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觉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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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中午时分，市集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吆喝叫卖之声此起彼伏，满眼望去一副安然繁荣景象。只是，街口那家店铺里好像出了什么事情，又里三圈外三圈的围满了人，看起来好不热闹。不一会儿，就看见一位身着黄衫的中年男子硬拉着一位青衫公子从门里走出，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我不要了，东西和钱都不要了，碰见你们是我倒霉，我不要了还不成吗？”而那青衫公子急急的挥手几次张口想要辩解些什么，可最终都还是让那中年男子给抢白，满脸的着急却又无计可施。终于把薛禹拉出了店铺，钱川毫不留情的将门“咔嚓”一下关的严严实实，薛禹碰了一鼻子灰，但还是蛮骨气的隔着门朝里面喊了一句：“钱老板不必担心，薛禹这就回家取银两，付清所欠的钱款。”说完便转身离去，身后传来钱川嘶哑的声音：“谢薛公子好意了，钱我不要了，如意我也不要了，您就替我在薛庄主面前说说好话，放过钱某这条小命吧。”于是乎，第二天衢州城街头巷尾议论纷纷，主题自然是堂堂梧梅山庄庄主竟然是位劫财掠货的大盗，更有人煞有其事的举例说前年赵秀才家的传家之宝《仕女图》，张老爷家的地里挖出来的青铜鼎，李小妹家姐姐从宫里带出来的黄金簪，等等。当然，最具有说服力的自然是昨天钱老板店里的玉如意，这些个珍宝最后都是被薛庄主给抢了去占为己有，还不许别人伸张，不然就杀人灭口。一时间衢州城里人人自危，更有甚者还创造了衢州金石古玩界一句行话：“我这件宝贝，可是当初薛庄主看上的。”当然，这是后话。
且说薛禹灰头土脸的回到家中，一进客厅大门果然看见桌上放着那件玉如意，心中一时气结，便朝父亲房间冲去，可还没到门口就发现，今天的梧梅山庄格外的冷清，一种不祥的预感骤然升起，薛禹怕自己一时冲动又引来老爹一顿责罚，便小心翼翼的靠近薛成言卧房，打算先探探动静再做打算。只听见父亲房内断断续续的传出两个苍老的声音。
“怎么办，现在难道就这样耗下去吗？”
“老爷您别着急啊，我们能这样耗着已经很不错了，相信过不了今天，箫逝那小兔崽子就会返回宾华，到那时，别说观星盘，就是他的天剑阁他都未必顾得过来了。”
“那个人，真的靠得住？”
“老爷，您就放心吧，难道您忘了，他们来的时候可是三个人，沈碧云突然离去，绝对是因为天剑阁出了大事，而且，我们在宾华的人也传信过来了，说天剑阁昨晚被人偷袭，那把什么神剑都差点别人别偷走了呢！”
“可是，那个人到底想干什么，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嗨！谁知道啊，这些年来箫逝那小子得罪的人还少吗，不知道多少人都把他恨得牙痒痒了，随便出来那么几个不服气的找找他的晦气，也不是什么想不通的事。”
“可是，既然那个人那么厉害，那他为什么正大光明的站出来和箫逝对着干而要偷偷摸摸的在暗中下手呢？”
“像他这种高人，做事都奇奇怪怪的，我们管他这些干什么。”
“不，不对，这件事一定另有蹊跷，那个人的目标未必就是箫逝，我们一定要小心。”
“不是箫逝，那会是谁，老爷，您是不是多虑了。”
“不会，这些天来我一直感觉怪怪的，倒不是因为箫逝，而是觉得云青河和叶凌儿两人，好像有什么秘密，而且这个秘密连箫逝都不知道。”
“秘密，这些个青春男女们能有什么秘密，还不都是些男欢女爱的东西。”
“不对，没那么简单，云青河，叶凌儿还有那个人之间，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老爷，这我们就更不用担心了呀，他们有什么纠葛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而且他们闹得越复杂不是对我们越有利的吗！”
房顶上，云青河心中暗想：好个薛老头，果然是老奸巨猾呀，这都看的出来。房门外，薛禹一头雾水，怎么又出现了一个人呢，而且这个人绝对不一般，不然不会让一向刚愎自用的老父亲都这么胆颤。
薛禹正细细体味着薛成言和管家之间的对话，完全没发现一个身影已经悄悄落在他的身后。
“我说薛公子，您这是干什么呢，难道这听墙根的本事也是你老爹兢兢业业给训练出来的？”
