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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崔府赴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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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夫人做寿,崔府上设宴席,崔氏是为百年门阀,毕竟在朝野上屹立多年不倒,崔氏的子弟具有广泛的影响力,在朝野上的人脉极其广泛。
这场宴席也邀请了陆芸婉,陆芸婉日后不得不再次面对郑夫人,以及崔煦,毕竟大家都在建康,抬头不见低头见。
陆芸婉初接到请帖的时候,觉得可笑,对紫苏说道:“从前的时候,郑夫人曾经极其厌恶我的,甚至不愿意与我同席,如今来了建康,夫君在朝野担任要职,也不得不请我,真是难为她了。”
紫苏见状略有欣喜,“现在的光景比起当初可要好太多了,当初听到郑夫人那些话觉得也着实可恶了,想必以后大家的关系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陆芸婉不敢奢求和郑夫人的关心缓和到什么样的地步,只要面子上相安无事倒也是很不错的了。
其实心里未尝对郑夫人没有怨恨,以陆氏如今在朝野的地位,就算配崔氏当真有那般不堪么,况且崔煦现如今的身体状况,那些人家的心里当真没有芥蒂,还能不能寻到上好的亲事都是未知。
若郑夫人那一日能够摒弃成见接纳她,及早定下亲事,她也不会在后来被阿爹许给了魏氏。
终究是晚了一步,陆芸婉只是想到,从前的那些恩怨是非,真的有那么容易消失么,别说郑夫人忘却,连她也是轻易忘却不了的。
今日出门的时候,女使们奉了家主的致意,无不是事事小心,陆芸婉只觉得太过小题大做了,让人见了不知道她娇贵到怎样的地步。
陆芸婉下了马车,站在崔氏的宅邸门前,崔氏的房屋屋檐起的很高,十分奢华,和寻常迥乎不同。
但仔细观察仍然能够察觉出来其中的捉襟见肘的不妥当之处,其中的冷落之处更不用说。
陆芸婉在崔氏的门庭中行走着,远远的瞧见郑夫人和一年轻妇人相互搀扶着朝她这个方向走来,一时生出躲避的意思来。
知晓郑夫人的心中仍然有介怀,一般能躲则躲的,今日既然是东道主,料想是躲不过去的。
只是有些刀子嘴豆腐心,说出来的话伤人,还好郑夫人是个礼数周全的人,应该不会当众让她下不来台吧。
只是四下里一瞧,哪里没有耳目,视线空旷是避无可避的状态,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
郑夫人看见陆芸婉之后,面色几乎是瞬时就沉下来,面无表情的继续朝她走将过来。
而反观在郑夫人身边陪伴着的崔煦的长嫂王蕴素,她温柔如云絮,见到陆芸婉之后温和致意。
陆芸婉的病虽然已经大好,但是之前积了些羸弱之势,脸色并不会多么好看,郑夫人见她有病容,不似传闻中那般春风得意,因此心里的不满稍减。
陆芸婉见到王蕴素之后,心里也泛起些酸楚之感,王蕴素的夫君崔矅早逝她一个人年轻守寡,苦苦支撑。
崔煦是遗腹子,未曾娶亲生子,现在就剩下阿卓一个独苗,人丁是何等的寥落。
对郑夫人那一点不满,在见到王蕴素之后全然打消了,陆芸婉恭敬朝郑夫人行礼,“拜见夫人。”
郑夫人风霜盈满面目,和当日在江陵时候比较起来,有天壤之别好像老去十岁,当日在江陵的时候是那样高高在上的,而不是如今这个失意的模样。
郑夫人将陆芸婉仔细瞧了一回,在心里料想面前之人与阿煦终究是有缘无分,也是不胜唏嘘,只是不显山不露水,不想向陆芸婉低头。
郑夫人不无讥讽,“当日在江陵城的时候,还以为你会死心塌地非我们家阿煦不嫁的,没想到这才多久,一转眼就成了魏氏的新妇了。”
“家父看重夫君的才能,都是他的安排,那一日长姐入广陵王府为夫人,而魏氏的婚事只能由我来践行。”陆芸婉道。
“也不过是托辞罢了。”郑夫人不咸不淡说道。
陆芸婉一时有些恼怒,“当日在江陵,夫人的一言一行我始终铭记在心不敢忘怀,夫人应该还记得的吧?这崔氏之妾的名分,是万万不敢当的。”
郑夫人闻声失去镇定,因为激动不住颤抖,高声道:“你还真是伶牙俐齿,做崔氏之妾,也已经是抬举,你还有什么不知感恩的。”
见二人仿佛有要争执起来的意思,陆芸婉的话里提到了“崔氏之妾”等的字眼,王蕴素四下里打量宾客,已经有好些人投射过来异样的目光了。
料想是郑夫人当初在江陵的时候侮辱了人家,导致芸婉至今仍然不忿,其实原是他们理亏,王蕴素连忙劝说道:“君姑莫要动怒,这都是一场误会罢了,今日席上贵客颇多,可千万不要再生出是非来。”
