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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台城花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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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病重的陆芸霜在床上形容枯槁的样子,梁毅神色复杂。
毕竟也是亲近之人,朝野皆知的宠妃,始兴郡公之女,是功臣之后,如今乍然生了一场重病,是一件令人焦头烂额之事。
何况始兴郡公家里的二郎君陆子诚又犯了他的忌讳,勾连大臣结党营私,如果不能妥善处理,恐怕会令功臣寒心,他刚刚登基,根基尚且不稳,对局势没有什么好处。
当年陆芸霜是何其艳丽夺目的一个人,怎么忽然之间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心中也曾暗暗想来,也许这些年她的境况并不好吧,其实也曾经隐隐约约听得,袁皇后和杜明绢的所作所为。
其实这些事情他难道没有放纵的嫌疑,只是对于陆芸霜从来都是利用大于喜欢的。
只是若是陆贵嫔有个三长两短,对陆氏那边恐怕无法交代,恐怕会寒了郡公之心,只能大力安抚,并且封赏了许多珍宝。
若是陆贵嫔有什么三长两短,又恐怕顺遂了袁皇后和杜贵妃等人的心,从此袁皇后和太子在后廷之中再无敌手,更是无人掣肘。
一旁的御医战战兢兢的跪着,“陆贵嫔的身体已经是油尽灯枯了,微臣就算是耗尽毕生所学,也是无力回天,还请主上责罚。”
梁毅勃然大怒,当着众人的面斥责道:“怎么会油尽灯枯,如此年轻的一个人怎么会只剩下几年的寿命了,一群庸医,若是贵嫔死了,你们都要给她陪葬。”
御医更加不敢啃声了,袁皇后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上前劝说道:“贵嫔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袁皇后上前劝说,梁毅淡淡打量袁朝雨,答复道:“皇后说的没错,陆贵嫔一定会没事的,多亏有皇后照应了。”
梁毅虽然如此说,暗暗朝袁皇后看去,她面目之上仍旧端庄自持,好像没有什么是值得她心虚的地方。
倒是光明磊落的坦然,陆贵嫔究竟因为什么原因身体会落到如今的地步,他想必是比谁都要清楚明白。
梁毅发作了一番之后,觉得太过失态,不该去迁怒这些无关的人,就扶着雕花屏风无言静默。
陆芸霜幽幽转醒,瞧见梁毅兀自发怒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他一贯以来是不会这么关心她的。
难道是看她要死了,这才装模做样流下几滴眼泪,可是之前她被杜明绢等人欺凌的时候他去哪里了,怎么不来关心她。
若非当日杜明绢和袁皇后等人合谋让有孕的她在雪地罚跪,招致流产也就不会到了这样的地步。
是该说她是自作自受呢还是别的什么,如果当日没有执意要入王府,今日是不是不会落到这样一个地步。
梁毅扶着屏风良久都没有说话,袁皇后等人见到这样的光景想要上前劝慰,也被梁毅拒绝。
梁毅道:“朕想独自静静,你们都出去吧。”
袁皇后等人只能依依不舍的离开,所有人都出去了之后,殿宇之中只剩下梁毅和病榻之上的陆芸霜。
当日在王府的时候有多么苛待,仍然历历在目,只是那时候局势未曾明了,始终要担心来自北面的陆旻之等人带来的压力。
而陆旻之等人的态度十分暧昧,让他终日提心吊胆,当日崔煦求纳陆氏女为夫人,陆旻之是并不曾在明面上同意的。
也就是说陆旻之在立场上是暧昧的,他知晓陆旻之与主上和太子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当然不会指望陆旻之就这样同意,这一切还要徐徐图之的。
后来万幸的是陆芸霜选择了他,与他在暗地里苟合,才能迫使陆旻之就范与他结成姻亲的关系。
陆旻之后来说服了太子,要笼络他这个不受主上宠爱却据有重兵的皇子,这一切原来还要多亏陆芸霜,才能使得太子暂时放下忌惮之心。
后宫的纷争,梁毅一贯以来都是心知肚明,只是他对那些女人一贯以来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昔日杜明绢,唯袁皇后马首是瞻,陆芸霜莫不是袁皇后所害。
当日初见杜明绢的时候,莫不是一个有如皎白月光,清净雅致的女郎,他也是十分喜爱的,可是后来不知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曾经在宴席之上见到过,她穿苎麻衣裳打扮的素面朝天的样子,成何体统举动当真是疯癫,何曾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做事情全然没有顾忌,而且在他的面前也是多次顶撞,自从知道她的所作所为之后,近来越发厌恶了。
