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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探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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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家里传来的消息,顾氏有恙,仿佛病的很厉害,陆芸婉决定回家探看。
自从陆芸婉出嫁之后有阿湄在家里照顾,阿湄干练,一直以来都是阿娘的得力助手,陆芸婉并不特别担心阿娘身边缺人协助。
紫苏跟随陆芸婉出嫁,是陆芸婉的陪房丫头,也是陆芸婉在魏府的心腹。
郡公府和魏府两家虽然接近,但嫁出去的女儿就如泼出去的水一般,陆芸婉很久都不曾回家过了,之后也不能经常和阿娘在一起了。
阿湄一直都很干练精明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无法近前侍奉心里总是有一桩事情。
要安排出行车舆、随行的仆从,内外打赏,陆芸婉自从嫁过魏府之后对周身的事务总是生怕不够细致,竭力苛求。
今日心里头有这样一桩事情,陆芸婉醒的很早,窗扉外的天色仍然呈现一种昏暗的浅蓝色,无法再次入眠。
陆芸婉和魏彦在床榻之上并肩躺着,在床榻上眯了一会儿。
二人和衣而卧,屋外的光线并不很明晰,屋外什么响动也没有,有种孤寂的感觉。
思绪不经来到了很久之前,周身忽然好像有冷风呼啸起来,外面好像下起了大雪,他们好像置身于兖州瑕丘前往须昌的路径之上。
在那个山洞里,魏彦也是如今日一般沉眠的,可是那个时候他们面临重重的危险,不知道前路在何方。
其实今日未尝不是一样,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危机在蛰伏等待。
陆芸婉听见身侧之人绵长而有力的呼吸声觉得很安心,于是陆芸婉轻轻转身去看魏彦,魏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正以手支颐看着她。
最近“土断”之策施行,遭到了不小的阻力,好像陷入泥沼之中。
在海内丈量土地重新规划辖区撤掉侨郡,在士族权贵之家大肆搜捕藏匿的侨民。
彻底和权贵士族撕破脸,难保不招致反扑,他有的不过是区区一身罢了,怎么会畏惧,唯一畏惧的便是失去她。
昨夜也曾经入梦的,梦中他身处于一个黑暗的牢笼,仿佛被扼住咽喉,有种压抑的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而阿婉在牢笼之外朝她呼喊,被一双无形黑手抱走离他而去,魏彦几乎在梦中惊呼出声。
悠悠醒过来之后,只是看见阿婉饶有兴趣打量他的模样,不禁驱散了方才梦中的那些可怖的景象,原来不过是梦啊。
些许轻松与愉悦萦绕在魏彦的心头,是来自于与夫人这相守的短暂时光,不管来日如何,此刻他到底是拥有着她的。
一切都还安好,魏彦如此想到,一身的荣辱沉浮不定,虽然有一日恐怕要受戮,但好在这一刻他是不曾畏惧过,只是因为知道有需要守护的人。
魏彦抱着陆芸婉的手不禁紧了紧想要驱散心里的那种空洞孤独的感觉。
懒怠着不愿意起床,想着就这样躺着,再歇息一小会就好。“嗯……”陆芸婉躺着不愿意睁开眼睛。
魏彦不自觉侧身靠过来,见陆芸婉这样子觉得有趣,她懒懒的和一只小猫似的。
魏彦不禁刮了刮她的鼻子,“昨日打点回门内外事项忙碌到很晚,现在这么早又得起来,得再休息会儿,不然待会儿没有精神。”
其实魏彦也很开心陆芸婉对家中的事务上心,对她的体贴是能够切身感受到的。
而陆芸婉只是将这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当成对魏彦的补偿。
