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不正常的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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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青河有些百无聊赖的溜达着，松散的目光一遍遍扫过梧梅山庄每一个角落，这些天来山庄中所有的暗门密道都已经被他光顾过了，但是依旧一无所获，薛成言搜刮来的金石珠宝，武功秘籍倒是没有少见，但是对于观星盘却连个影子都没有见。思前想后，云青河觉得以薛成言那样谨慎小心的性格，宝贝自然会藏在一个足以让他认为安全的地方，密道暗室虽说隐蔽，但毕竟会被人发现，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薛成言说不定会把观星盘放在光天化日之下，这样反而会被人忽略。于是，雕梁画柱，青砖磁瓦，每一片地方都被云青河细细翻过，可是，依旧没有什么眉目，看来，薛老头本事不大，但藏起东西来还是有一绝的。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云青河苦笑，麻烦来了。
“云公子。”薛禹气喘吁吁的拦在云青河前面。
“薛公子啊，有事吗？”云青河装的跟没事人一样，但心里却也不免忐忑。
“也没什么大事。”薛禹习惯性的谦虚了一下，但随即便转向了正题：“云公子，听管家说今天早晨钱老板来的时候你也在场，所以薛禹有些疑问想要请教云公子。”
云青河暗自叫苦，这小子该不会是认真的吧。“薛公子不知有什么疑惑，说出来听听，云某或许真的帮得上忙。”
薛禹看云青河一副蛮坦诚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几分，语气顿时缓和下来。“不知钱老板今天一早到山庄来都对家父说了什么，关于他的那块玉如意他是怎么说的？”
“这个嘛，刚开始我倒是没听见，我也是听到吵闹声才去看热闹的，只是听钱老板说那如意是他店里的，而薛庄主却说如意是梧梅山庄的，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最后，钱老板就说那如意他不要了，然后就离开了。”云青河打马虎眼的功夫不是吹的，如果他不当第一就没人敢当第二。
“云公子知道的难道就只有这些吗？”薛禹显然不信。
“就这些了呀！”无辜，脸上绝对是无辜的表情，云青河一向贯彻装傻装到底的方针。
“那么，云公子知不知道梧梅山庄今天早晨丢东西的事情？”薛禹试探着，显然对云青河还是很怀疑。
“丢东西？丢什么了，什么人那么大本事能跑来梧梅山庄偷东西。”云青河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的薛禹直想揍他。
“就是原来放在大厅里的那件玉如意，今天早晨突然失踪了，可没过多久我便在钱老板店里看到了一件一模一样的，钱老板说玉雕的东西很多都是成双成对，或许我们家这件和他那件就是一对，所以我才决定要买下来……”
“哎呀，可惜呀！”还没等薛禹说完，云青河便立马报以惋惜之态，完全把自己和整个事情画上了界限。“原本以为一对如意可以团聚了，可怎么偏偏……，唉！”
薛禹竟然没理云青河一副作态，直接就问：“云公子不觉得这件事情太蹊跷了吗？”
“不知薛公子是什么意思？”看薛禹不上当，云青河也提高警惕，收起了刚才的散漫，这个人一下子就阴森了起来。
薛禹有点被云青河的变脸懵住，说话时底气也没刚才足了，不过，自认为理亏的不是自己，也就没什么顾忌。“那件如意放在家里很久了，一直没人动过，就算有人垂涎也绝不敢明目张胆的跑到梧梅山庄行窃，可是偏偏就在昨天云公子等前来做客，今天一早东西便丢了，怎么会不惹人怀疑呢？”
云青河暗笑：小子，和我斗，你还嫩了点。薛禹毕竟少经世事，他以为这样单刀直入就能把对手唬住，可是他太失算了，他现在的对手不是什么江湖宵小，而是大名鼎鼎的云青河。
“薛公子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是怀疑我们拿了玉如意，可是薛公子，你可不可以告诉云某，我为什么要拿那么件破东西呢？就算我云青河没有你们富足，但也不至于要偷东西度日吧。而且，这薛家上上下下那么多宝贝，我偷也要偷件隐蔽点的，这么容易就被你们发现了，我偷了还有什么用？”
薛禹不想再听云青河狡辩，就毫不客气的说：“玉如意当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重要的是有人想借外人之手坏了我薛家的名声。”
云青河听后大笑：“名声？我说薛大少爷，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薛家还有什么名声。”
薛禹没想到云青河会做如此反应，而且听他这么一说也是气愤不已，差点就指着云青河鼻子骂了起来：“云公子不可胡言乱语！我薛家在江湖中顶天立地，怎能让你如此污蔑！”
云青河闪过一丝冷笑：“薛公子，你知道什么是江湖，你知道江湖上是怎么议论你们薛家的？我说，你这衢州城的大门出过几回呀，整天跟你父亲那些走狗在一起听他们歌功颂德的，你还真以为你老爹是什么正人君子，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江湖上是怎么议论你们薛家的。”
“此话怎讲。”来找人说理反而别别人说了一通，薛禹确实够郁闷的。
