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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两相对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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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之上,安静一隅。
陆芸婉在宴席上见到郑若静了,从前就觉得是个如水般沉静的女子,如今无疑更冷沉了。
郑若静远远的迎面走来,沉静之外自有一派高贵的气度使人敬畏,衣饰华丽行走的时候款带当风。
觉得这便是高门贵女该有的样子吧。
郑若静朝席上的陆芸婉看去,只见到宴席之上一团锦绣色彩之中,陆芸婉浸润在在明净的春光之中。
眉目素淡的女子着一袭蓝色襦裙,云鬓低垂梳作妇人模样发式,发间唯有一支银首饰熠熠生辉,仔细看去素淡之中又有几分雅致。
郑若静迎上来,握着陆芸婉的纤手,喜爱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郑若静太热络,陆芸婉只能尽力将礼数周全。
在崔府安静的一隅,郑若静正在煮茶,茶水煮的滚烫,有茶叶在水中沸腾。
郑若静的面容隐约浮现在雾气中,南境生长的茶叶芬芳,郑若静特意费心思搜罗来的。
她一直以来都喜欢世俗之物,不是那种超脱出凡尘的人,见陆芸婉寥落,便也想将自己身上的烟火气沾染到陆芸婉的身上。
茶煮好了,郑若静手捧晶莹青瓷所盛的茶水,笑语盈盈的递至陆芸婉跟前。
陆芸婉接过茶水之后顺从的饮下,“多谢郑娘子,恭敬不如从命。”
郑若静道:“此乃息雾茶,茶园之侧广栽云岭金茶而得名。”
“果然了,茶叶中仿佛也有茶花的香气,茶花之香十分雅胜,花型端庄,和梅花同是出自于冬日里,也是花中君子。”陆芸婉称赞道。
郑若静喜悦之色更浓重了,“难为你喜欢这茶,改日我命人送一些到你那里吧。”
陆芸婉谢过郑若静的好意,欣然接纳了,“多谢郑娘子好意,如今和郑娘子相处的久了,竟然觉得心情也好了很多,能得郑娘子的青眼可真是好啊。”
郑若静噗嗤一声笑起来,“说的也太肉麻了。”
郑若静高兴之余,仿佛想到什么事情,看着陆芸婉欲言又止的模样,陆芸婉示意郑若静有话就说。
陆芸婉的脸色发白,身体始终不能算大好,和当日在江陵的时候相比更加不好了,有愈演愈烈的势头。
郑若静见了生出关怀的意思来,“知晓你也有诸多不如意之处,有些事情就算不管再怎么尽力恐怕也做不到十全十美,尽量放宽心才好。”
陆芸婉闻言觉得其实郑若静说的一点也没错,喏喏应了是。
郑若静道:“当初只是想嫁给一高贵郎君,不管是崔煦也好,崔昱也好,都只是我想要的那种郎君的样子罢了。”
从来不苛求要和相爱的人相守一生,答允了一直爱慕她的崔煦族兄的求娶,不管怎么说和郑夫人都是亲上加亲的关系。
“终究有缘无分。”郑若静神态高贵,流露出惋惜的神色,“其实昔默那样的郎君也是极好的,何必执着在一个人身上,可千万别看不穿,空耗了自身。”
“又怎么会,临汝公主虎视眈眈,若是让她知道了崔煦对我的感情,恐怕对谁都没有好处,我能够嫁得昔默那样好的郎君,不知道是几世修来的福分,怎么会不珍惜。”
忽然又想到她至今不曾和魏彦有夫妻之实的事情,空担了这夫妻之名,自从那一日之后,魏彦竟然再也不曾责怪过,每日还如前些时日一般宠着她。
心里不由得生出愧疚之情来。
郑若静道:“当日和承嘉的亲事是由郑夫人主导的,却终于临汝公主梁玉嫚,不可谓不恼恨。可后来临汝公主的这门亲又毁在了承嘉的手中,又觉得十分解气,其实仔细想来其实我并不是喜欢着他的吧,能够让公主主动放弃从而娶你,其中定然又是一番周折,他从中斡旋不知出了多少力度,是我所不能够的。”
陆芸婉将郑若静的话听进去,一时有些颓唐,曾经那样两相爱慕的人,终究只能天各一方,再无瓜葛。
府上悉心安排了歌舞,场内有舞姬正在献舞,将郑夫人的喜好都一一记在心中,王蕴素在一旁谨慎侍奉。
从前说过不与陆芸婉同席这样的话,现在二人坐在一个席上,也是郑夫人无可奈何的事情。
郑夫人望着郑若静好像有些惆怅,毕竟也是相处十年有余的人儿,从小也是看着长大的。
一直以来都是当成准儿媳来看待的,后来为了临汝公主和崔煦成婚那档子事情,若静在一朝一夕之间就改变了心意,另嫁他人,其实原也是她的问题怪不得别人。