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陆芸婉从浅眠的状态彻底清醒过来,魏彦已经起身在一旁的书案边执卷。
陆芸婉身着中衣下床披衣,蹑了丝履朝魏彦走去。
屋外圆月依稀挂在浅灰的半空,东方天际线隐隐有光辉,此时已经将近清晨了。
陆芸婉漆墨般的发披散在白色轻衫之上,面靥极其寡淡,掩藏不住秀美,眼眸中有莹莹柔光。
魏彦坐在锦缎所制的垫子上,正伏案忙碌,他穿的衣服太轻薄,此时清晨气温尚且不能算温热,有些清寒。
陆芸婉进屋之后透过朦胧帘幔看见的便是这一幕,于是取来了一件外套,打算替魏彦披上,“郎君仔细受凉了,披件衣裳吧。”
魏彦闻声,抬头朝门前望去,见到陆芸婉朝他走来的身影,凝视着她,“阿婉来了。”
如今魏彦肩膀上的担子不可谓不重,陆芸婉道:“郎君辛苦了,身体要紧。”
陆芸婉将衣物小心的披在魏彦的身上。魏彦反而说起了她,“脸色并不好,不宜太过劳累的……”
“郎君这是在担心我么,自然一直以来都是小心谨慎,不敢胡作非为的。”陆芸婉柔和道。
总还有一个人为了他在原地等候,魏彦生出一些感慨来,“不管世事多颓唐,只要一回首能够看见阿婉在身后,想着不管前路有多艰难,倒也不再畏惧了。”
若还有一人能在原地等候是多弥足珍贵呢,陆芸婉其实心里也十分愿意做在原地等候魏彦的那个人,不论世事如何变迁,只要魏彦一回首就能够看见她,也就足够了。
魏彦在一旁小心翼翼扶着陆芸婉登上了马车,自己才紧随其后上车二人各自分别前往不同的目的地,陆芸婉一行人往郡公府行去。
如今两家靠的近,不过半个时辰脚程就能到。
回到了阔别许久并不熟悉的家,陆芸婉真是有恍若隔世之感,家中一切如常一草一木和离去之时并没有什么两样。
回到郡公府后,陆芸婉见到了三妹妹陆芸鸳和妾室苏毓紫。
三妹妹陆芸鸳顾盼之间和陆芸婉有几分相似,她如今出落的越发亭亭玉立了。
陆芸婉对陆芸鸳非常喜爱,算来她们也阔别许久未见了吧,陆芸鸳也很高兴。
苏毓紫的面容倒是和离去之时别无二致,甚至更加灵动,江南水土养人,她的面容更为水灵俏丽了。
苏毓紫在门前乖顺的行礼,“妾身见过二娘。”
“阿娘的身体究竟怎么了?”陆芸婉问道。
担心阿娘的身体,去她的屋里探视。
“家中的是事情都是二位郎君和伯父做主,不敢肆意妄为的。”苏毓紫小心翼翼看陆芸婉的脸色。
进屋之后,陆芸婉被顾氏躺在床上形容枯槁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
苏毓紫也被吓得紧紧捂住口鼻,几乎因为惊惶而要从屋里退出来。
扑在床边泫然欲泣,陆芸婉道:“阿娘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陆芸鸳也有愧疚的神色,“都是阿鸳不好,没有照顾好主母……”
陆芸鸳支支吾吾道:“经常劝说主母保重身体主母也不肯听,自从阿姐被贵嫔所害之后,主母每日都茹素,只盼望阿姐能够好起来,身体消瘦的厉害。”
陆芸婉惊骇的说不出话来,阿娘怎么这样傻,为了她做这样的事情。
实在是可怜天下父母心,顾氏恐怕宁愿受损的是自己吧,可是这件事情的症结难道不在于贵嫔么。
陆芸鸳将陆芸婉扶住,在昏暗的内室里轻轻抚慰陆芸婉惶恐的内心。
陆芸鸳、阿湄和陆芸婉三人在阿娘卧室之外居室中的一方矮榻上坐下来说话。
阿湄悄声道:“家里还算相安无事,只是自从二娘被贵嫔所害之后,夫人心里越发的自责了,觉得这一切都是她的错一切都是报应,当年苏氏不治身亡,夫人总觉得她对大娘也是有亏欠的,没有照顾好苏氏,我时常也劝夫人要宽心,真是不敢想象夫人的心里有多么自责。”
如何才能让阿娘的心病好起来,要让贵嫔放下心结谅解阿娘,除非之前的那些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苏毓珠也没有死,可是怎么可能呢?
