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浮生一梦》明月与酒

9、G1349（四） “

　　“砰！！”

　　半掩着的门被从外面大力破开，加州清光正欲斩下同僚手臂的动作一顿，冷冷的看向门外。

　　“我们应该说过，不要随意靠近天守阁吧——审神者，髭切先生？”

　　“哎呀，有说过这样的话吗？”付丧神笑眯眯的模样与他手上倒映着寒光的出鞘太刀截然不同，“度过的岁月太过漫长，这样的小事实在是记不住呢。”

　　“还真是让人火大的说辞。”

　　“哈哈。”

　　保持着一副从容不迫的神情，髭切却在心里困扰的叹了口气。

　　——他没准备站出来的。

　　身处在这样一个疑点重重的本丸，想凭一己之力去保护好他的审神者，本就是件困难的事情；更遑论现在一旦与加州清光拔刀相向，很可能就是与整个本丸的刀剑付丧神为敌，到那种时候，局面就真的无法控制了。

　　就算这振乱藤四郎的手臂被斩下来又如何呢？髭切没有那么泛滥的同情心，能在明知这种举动会为主人带来危险的处境下，去保护另一座陌生本丸的刀剑付丧神——就算是他弟可能都不行。

　　可他还是站出来了……原因很简单，如果他此刻不出现，先他一步冲上来的，就是家主了。

　　唉，虽然拥有一位心地善良，对刀剑付丧神怀有怜悯之心的主人是件幸运的事，但某些时刻还是感觉有点困扰呢。

　　后方一阵窸窣，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亮起。

　　髭切心知是审神者打开了室内的灯，可见度的增加无疑为他的战斗力增幅了许多，源氏太刀看着对面表情阴沉，已经准备发起进攻的加州清光，和瘫软在地上，伤痕累累的乱藤四郎，来不及思索太多，一把拽住橘发短刀的胳膊，将他甩给了身后的审神者：“家主，带他躲起来，我先把这里清理掉。”

　　虽然在夜间的室内战里，太刀的发挥会稍逊一筹，但这振加州清光练度并不及他，所以，只要能在本丸其他刃发现异常前，让对方失去战斗能力，又或者直接碎掉……他们就有机会在事情被揭穿前，离开这座本丸。

　　而加州清光显然也意识到了对面打的主意，黑发红眸的打刀少年眼神冰冷到瘆人，他瞥了眼已经带着乱藤四郎退出房间的审神者，嘴角勾起冷笑：“髭切先生，你以为我是那么好解决掉的吗？”

　　太刀付丧神已经先一步攻了上来，刀芒在月光下冰凉如水：“试试不就知道了。”

　　**

　　为了防止惊动更多的付丧神，浮生只打开了那间屋的室内灯。

　　带着重伤的乱藤四郎来到走廊后，无尽的漆黑再次包围上来，浮生指间凝聚出灵力，冷蓝色的光晕幽幽亮起，照亮了他们身前的一小片区域。

　　身后刀剑碰撞的战斗声格外清晰，已经为髭切加过灵力防护的浮生没有多担心，他将已经要支撑不住身体的橘发短刀放在地上，查看对方的伤势。

　　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眼球被挖走了一只，左脚早已被砍掉，裹着的纱布因为此时的动作渗出血迹…而对方血肉模糊的小腹在昏暗的光下根本辨不清轮廓，也不知是被取走了什么器官。

　　浮生无法治疗已经与其他审神者签订契约的刀剑付丧神，他皱起眉毛，询问道：“你们的手入室里，还有审神者的灵力储备吗？”

　　乱藤四郎虚弱的摇摇头，他因为恐惧而始终颤抖个不停的瘦小身躯蜷缩在角落里，“主人…很早之前，就生病了，没办法，提供灵力……一，一直以来大家都是，用付丧神身上保留的，灵力……恢复伤势。”

　　这振短刀的呼吸格外微弱，像是只剩下最后一分余力的蝴蝶，依旧美丽的外表下是即将干涸的生命。

　　“评，评审官大人，”橘发短刀轻轻抓住了浮生洁白的袖角，仅剩的一只蓝眼睛中满是哀求，“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主人？”

　　“她在三楼，虽然离得这么近，可我好久没有见过她啦……”

　　**

　　虽然身处室内夜战的不利环境，但髭切在这场战斗中可谓游刃有余。

　　拜那位已经记不清姓名的前任审神者所赐，他在天守阁被控制着不知重创过多少刀剑付丧神，对室内战有着丰富的本能经验，而且……

　　属于浮生大人的冷蓝色灵力，凝聚成一只只闪烁着幽光的蝴蝶，一直在庇佑着他，抵挡了加州清光所有的攻击。

　　很快，随着对方的武器被震的脱手，这场战斗落下了尾声。

　　是不是打晕比较好？还是出去问问家主……就在髭切思索着如何处置这振加州清光时，倒在地上的黑发少年却低低笑出了声。

　　髭切冷漠的注视着他：“你在笑什么？”

　　“笑您的草率与轻敌啊，髭切先生，”加州清光暗红色的眼眸望向上方，仿佛要穿透天花板的阻碍，看到三楼的景象般，他露出了一个满怀憧憬，真心实意的笑容，“主人就要醒过来了。”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却让源氏太刀瞬间沉下神色，他不再废话，干脆利落的敲晕了打刀付丧神，快步向门外走去。

　　**

　　这座天守阁的三楼构造，与浮生的本丸不太一样。

　　所有分隔的房间都被推平，合并为了如大广间般空旷的寝室。

　　空气中萦绕着馥郁的花香，浮生打横抱着已经无法独自行走的乱藤四郎，穿过层层叠叠的幔帐，来到了房间最尽头的床前。

　　与他想象中由刀剑付丧神肢体拼装而成的扭曲人形并不同，床上的人类雪肤檀发，与浮生之前在政府看到的照片一样，是位格外出众的美人，她身穿素净的浅色和服，长长的睫毛紧闭，双手交叠搭在小腹，像陷入了一场虚幻美丽的梦。

　　——是幻像。

　　浮生看向床四角上贴着的符文，感觉这座本丸的付丧神着实是可恨又可怜……不愿看到审神者如今狰狞扭曲的模样，所以宁愿用幻术永远保留住人类最美好的样貌，自欺欺人到最后吗？

　　“主人生了重病后，身体开始一天天的虚弱下去…许多地方，都坏掉了，”乱藤四郎抱着浮生的脖颈，偏头痴痴的看着床上美丽的女性，“为了让主人活下去，大家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牺牲掉一部分的付丧神。”

　　本来这座本丸就是诞生于审神者樱的灵力，如今她病重虚弱，将由她灵力所显现的刀剑付丧神再次反哺回去，倒也是一种迫不得已的手段。

　　但付丧神总有用完的一天，到那时候，她又要如何续命呢？

　　“可是最近…刀已经快不够用了，”乱藤四郎似乎很累，断断续续的说着，喘气的声音都重了许多，“再这样下去，主人会死，可是，我们好希望她活下去啊，所以……”

　　浮生垂下了眼眸。

　　身躯被利刃捅穿的声响像是被撕裂的锦帛，听起来不大，又仿佛震耳欲聋。

　　“如果主人能吃掉一个审神者，吸收他的灵力，就一定，一定可以康复了。”

　　乱藤四郎靠在人类青年怀里，手上的本体刀深深穿透了他胸膛里那颗心脏。

　　“……对不起，审神者大人。”

　　在髭切踏上三楼时，一直围绕在他身边的冷蓝色蝴蝶，突然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