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浮生一梦》明月与酒

8、G1349（三）

　　被压在被褥里，浮生看着黑夜里那双熠熠生辉的金色眼睛，莫名想起名贵骄傲的品种猫。

　　又或者是唐狮。

　　出于对猫科动物的喜爱，鬼使神差的，审神者抬起手，揉了揉髭切的头发。

　　奶金色的发丝柔软而蓬松，被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这举动莫名显出几分温柔；而原本一副从容不迫模样，压制着他行动的太刀付丧神也突然颤抖了下，很快便软绵绵的松开了束缚。

　　髭切近在咫尺的声音同样绵软到无害：“这么晚了，家主还要出去吗？”

　　“嗯。”

　　浮生起身，动作利索的穿好了衣服，转头看到被褥里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大猫猫，沉默了下：“想跟的话就跟上来吧。”

　　反正等这振太刀穿好衣服，自己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怀揣着这样想法的人类，却很快就被对方极其不科学的机动惊呆了。

　　——等等，髭切的设定不是迷糊千岁老人，连穿衣服都需要膝丸帮忙的那种吗。

　　…眼前这个几乎在眨眼间，就把那套看起来十分麻烦的出阵服穿戴完毕的刀剑付丧神究竟是谁？

　　“嘛，只是觉得弟弟操心的样子很有趣而已，”仿佛读懂了高冷脸审神者内心的震惊，源氏重宝轻飘飘的回答，“怎么说也是存在了上千年的刀了，这种小事还是会做的……不要被同人二设入脑哦，家主。”

　　……就很邪门，你为什么会连同人二设这种词都知道。

　　怀揣着无处倾诉的吐槽，浮生轻轻推开了房门。

　　**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明亮的月光却冲散了这份压抑，在极致的黑中染上一点清透的幽蓝。

　　虽然所有本丸的初始构造，都是由时之政府统一批量化生产出的，但由于审神者的灵力与性格不尽相同，本丸的环境或多或少会因此出现一些变化。

　　…温柔。

　　这是浮生进入这座本丸后，对此处产生的第一印象。

　　和煦轻柔的晚风，弥久不散的馥郁花香，以及头顶那弯纯净皎洁的新月。

　　他大概能猜测到审神者樱的几分性格，却也因此产生了更大的疑惑。

　　“没有看到加州先生所说的猫呢，”髭切观察着四周，“倒不如说，真是安静的过份了。”

　　像他们本丸，就算已经到了该熄灯入睡的时间，依然会有那么几个闲不住的付丧神偷偷摸摸聚到一处，躲在被子里看什么夜光手表……啊不，打牌消遣。

　　而眼前这座本丸，寂静的就像是一座坟墓。

　　茫茫夜色中，所有部屋都熄了灯，一片漆黑，唯有远处的天守阁三楼还保留了一盏暖色，依稀可见晃动人影。

　　担心惊醒了居住在附近的刀剑付丧神，浮生他们特意绕远到了稍微偏僻的路上，若说刚刚在居住区域那边的感觉还只是安静，这边就完全可以称得上荒凉了。

　　髭切看着这边明显长期无人打理的荒草废墟，摸摸下巴，“哎呀……如果我们真的是时之政府派来的评审官，绝对要给这座本丸一个负分。”

　　不过还算正常，毕竟审神者病重一年有余，刀剑男士们因为过于担忧主人，无心收拾本丸，也勉强在情理之中？

　　说话间，他们已经接近了天守阁周围，温柔的晚风吹动着审神者的洁白衣角，浅粉的樱花瓣飘向远方。

　　人类青年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于是他抬手整理了下，那双总是沉寂无波的漆黑眼眸，仿佛也被皎洁的月光搅动出波纹，在这月下显出美丽的色彩。

　　髭切原本想开口说些什么，目光却微微一凝。

　　一阵强风吹来，从天守阁二楼里，有雪白的纸片被微风吹拂着飞舞，纷纷扬扬的散落各处，其中几张恰好向他们的方向飞来，落在了浮生脚边。

　　髭切将它们弯腰拾起后才发现，这是折的有些拙劣的纸飞机。

　　纯白的纸飞机，在高处暖暖的橘黄色光线下，隐约看得出上面写着些什么。

　　浮生瞥了眼一片漆黑，并未亮灯的天守阁二楼，对髭切道：“拆开吧。”

　　纸飞机被轻易的展开铺平，变成一张再普通不过的书信纸，借着明亮的月光，髭切看清了上面笔迹颤抖，说不上好看的字。

　　致主君：

　　您的身体还好吗？我身体很好。
　　外面似乎是夏天，天气很热，非常担心主君有没有被热坏身体。
　　您何时能够康复呢？好想和主君一起去看向日葵花田啊。
　　在梦里一起去看的话，能够被允许吗。

　　——前田藤四郎

　　信纸上的字透着稚气，有几处边角还被墨不小心染黑了，髭切想了想，又将另外的几个纸飞机同样拆开。

　　……

　　致主君：

　　今天捡到了好像是红枫的叶子。
　　主君曾经为我做的枫叶书签，到现在也都是我的宝物。
　　说到红叶的话就是秋天吧，栗子和秋刀鱼，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呢。
　　真的很想和主君、和兄弟一起吃啊。