薛禹吓了一跳，赶忙解释：“哪里哪里，我刚到房门口，听见里面有说话声，所以不敢打扰才没有进去的。”
这是，房间的门也已经从里面打开，管家满脸质疑的扫视了一眼云青河，也没多说话便将薛禹让进了屋里，给云青河吃了碗大大的闭门羹。云青河气不过，刚要上去踢门，但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反而乐呵呵的转身走掉了。
薛禹看薛成言气呼呼的站在窗前，没有问他话也没用责骂他，反而觉得一直冷风狠狠的吹过心头，不自觉又心里打颤。薛成言看儿子许久没说话，只好自己开口：“一大早去哪了？”
“珍翠堂。”声音细不可闻。
“去珍翠堂做什么？”火山即将爆发。
“珍翠堂新到了一批珍宝，听说有两件成色很好，所以便去看看。”薛禹已经像个小老鼠一般，在那只凶残的猫的阴影下瑟瑟发抖。
“你都看到什么了？”怒火已经从眼中砰然爆发，就差上去赏他两耳光了。
“玉如意，一件和家中客厅摆放的一样的玉如意。”可怜的孩子，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只能战战兢兢的回答着父亲的问话，不知道以后还会有怎样的暴风雨。
“什么一样！”薛成言终于忍不下去了，朝着儿子大吼道：“那根本就是我们家自己的！”
“怎么会！”薛禹震惊的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父亲，“我在珍翠堂看到的那件，和我们家的那件分明是一对，所以我才会想要买回来，只是钱没带够，我本想让钱老板带着东西来梧梅山庄取钱，可是没有想到，您竟然霸占了人家的宝贝……”
“啪——”一记重重的巴掌已经落在薛禹脸上，“逆子！你，你真是气死老夫了！”说着，便有颤颤巍巍倒了过去，被管家吃力的扶住。
“少爷呀，那玉如意明明就是我们的嘛！你何必惹老爷这么生气。”管家扶薛成言坐下，不停地为他拍打着胸膛，怕薛成言又气背过去，直的先打断父子两的谈话。
薛禹看薛成言气得脸都白了，知道自己有闯了祸，便悻悻告辞，却又被薛成言叫住：“你干什么去！”
“父亲，我去将今天欠钱老板的银两还清。”薛禹很少这么直性子，但是今天，他确实做了以前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
“ 你，你这个逆子，你要气死我呀你！”薛成言又开始口不择言：“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道门，你就不是我儿子！”说完便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父亲，钱财是小，道义是大呀，我们怎能做这种损人利己的事！”说完，便拂袖而去。
薛成言还是第一次被儿子顶撞，震惊和愤怒的程度可想而知，儿子虽然一直都不能让自己满意，但是最起码从小就乖巧听话，对自己言听计从，可是今天，他不但惹出了这么多麻烦还忤逆了自己，薛成言唯一的心理安慰都破灭了，这件事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五雷轰顶。
薛禹也不是一时意气用事，从小到大他一直都被父亲关在这牢笼里，每天满脑子想的只有怎样才能逃过父亲一次次的责备，在这个小小的世界里，薛成言就像一位暴君一样高高在上又狠狠的践踏着他的微薄的尊严，父亲是他唯一的神。可是，就在昨天，他的神却在一瞬间轰然倒塌，云青河的潇洒，箫逝的深沉，叶凌儿的清冷，每一个人特殊的气质都在刺痛着他的神经，比起他们，自己崇拜了二十年的父亲就是那样的微小，那样的不值一提，这一切对一个人来说将是多大的冲击。而且，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像他们一样有自己的个性，为什么要畏缩一个小人背后战战兢兢，过去的那么多年来，自己向井底之蛙一样崇拜着那一片阴霭狭小的天空，终于当他看到这个世界有多大时，才幡然悔悟。
远远地看着薛禹离开薛成言的房间，云青河的嘴角挂上一个弯弯的弧度：“孺子可教啊。”
“这小子虽然平日里跟着薛成言呆头呆脑的，但本性不坏啊。”一起来看热闹的，当然还有箫逝。
“不错，比你要好多了。”云青河笑道。
箫逝送了云青河一双白眼，便不再去理会他，倒是云青河，似乎很有感慨：“其实我一早就看出来了，薛禹对薛成言的惧怕远远多于尊敬，向薛成言那种人自己没什么本事还想要人都高看他，外面混不住了就只能教个窝囊儿子找找心理安慰，薛禹也够可怜的了，听说他从从小就被薛成言虐待，只要薛成言不高兴就拿儿子拳打脚踢，家里的仆人都看不下去，倒是这小子够孝顺，竟然能一直忍着他，不过这次，看来薛禹好好翻翻天喽。”