崔煦身着一件白色常服,气色十分衰败,日渐憔悴起来,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
再次见到崔煦除了寒冷也别无其他,陆芸婉道:“若是一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代价,也许我会选择放手也说不定,喜爱一个人也许放手未必不是一种成全,不想看到他如今的样子。”
郑若静的面容恬静,“今日算是明白为何他会如此喜爱你了。”
“何以见得?”陆芸婉问道。
郑若静的语气之中满是释然:“因为你们不管遇到怎样的逆境,都还能够温暖如初,始终清白如雪,这也是我所无法比拟的。”
原来如此,曾经在遇到挫折与困难的时候也总是想着要帮着崔煦振作起来的,也许这就是郑若静口中的“清白如雪”一词的由来吧。
皎洁的就如同春日梨花一样,没有丝毫杂质,就如同崔煦与她之间的感情一样素白皎洁。
席上觥筹交错,崔煦饮用茶水,朝女眷席瞥去一时眸色停留,只见远远的阿婉坐在阿娘的身边极为恭顺的模样。
大郎殒命,无法从悲哀的情绪脱离出来,目之所及唯一的亮色唯有眼前。
崔煦久久凝视女眷席的这一细微的动作,被族兄崔昱捕捉到,崔昱一时打趣起来,“阿煦,不知道在看什么?看的这样出神,让我也瞧瞧。”
崔煦无奈拂开挡在他身前的崔昱。
崔昱是郑若静的夫婿,年长崔煦三岁,与崔煦的病态般的温沉迥然不同的,是一身体健硕神采奕奕的矜贵郎君。
崔昱打趣道:“看了这样久,果然是心尖上的人,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女郎。”
崔煦一时被堂兄这话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并非是哪家的女郎,阿昱你误会了,我并不是在觊觎心上人,我只是想再看她一眼罢了,没有非分之想。”
崔昱狐疑般跳将起来,“不是哪家的女郎……那便是哪家的妇人了,好你个阿煦,竟然干出这样的事情来,这可不是你啊。”
崔煦几乎要用口掩住他的口鼻了,“快别说了,让人听见可怎么好。”
崔昱笑道:“这是有贼心,没贼胆了,还不让我替你谋划一番。”
崔煦一时沉黯,“这种事情怎么能谋划,阿昱可莫要胡言乱语了。”
若静有一个好的归宿他也觉得放心,只是阿昱为人毕竟太过高调了,言行举止乖张无所顾忌,昔日甚至还得罪过先帝的刘皇后。
虽然当今的主上十分信任崔昱,若是他还这样无所顾忌下去,迟早会得罪更多的人,最终不能为主上所容忍,招来祸端。
崔煦也生出了提醒的意思来,只是恐怕崔昱听不进去。
崔昱道:“莫非你这些年始终守身如玉,便是为了她?”
崔煦懊恼,不愿意再同崔昱说话,崔昱有些不依不饶的靠上来,“没想到铁树竟然开花了,我们家孤寡多年的阿煦,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时候,当真是有意思。”
崔煦无奈,只得干巴巴的陪笑了几声,“族兄娶若静也是一段美满姻缘,哪里还要来嘲笑我。”
“我爱慕若静这么多年,她眼里一直只有你对我熟视无睹,我便一直等着不愿意放弃,没想到啊,若静竟然真的答应嫁给我了,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崔昱打趣道。
崔昱见他表露出不满的意思来,担心真的惹毛了他,便不再打趣了,“叔母可知道此事,你若这般喜欢,她为何不肯帮你筹划呢?”
“阿娘怎么可能为我筹划呢,若是她肯,也就不会落到这样的地步了。”
热闹非凡的宴席即将结束,有意兴阑珊之感。
崔昱闻声一直无言,生出怅惘的意思来,有些同情崔煦了,若是他遇到这种境况也不知怎么解决才好,何况是崔煦,他于此道尚显生疏稚嫩。
崔昱良久问道:“那该如何是好,你要就这样一直等下去么?”
崔煦茫然道:“也许是吧,我会一直等她,直到我再也不能等……”
“实在不能等便罢了,你家中的事情那般多,实在不行,纳个妾为你打理也是好的。”崔昱道。
崔煦摇头,“我向来不纳妾的。”
崔昱闻之,更加无言以对了,对崔煦有的也不过是同情,崔煦始终是那样一个不肯松动的态度,不知有多喜欢那名女郎,只是崔煦不愿意和他言说,崔昱也不会过多的去探究别人的究竟。
宴席结束之后,郑若静与陆芸婉在府门前告别,看见郑若静的马车消失在长街,陆芸婉想到郑若静是真的释怀了吧,而她也应该尽快释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