　　——前田藤四郎

　　……

　　致主君：

　　最近痛的睡不着觉。
　　但是我想起来之前药研哥告诉我，这个叫做生长痛，在长个子的时候，身体的一些地方就是会感觉到痛的。
　　这是不是说明我正在长大呢？如果是这样的话，真的很开心。
　　想要长大成能够保护主君那样呢。

　　——前田藤四郎

　　……

　　我最喜欢主君了。今天也最喜欢主君了。
　　多希望这个纸飞机能飞到主君的身边啊。
　　无论如何，请一定要传达到。

　　……

　　我知道这封信是无法送到主君手中的。
　　我知道主君今天也正痛苦着。
　　但是，无论如何，也想要传达给您。
　　主君，我能够在这个本丸里显现，能够成为您的刀
　　全部全部，都是幸福的。

　　……

　　我喜欢主君，

　　我很幸福，

　　我很幸福，所以，

　　请救救本丸里的大家。

　　……

　　一张张看下去，手中信纸上的字迹愈发凌乱颤抖，髭切沉默片刻，抬头看向一片漆黑的天守阁二楼。雪白的纸飞机从黑洞洞的窗格中飞出，如信鸽一般在空中起舞。

　　浮生接过对方手中的纸张看了一遍，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只是道：“去二楼。”

　　“一期先生可是特别嘱咐过，不希望我们踏入天守阁的呢。”

　　话虽这样说着，源氏太刀还是毫无底线的跟上了自家审神者的脚步：“不过，这座本丸果然透着诡异……就这样上报给时之政府也可以的吧，为什么您一定要去探个究竟呢？”

　　“把这当成我过去养成的工作习惯好了。”浮生将信纸折好，收进袖中，“越是充满了未知、不确定性的事情，越想了解它背后的‘真相’…全然不顾这冰山一角下的深渊，究竟在不在自己理智的承受范围内。”

　　“——愚蠢至极。”

　　髭切觉出对方冰冷的语气格外嘲讽，不过这毕竟涉及了人类主君过去的经历，他并没有擅自插话，只是跟随着对方的脚步，顺利的进入了天守阁。

　　出乎意料的，外面居然没有任何守卫。

　　天守阁内并没有点灯，摸黑爬楼着实有点为难不擅夜战、又侦查低下的老人家。在髭切第三次险些被脚下绊了一跤后，人类青年叹了口气，把手电筒塞给了他，嘱咐道：“开最小档的光，别太显眼。”

　　“…哎呀，先前居然质疑您收拾了太多不必要的行李，这点必须道个歉。”

　　**

　　二楼里分外昏暗，长长的走廊逼仄狭窄，又仿佛一眼看不到尽头，空气中萦绕着陈旧腐朽的味道。

　　“唔，还真是充斥着不妙的氛围…”髭切喃喃，他率先踏入二楼走廊，观察了下左右两边的部屋，发现大多数房门都从外面上了沉重的锁，唯有零星几间屋子敞开着。

　　浮生回忆着先前飘出纸飞机的房间位置，站定在了一扇同样上了锁的房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屋内没有任何动静，人类青年微眯起眼。

　　髭切打量着不算结实的木制房门，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需要强行破开吗？”

　　“……不用了。”浮生摇摇头，还想说什么，走廊外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脚步声是从三楼下来的，髭切想到先前在窗格上看到的晃动人影，大概猜到了来人是谁。

　　这么晚了，身为近侍的加州清光不陪在审神者身边照顾，来二楼做什么？

　　他们躲进了距离最近的一间空屋子内，屋里似乎已经许久没有住人，满是尘埃，角落里还随意堆放着些干草样的东西。大概时间的确太晚了，外面的加州清光脚步也有些沉重感，鞋跟随着步伐敲击木质地板，发出碰撞的嗒嗒声。

　　“我啊，最喜欢主人摸我的头了。”

　　仿佛不愿被这沉默的空气所淹没，黑发打刀在空无一人的走廊喃喃着，“她总是说‘清光真是喜欢撒娇啊，男孩子这样可不好’，却还是会纵容我，用温暖又柔软的一双手，抚摸我的头发。”

　　髭切听到了钥匙拧开锁柄的清脆声音。

　　“但是那双手，今晚又坏掉了。”

　　有人体从地上被猛地拖拽起来，发出吃痛的呻吟，髭切察觉到了，那是乱藤四郎的声音。

　　“没关系，没关系的啊。”

　　橘发的漂亮男孩带着哭腔：“加州……先生，很，很痛……”

　　近侍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哀求般，自顾自的说着话，软软的语气像是含着泪或者笑：“坏掉了也没关系。”

　　“不管是手也好，脚也好，眼睛也好，心脏也罢……

　　刀身在黑夜的月光中露出水般的锋芒，猛地斩下。

　　“哪怕需要一千双，一万双，再为主人寻来就好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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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大家的各种猜测，真的非常高兴(^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