杜明绢在参破,受宠是因着江州杜刺史的缘故之后,对主上更是刻意的疏远,有避宠的态势。
杜明绢对一切置之不理,虽然在王府的时候和皇后贵嫔时常有争端,被封为贵妃之后对一切都是冷口冷心,轻易不再涉及到那些争端之中。
自从杜贵妃无宠之后,和陆芸霜之间的关系越发亲近,任凭谁也劝不动,自此朝野上下给陆芸霜取了一个“妖妃”的称号。
但都忍着不发作,某一次主上偶然听的有人言及这个称号,发怒要将在背后如此称呼陆贵嫔的人都下狱,自从那一次开始就再也没有人敢公开谈论这个称号。
那些日子主上时常在想,若是那些日子对她好一点,就不会变成如今的样子,如果说没有后悔之意怎么可能,毕竟也陪伴了那么长的时间。
梁毅甚至生出了十分不舍的意思来,只是他知道这终究不是喜欢,而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喜欢的那个人终究不会像陆芸霜这般陪伴在身边了。
梁毅拍了怕陆芸霜的手,安抚道:“好好养着,放宽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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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贵嫔抱恙的消息传来,漪兰殿再一次遣人来迎陆氏的亲眷入宫探视。
前次被陆贵嫔所害的事情仍然历历在目,陆芸婉并不十分愿意见到陆芸霜的凶恶面目。
不知道这次又要怎么折磨她,听说她病的厉害,不知道可还有精神来做那些腌臜的事情。
只是为了顾氏担惊受怕这件事情,想再冒一次险去见陆芸霜,想看看她究竟想要如何,有什么事情冲着她去就好,阿娘全然没有过错莫要想着让阿娘来赎罪。
陆芸婉只是感慨,她和陆芸霜之间的姐妹情分到底疏远了,已经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出关心了吧,曾经在颍川家里的时候,她们也是那样的亲密无间。
如今相隔如此之近,却就像陌生人一般,料想曾经在江陵王府的时候,陆芸霜的面目也算是温良的,怎么成了三夫人之后,面目竟然越发可怖了。
难道之前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伪装,还是说是成为三夫人之后,才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的。
陆芸婉再一次进入台城,走进连绵不绝的殿宇,深红锦簇的后廷,怀揣着紧张的担忧的心情,去漪兰殿拜见陆芸霜。
若是从钟山眺望台城的方向,远远望去宫阙在天穹下巍峨,和身在其中又是迥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
现下建筑物身在眼前触手可及,与远望不同深感自身之渺小建筑之宏伟。
只是人会变宫阙百年之间也许会变,但一草一木千里山河都不会变,总有什么是不会因为人的一举一动而改变的。
后廷广种辛夷花,如今已经入夏,不复得见妖冶无格身影,琼树在湛蓝的天穹之下,倒影在上林苑的溶溶池沼之中。
宫阙如同虚浮在千万片锦缎之上,有种华而不实的美感,若非从那尸横遍野之处一步步走近还看不得分明。
看分明了之后除了感叹宫阙之华美之外,也就只有一片凄然的荼蘼而已。
这宫阙经历多少政变,每一寸土地死去过多少人,都是她看不见但能够感觉到的。
再一次漫步在亘长的廊道之上,遇到了来探视皇后的临汝公主梁玉嫚,梁玉嫚好像有意在等待着她,她身着一件水红色的襦裙,面目十分骄矜。
听说她和皇后的关系很好,十分厌恶陆贵嫔,屡次因为琐事闹到了主上梁毅的面前。
可是主上偏宠贵嫔,虽然临汝公主屡次出言污蔑妄图攀扯,主上依旧不为所动。
陆芸婉是陆芸霜的亲妹,所以和陆芸霜一样是临汝公主的敌人,若是临汝公主有意要折磨,陆芸婉倒也没有招架之力。
如今梁玉嫚与驸马何进和离,已经恢复自由之身,若是看上了哪一家的郎君,只消在主上的面前说一声就召之即来。
就算崔煦如今身子尚未好全,若是临汝公主生出后悔的意思来,要嫁给的人是崔煦,以主上对她的宠爱也不会不同意。
梁玉嫚那样骄傲的一个人,从来都是养尊处优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就连崔煦也不放在眼里,不过是她手中的玩物罢了。
陆芸婉以为临汝公主她也大可以与崔煦结成百年之好,她毕竟已经是魏氏的妇人,和从前是不一样的。
但在江陵的时候,崔煦确实对陆芸婉来说却是可望不可及的毕生所爱,唯一的温暖,只是现如今和临汝公主之间并没有那些隐含不发的矛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