“薛成言当年技不如人竟施暗算，追杀自己妹妹妹夫一家数年，后来又劫持自己侄儿逼妹妹自杀，为了能在江湖之中扬名立外他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没做过，做了坏事就只能做更多的坏事来掩盖，可事实上，他什么都掩盖不了，你以为薛家在江湖上是什么名门正派吗？错，薛家早就臭名昭著，为人不齿了。只有你这个傻小子还被蒙在鼓里，自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你根本就是薛成言手里一枚棋子，他想把你怎么样就把你怎么样，你还这么天真的跑来要为他维护名誉，简直就笨到极点了！”
“你……你胡说！”第一次听到别人对自己说这么多颠覆性的言论，薛禹怎么能接受的了，脸早已涨的通红，手也不听的发抖，一身冷汗几乎将衣被都湿透了。
“好，我胡说，不信你去找个不胡说的人问问，看看我是不是胡说。”云青河没好气的看了薛禹一眼，再也不打算理他便转身悠闲地走开，留下薛禹一个人慢慢品尝着心碎的滋味。
几乎相同的时间，在另一边的花厅里，薛成言也受着并不比薛禹少的煎熬。
箫逝若无其事的坐在旁边的藤椅上，眼睛留恋在外面刚刚要发新芽的柳树之间，已经不知道多久自己没有享受过这样的恬静，在温暖的阳光下细细品味着手中的茗茶，真是人生一大快事。只可惜，这样的自在并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享受。
“你不可以杀我……”
“何以见得。”
“你师父当年答应我的！而且，而且要是你杀了我，你就永远都拿不到你想要的东西了。”薛成言几力控制着情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被动，但恰恰相反，越是压抑久越是害怕，越是想装模作样就越暴露了自己的心虚。其实薛成言并没有那么好欺负，心狠手辣老奸巨猾，江湖上有不少人只要一提起薛成言的名字就摇头叹气，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箫逝面前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对箫逝的恐惧早已经深深地可在脑海里，怎么都摸不去。
“我师父答应你了吗？我怎么没有听见，还有我想要的东西，你真以为你不说我就真的找不到了吗？”箫逝依旧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像对眼前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关心，他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一举一动对薛成言来说都是巨大的压力，自己越是胸有成竹那么薛成言就越没底，这场心理战一开始薛成言就已经输得一塌糊涂。后来箫逝曾对叶凌儿说：“薛成言太小看了一个孩子仇恨的力量，他自以为我压迫在仇恨下长大我就会对他充满恐惧，但是他错了，恐惧这种感情也有麻木的一刻，恐惧过后的清醒才是人最大的力量。薛成言最大的弱点就是他善于给被人制造恐惧但是自己却无法抗拒恐惧，所以就注定他将会
被自己打倒。”
此时此刻，薛成言几乎崩溃，他最害怕的事情就是箫逝撕毁当初的约定，这些年来天剑阁在整个江湖所向披靡却都未曾动过薛家分毫，这一次鬼老头年前刚死箫逝年后就开始找麻烦，可见，箫逝这些年卧薪尝胆等的就是这一刻。
“不，我和你师父之间的约定叶姑娘也知道，你叫她过来我们当面对质！”就算是死我也要先看一场兄妹相残的好戏，薛成言现在已经豁出去了。
“凌儿听说钱老板那里有很多好看的器物，到珍翠堂去了。”
“这好办，我现在就派人去请。”
箫逝失笑：“薛成言，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吗？凌儿是我妹妹，你以为她会听你的而不听我的吗？”
“说的没错！”一个清脆的声音越过树枝传了过来，而那个身着青衫的样子也已翩然来到眼前。“而且，薛庄主，你已经没有时间了，现在这个梧梅山庄绝对没有一个人还愿意听你调遣，你呀，还是省省吧。”
“你胡说，怎么可能！”薛成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连箫逝也微微感到意外。
云青河看差不多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便悠然坐在箫逝对面，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品尝。“梧梅山庄暗藏珍宝，要是找到了就赏银千两，要是找不到，就全部陪葬。现在的梧梅山庄真的是热闹极了，薛庄主你就别凑热闹了。”
薛成言不可置信的看着云青河，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就连箫逝都有些大吃一惊。沉寂，时间在一瞬间窒息，突然，一串发狂般的笑声响彻天地之间。
“哈哈……哈哈，就这么点小伎俩了吗？你以为就凭你这么点能耐就能找得到观星盘了吗？”薛成言就像听见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云青河。云青河没有理睬薛成言，依然悠然自得的品尝着手中的茶，薛成言的取消完全没放在心上。箫逝原本还有些担心，可是看云青河那么坦然也就没在问什么，毕竟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云青河的脾气他当然很了解，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一定不会做这种事情。