可是苏毓珠之死,和阿娘终究不曾有必然的关系,是因为南下的时候,苏毓珠没有抗住奔波劳累,陆芸霜所忌恨的那些事情全部因为阿爹三妻四妾而起。
到底和阿娘有什么关系,莫非存在也是一种过错么。
“心病还须心药医,若是能够得到贵嫔的谅解,和二娘重归于好,那么主母的病也许能够好起来也说不定。”阿湄道。
“可是主母这心病哪里有这么容易能好起来的,要让大姐谅解是何其难的一件事情。”陆芸鸳不置可否。
“自从夫人病倒之后,贵嫔娘娘也曾遣人来问过,还送过来很多补品让太医来瞧过,让夫人好好将养呢,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时又要装孝顺。”阿湄道。
陆芸婉怀着重重的心事从阿娘屋里退出来,觉的这一切阿娘应当是受到了惊吓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毕竟陆芸霜成了贵嫔,有心要针对陆芸婉,如此滔天之怒,天家威严,是顾氏承受不住的。
竟然生出来了要为陆芸婉偿命的意思来,陆芸婉对此不能坐视不理,可是解铃还需系铃人,必须要和贵嫔解释清楚。
陆芸鸳一直在一边默默守护陆芸婉,她们二人去了桐月的屋子里说一些体己话。
桐月仍旧处于疯魔的状态,只是这些年顾氏将她照顾的很好,不曾有丝毫的损伤。
只是仔细看去,已经有银丝从鬓发之中生发出来了,如此年轻的一个人怎么会苍老的如此的地步,大抵在于心中所受到的煎熬不会少吧。
陆芸婉和陆芸鸳在屋子里坐将下来,陆芸婉道:“这一次贵嫔之所以和我翻脸,全然是因为误会主母有谋害苏氏的嫌疑,可是阿娘根本没有做的事情无论如何不会承认,和阿娘根本没有关系。”
陆芸鸳道:“自然是如此的,这件事情和主母没有丝毫的关系,都是苏氏咎由自取罢了,都是她作孽太多,是一场因果报应。”
桐月就算疯了,满心满眼也只有阿爹一个人,那侍卫早已经不在人世了,这件事情已经是死无对证,私通的污名也无法再洗清。
当年那名侍卫与桐月私通,陆旻之虽然愤怒,但还是放了他一条生路,听闻他回到乡里之后,又犯了偷盗等的罪名被里正活活打死。
这件事情恐怕知道的人很少,陆芸婉问起当年那桩事情,陆旻之神情有些愤怒,显然是触及到了他的逆鳞,就不好再追问下去。
是日,陆芸婉见到了阔别已久的陆子卿。
这些年他在外奔波沧桑了些许,在京城江南繁华之都也并未洗去他身上的萧条。
也许那场灾难深深烙印在了每个人的心头挥之不去吧,时常在最深的梦境反复出现折磨人脆弱的神经。
对她来说是这样,对阿兄亦是如此。
主上对阿爹有不放心的地方,将子卿和子诚都召集在京城,可以起到掣肘的作用。
阿兄封了虚衔散官,每日没有戍守操练的相关事宜。
陆子卿早已经习惯了军营生活,一旦闲适下来就会浑身的不自在。
现在的生活和往日完全不一样了,军营操练之事和陆子卿算是没有半分干系,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种折磨。
郡公府好似又热闹起来,陆子卿回来了,看见阔别已久的妹妹之后有喜悦的笑容挂在脸上。
陆子卿见到陆芸婉之后免不了愧疚,“当日遭逢大难,仓皇之际随阿爹一路南下守卫建康皇城,派族伯看顾着家里,幸亏有承嘉在,不然阿婉免不了被掳去,还不知会怎么样呢。”
“阿兄是孝子,总要顾及所有人安危,不能只看顾我一个人,这是一贯以来都很清楚明白的事情,不管怎样都不会有怨恨的地方。”陆芸婉道。
“我真是担心妹妹怪我呢,妹妹能够谅解能够不责怪,我也好受许多了。还未及恭贺你们新婚,昔默是个温柔的人,他应当会好好对待妹妹的,我没什么不放心的。”陆子卿道。
陆家二郎陆子诚结党下狱一事,贵嫔与主上怄气多时,陆旻之也深夜入朝请罪,但主上这一边非要给陆子诚治罪。
原来陆子诚在京中交友甚广,时常出入酒馆茶肆,与勋贵家的子弟游冶,被主上视作结党。
也是二哥他自己行为不检点,自从下狱之后陆旻之不敢求情,只是一味的请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