

      萧封齐坐在上首想笑但要憋着,自家小妹这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用的妙哉,不愧是带兵打仗的。现场有些尴尬,还是刑部侍郎吕阳明提议玩投壶才把话题岔开。说起来这位刑部侍郎还是萧封鹤的亲舅舅,干的是刑部的事,这辈子却和他儿子吕司龄一样不着调,不然也不能把吕司龄撵去渤海国逮狍子。

      “舅舅家里的傻狍子炖了嘛?”萧封鹤四支箭全中,深觉没意思,转身坐了回去。

      “你表哥说了那是他的宠物,想炖它先炖了他吕司龄。”吕阳明摇了摇头,看着吕司龄也四支箭全中,很是不屑。

      “这不是正中舅舅下怀?抓紧炖了你好省省心。”

      “嘿,我倒是想,他娘不让啊。你还不知道你舅舅这辈子揍过人犯,审过奸细,唯独怕你舅母。她一瞪眼我整宿整宿睡不着。”说着吕阳明哆嗦了一下子,不敢再想。

      “舅母好手段,说起来,舅舅当真打算让表哥考科举做官?舅舅也该知道表哥志不在此的吧。”萧封鹤像普通人家的晚辈一般给吕阳明斟上一杯酒,学着吕阳明的样子盘腿坐在垫子上。

      “他?他志在哪自己都不知道,无非那热闹往哪凑,我还不知道他,又想跟着何老狐狸家的三小子往陇南跑,唉……儿大不由娘,爱去哪去哪,不管他了,带不回来孙子孙女的,他也别回来了。”吕阳明说罢一口闷了一杯酒。

      鹤姬愣了愣,这都哪跟哪啊,不是在说前途的事嘛?嗯么扯到孙子孙女上了?想到此鹤姬抬头看了一眼浑然不知的吕司龄,摇了摇头充满同情。

      “来来来,舅舅喝酒……喝酒喝酒……”鹤姬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生怕吕阳明想起吕家传承大计。

      午后世家女子们难得有了同新贵子弟结识的机会——曲水流觞。帝后于碧云苑清溪畔设宴,固然世家女各个藏身在帷帐之中,但清溪并不算宽,两边众人还是能看到一个个隐隐绰绰的倩影。

      赵琼林坐的端正目不斜视,他身边的何广习和吕司龄已经开始猜拳了,什么曲水流觞的,看不见,喝酒才是要紧事。廉士通在一手拎着串葡萄,一手拿壶酒,吨吨吨几口酒就着一串葡萄,用他的话来说喝不着葡萄美酒就只能自己创造。鹤姬坐在清溪上游帝后的身边陪侍,时不时说上几句俏皮话引得帝后笑得前仰后合。

      阿兕给官家倒了一杯酒,拿起自己的酒杯同自己老爹干了一杯,放下酒杯时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似的拍了下巴掌:“阿耶上回派人送去南境的厨子我这次回京可把人带回来了。”

      “怎么?你在宫里时不是最喜欢他的手艺嘛?可是惹你不高兴了?”官家也放下酒杯,对于鹤姬的一贯诉求,官家都是秉着闺女想要就给,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给。

      “那倒不是,我还是最吃得惯他的手艺,只是我在南境做主帅,外出打仗总要同兵士们同吃同住,身先士卒才是,那厨子看我不肯吃独食干脆教授全军的厨子一起做饭,一个月后全军的兵士倒是都长胖不少,但那厨子都快瘦脱人形了。我寻思再不带回来,我怕是日后再没福气吃上他这一口了。”鹤姬说罢,皇后搂着鹤姬笑的直擦眼泪,官家笑的将手中酒杯里的酒洒出一半去。

      冯昭容和林昭媛坐在官家右侧,听鹤姬说话也是跟着笑着,这两位娘娘如今也是宫里有头有脸的老人了,深知鹤姬的脾性,所以向来也是和鹤姬交好的。鹤姬投桃报李,有什么新鲜的玩意儿有吕皇后一份也跟着会送一样的进冯昭容的安华殿和林昭媛的清音阁。如今小殿下手掌兵权,于这两位娘娘而言,鹤姬这股势力只能是皇帝的力量,既不可拉拢也不可轻待,只能是好好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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