“这就是你说的好主意，把薛大个子给拐了。”
“这有什么不好，向薛成言那种人，一生作恶太多，越到老了就会越恐慌，现在咱们再给他加把火，保准烧了他半条命，还有他那儿子，虽说一直都被他当撒气桶使，可现在撒气桶都不理睬他了，这对他要多大的打击呀，我敢保证，过不了多长时间，这老头子一定会给气的跌棺材里。”
“这办法是不错。”箫逝点了点头说：“可是，我们总不能就这么等着他断气吧。”
“我当然也知道这样不可行，而且我们也没时间在耗下去，我刚才听薛老头在屋里和管家窃窃私语，好像这次天剑阁的事情和他们也有关系，如果他们来个背后捅刀子，我们也很难应付啊。”
箫逝其实早已感觉到有人夜闯天剑阁的事情跟薛家有关系，但是总不敢相信薛家有这个实力，现在看来，薛家只不过是个小角色，真正的高手还隐藏在更深的幕后。
“不行，我们必须在今天拿到观星盘，马上离开。”箫逝皱紧了眉头冷冷的说。
“那怎么办，我们难道就这么进去跟人家要。”云青河明显感觉这件事情有难度。
“没错。”说完，箫逝便沉着的朝薛成言的房间走去，看的背后的云青河直叫崩溃。
至于箫逝怎么拿回观星盘。那还是后话，现在我们先来说说薛禹。
薛禹回到自己的房间，便开始翻箱倒柜的寻找比较值钱的东西，平日里因为父亲管得严，日常花销都是管家来负责的，总之，虽然他是薛家的大少爷，但是钱财这些东西都并不经过他的手，那玉如意价值不菲，一时间凑齐了根本不可能。思前想后，薛禹也没个办法，于是便来到了客厅，寻思着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再把这玉如意送回去。
走进客厅薛禹一眼就看见已经被仆人放回架上的玉如意，上前拿起来细细的观看，不禁惊奇，这如意和原来那件真是太像了！这是，管家正好路过，看见薛禹拿着玉如意发呆，便走进来看看。
“少爷，您看什么呢？”
“这件如意事我们家原来的那件吗？”
“是啊，就是那件。”
“那今天早晨钱老板拿来的那件玉如意呢，你们放在哪了。”虽然没有指望管家能够回答，但薛禹还是问了。
“少爷呀，就是这件，钱老板拿来的也是这件如意呀。”
薛禹不由得一愣，但马上明白了过来：“管家，还是把钱老板那件如意拿出来吧，我去还给人家。”
管家真急了：“我说少爷啊，就这么一件如意，这是我们家那件，也是钱老板拿来的那件，没有第件了呀。”
薛禹完全被搅混了：“怎么会，我们家原来有一件，今天早晨我又去钱老板那看了一件，明明是两件嘛！”
管家突然想起，薛禹早晨出去的早，根本不知道如意被盗的事情，赶忙对薛禹说：“公子，你还不知道吧，今天早晨，家里的如意被盗了。”
薛禹大吃一惊：“怎么会，我出去的时候还在的，怎么一会儿就被偷了！”
“是啊是啊，就在今天早晨，下人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的。”
薛禹有点明白了，掂掂手里的如意，对管家说：“下人发现如意不见了，于是就告诉了父亲，正在这个时候，钱老板便拿着如意来到了家里。所以父亲才会误以为钱老板拿的如意原本就是我们家的，这完全是误会嘛！”说完，薛禹便拿着如意朝外走去，管家眼疾手快，赶忙拉住了他：“少爷，您这是去哪呀？”
“我去把如意还给钱老板，再跟他好好解释解释。”
“少爷！”管家对着缺根筋的主子直接就无奈掉了：“这如意明明就是咱们家的嘛！”
“管家，虽然咱们家的如意丢了，但咱们也不能强抢人家的宝贝呀。”
“少爷！”管家将声音又提高了八度：“我说少爷，你怎么就不好好想想，咱们家这如意在这里放了这么久了，怎么就恰巧今天给丢了呢，而且，前脚丢了后脚别人就拿来一个一模一样的，这分明就是有人可以安排的嘛！”
听管家这么一说，薛禹还真冷静了下来，是呀，这件事情确实是太巧了，而这如意就算是一对，但也太像了吧。
“会是谁呢，谁能有这么大本事，把事情安排的这么滴水不漏。”
“还能有谁，现在山庄住进来了三位高手，就连老爷都那他们没办法，别说这个小小的如意，就是整个梧梅山庄，人家要抢了也是探囊取物呀！”
“他们？”薛禹也有些底气不足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父亲对他们还不够好吗？”
“嗨，那些人，野心大着呢，人家看上的可是咱们的观星盘，就是老爷对他们再好，又有什么用啊。”
薛禹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灌下，这个人都被冻僵在了原地，胸口气闷的难受，抬头便朝门外冲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觉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