陆芸婉一时朝王蕴素看去,她是极文弱的一个人、有书卷气,性格看上去有些柔软,待郑夫人也是极为谦卑不敢有丝毫忤逆的地方。
如今肯为她说话,定然是个极明白事理的人,陆芸婉一时心里感激王蕴素替她说话,王蕴素也朝她投过来友好的笑容。
王皎是王蕴素的兄长,她遭逢此种变故,必然也不会好受,还一直想着要顾及他人的感受,当真善良。
郑夫人仍旧不依不饶,讥讽道:“孰是孰非我都看的清楚,听闻魏参军和参军夫人成亲之后如胶似漆,感情甚笃,有的人虽然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可是内里假惺惺的,不过如此。”
郑夫人这话一出,陆芸婉一时觉得有些下不来台,肺腑闷得慌,耳边嗡嗡作响,有些眩晕之感。
若她假惺惺当日就不会反抗广陵王殿下的权势威逼,选择去争取和崔煦那如镜花水月一般的未来了。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郑夫人说出来这些话根本没顾她死活,一点脸面也不曾给的,只不过是要让她难堪而已。
既然已经嫁给魏彦和崔煦再无瓜葛,郑夫人有什么资格指责她,不过郑夫人这么说,她和魏彦既然已经有了感情甚笃的传闻了么,那崔煦是否也知道了,陆芸婉一时恐慌。
郑夫人觉得愤恨,陆芸婉和魏彦如胶似漆,可恨阿煦偏偏执迷不悟,非陆氏女不娶。
崔煦远远的见到阿娘和阿婉好像起了争执,碍于礼节和脸面不曾到女眷席上去,恐怕他一去反而更加激怒阿娘引起吵闹,导致事情更加无法收场。
王蕴素早已经生出为陆芸婉解围的意思来,见闹得有些久了,一旁的席面上已经有客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觉得不该再如此继续下去。
王蕴素生了一些热络的意思,“好了好了,那一边好像是宣城王妃的仪仗,要不君姑先去作陪,我送魏夫人到宴席上安置好后,立时就过来。”
终究觉得久站在此地终究也不成什么体统的,郑夫人一向是个视礼仪教养为性命的,这才放过了陆芸婉,勉强压抑怒气离去了。
陆芸婉惊魂甫定,她诚然也不想别人知道这些事情,为了魏氏的脸面也为了陆氏的。
王蕴素带领陆芸婉前去宴席之上,陆芸婉这才感觉周身氛围好了许多。
“崔府君的身体还是不好么,可有起色?”陆芸婉问道。
陆芸婉如今已经是魏氏的妇人,虽然和魏彦没有夫妻之实,却有夫妻之名,问过这句话之后立刻觉得不甚妥当。
王蕴素通情达理,没有怪罪,答复道:“二郎的疾病始终无法痊愈,我也常劝他宽心,他这是心病,若是心病好了,身上的病可不就也跟着好了,现在始终无法痊愈也是因为魏夫人的缘故啊。”
陆芸婉心里不知是何种滋味,“虽然郑夫人始终担心子嗣一事,但我以为可以慢慢解决,如今需要上心的是眼下崔府君的境况。”
王蕴素道:“不过这些事情,也不敢让魏夫人烦心的,君姑刀子嘴豆腐心说出来的话伤人,其实心里也有悔愧只是不轻易对人言说罢了,她刚刚说那样的话其实我听了觉得不好,给魏夫人道歉了,还请放宽心才好。”
王蕴素特意嘱咐陆芸婉宽心,陆芸婉知晓郑夫人的心中仍然有介怀,恐怕不会轻易饶恕的,也只能听之任之。
陆芸婉道:“哪里敢有怨恨呢,其实我心里也自觉遗憾,只是如今既然已经嫁人了,昔日的一切还是应当忘记了才好,不然对谁恐怕都没好处。”
“魏夫人说的极是。”王蕴素道。
王蕴素将陆芸婉送到宴席上之后,便动身去寻郑夫人了,留下陆芸婉坐在原地。
崔氏的庭廊设下了宴席,长巷通向院落的深处,庭中生长青松柏叶等岁寒君子。
偌大崔府添了些喜色,府中一时充盈了歌舞觥筹之声。
耳畔也有丝竹管弦之声,眼前也有歌舞华诞,除了难捱如坐针毡没有别的感觉。
陆芸婉来到宴席上之后,将一切尽收眼底,在场的诸位贵妇,见到陆芸婉之后,颇有亲近之意。
在场宫里的贵人派遣命妇来贺寿的不少,陆芸婉不是身份地位最高的,但算已经十分显赫,因此如在江陵一般,得以被建康贵妇接纳。
魏彦的权柄是主上交托而来,有主上如此的信任,来日何愁不能飞黄腾达。
崔煦在馆阁之内饮用茶水,朝女眷席瞥去一时眸色停留,只见远远的阿婉坐在位次之上和别的女眷攀谈,极为恭顺的模样。
“终究不再为我而梳妆,之后也应该不能够了。”崔煦十分沉痛难忍。
远远的翘首企盼,若说当日是满怀期许,那今日只有一无所知的黑暗,仍然怀揣的愿望是,如此远远的看她一眼,就足够了。
席上,郑夫人的面容面目蕴含沧桑,郑夫人那样高傲的一个人也会流露出这样的神情,只是陆芸婉并没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