薛成言原以为云青河会反驳，最起码会有点反应，但是不仅云青河，就连箫逝都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傻子都想得到，薛成言绝对不会把放观星盘的位置公诸于众，就算是薛家的下人也觉不可能知道，可是云青河却偏偏做出了这样的“蠢事”，这其中绝对有什么猫腻。虽然心里担心，但为了在气势上不落下风，薛成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嚣张”下去。
“观星盘乃是我薛家至宝，我自然不可能把它放在谁都找得到的地方，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云青河微微一笑：“哦，是吗？这么说除了你没人知道观星盘在哪喽？”
“当然！”薛成言及其自信的说。
“那我们就等一炷香的时间，看有没有人找得到。”云青河也仿佛有极大地把握，针锋相对的回答道。
箫逝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又变成了一个看客，完全袖手旁观着两个人的较量，这是一种特别不好的感觉，可是这种感觉在这几天一次次出现，云青河一向淡薄，可这几天却表现的那么主动，太反常了。
三个人各自怀揣着自己的心事，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一炷香也燃到了尽头。薛成言的神经绷到了极致，如果换做别人做出了这种事他一定会把这一切当初一场闹剧，可是，现在的对手偏偏是箫逝——这个让自己做了半辈子噩梦的孩子。
“找到了，找到了！”一个兴奋地声音突然划过无边的宁静，让所有人紧张的神经在那一刻爆发。
“找到了，找到了。”一个厨娘打扮的妇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被纸厚厚的包着的东西冲进了院子，直直的朝云青河奔去。薛成言大惊失色，从亭子中一跃而出，眼看就要一掌将那厨娘毙于手下，可是，还没有落地就突然感觉被人拉了一把，向前的力道顿时减了下来，就在同时，一青一白两个影子已经落在了他的前面。
“薛庄主，要杀人灭口吗？”
薛成言想要发作，可是面前的人确实当今武林排名第一第二的两位高手，完全没有他出手的余地，可是就这么看着别人把观星盘拿走自己怎么可能甘心。
“不可能，假的，绝对是假的。”
“真的假的要看过了才知道。”箫逝已经隐隐的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感觉，这个观星盘一定是真的！
云青河顺手接过厨娘手里的东西，一把将吓得目瞪口呆的厨娘推醒，示意她赶快离开，厨娘原本还想问云青河要拿一千两赏银的事，可是看现场的状况如果再不走别说赏银，就连性命可能都保不住了。于是，脚底抹油赶快溜。
薛成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厨娘逃走，自己连多问一句的机会都没有，气的简直像拧死云青河，恨只恨自己根本不是云青河的对手，只能是涨红脸却没有还手之力。
云青河并没有打开纸包，顺手就将它交给了箫逝，箫逝习惯性的接在了手里，却满脸疑惑的对云青河说：“怎么，你不打开看看吗？”
云青河一脸不屑，“有什么好看的，我才不稀罕呢！”
“不稀罕？”箫逝冷笑。“你出了那么大力气找来的东西，自己却看都懒得看一眼，到底为什么？”
云青河突然就觉得一股心酸，收起了脸上轻浮的表情，认真的看着箫逝。“我出这么大力气找它不是因为我稀罕它，我是稀罕我们的情谊，我这么卖力都是为了你！”
箫逝一时间竟然呆住了，傻傻的看着云青河不知说什么好。
“哈哈——”云青河看箫逝那个样子，突然就抱着肚子大笑起来，箫逝发现自己被人耍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对云青河做了个咬牙切齿的表情，硬是认真没有发作。
云青河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才终于停了下来，看箫逝不阴不阳的看着自己，赶忙闭嘴，把笑声咽下了肚子。
“呃，赶快打开看看吧，看是不是真的。”眼看再不转移话题自己就真死定了，云青河终于觉悟。
箫逝轻轻的打开手中的纸包，那纸包直径大约一尺多宽，一层层的拨开露出了里面黝黑色的星盘，星盘上密密麻麻的刻满了弯弯曲曲的线条，仿佛满天繁星被一颗颗连了起来。
“是真的吗？”看箫逝不说话，云青河担心起来。
“是真的。”箫逝的话语没有一丝丝感情，不知道是喜是怒，脸上也是一如从前的冷漠，仿佛手里的东西跟自己没有丝毫的关系。
“是真的就好。”云青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下的任务终于是完成了。可是，为什么突然感觉这么毛骨悚然？云青河猛然抬头，正对上箫逝寒心彻骨的眼神。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太没问题了。”
云青河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没问题，太没问题了，事情发展的太过顺利，一切顺利的太不正常。
“这个，这个还是问问他吧。”云青河赶忙把烫山芋扔给了薛成言。
果然，箫逝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薛成言的身上，可是眼前的薛成言直直的盯着箫逝手里的观星盘，嘴唇因为激动而不停地颤抖着，就连气息也紊乱了起来。
“看来，不用问了。”箫逝收起手里的东西便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不正常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