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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如意血案 ...

  •   珍翠堂,衢州最大的古董行,它在衢州的历史要比梧梅山庄还要久远,上百年来一直风雨不倒。可是今天,来的恐怕不止风雨了。
      钱川,珍翠堂现任老板,四十多岁的年纪,衣着干净干练,透着普通商人少有的锐利和强势。此时的他正端坐在梧梅山庄的客厅内,悠悠然的品着手中的茶,儿手边的桌子上赫然放着一把翠绿色的玉如意,其实这把如意本来就是放在这间客厅中的,只是不应该放在钱川身旁。
      薛成言急急忙忙赶到客厅,刚跨进门,就看见眼前这一幕,顿时有一丝不详的预感从心头升起,这玉如意昨天还好好的放在一旁的架子上,现在怎么会突然跑到了钱川手里。
      “薛庄主,多日不见,近来可好。”钱川客气的起身打招呼,可薛成言心里却是另一番滋味:好什么好,我家客厅中的宝贝都跑你那里去了,我还能好?薛成言拉着脸回礼道:“还好还好,有劳钱老板操心了。”
      薛成言一边不由衷的敷衍着钱川,一边询问的看着管家。管家现在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钱老板前来,有什么事吗?”既然自己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也只能张口问人家了。
      钱川早已等的不耐烦,就等薛成言这么问了,于是就开门见山的说:“这个玉如意是令郎要的东西,可是却没有带够钱,他现在正在我珍翠堂做客,让我先带着货来梧梅山庄取钱。”
      “什么!”薛成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这玉如意明明是自己家的东西,现在竟然有人拿着自己的东西跑来问自己要钱。“钱老板,你说笑了吧,这玉如意明明就是我梧梅山庄之物,一直被我放在客厅里,怎么现在,反倒是你拿着我的东西来问我要钱了呢?”
      “薛庄主,话怎么能这么说,这玉如意明明是我珍翠堂的东西,是薛公子今天一早到我珍翠堂来,说要买这件如意,可是他身上带的银钱不够,便让我先行一步来梧梅山庄取银子,他在我那里作保,您现在怎么能说这如意是梧梅山庄的东西呢,你钱还没给呢。”钱川毫不相让,针锋相对。这下,薛成言确实懵了。
      “什么事情啊,一大早的就这么吵。”云青河懒洋洋的迈着步子走了近来,好像没看见客厅中正吵得气势汹汹的两个人,径直就朝旁边的椅子走了过去。
      “云公子,昨晚休息的可好。”隐隐感觉到了什么,薛成言试探的问云青河。
      “不好,一点都不好。”云青河也毫不客气的回道:“床太软了,屋里的香味道太难闻了,薛庄主,这样的房子你平时怎么住的?”
      正在气头上的薛成言听云青河这么一说,更是气愤难耐,“床太软,被褥可都是真丝的,至于那屋里的熏香,可是南海百年一见的龙涎香,如果云公子实在不习惯的话,尽可以早些回去,薛某实在不知道怎么招待几位才好。”
      云青河听薛成言都下逐客令了,“腾”地一声从椅子上起来,没好气的说:“我说薛庄主,我们要住客栈,是您老人家要死要活的硬把我们请到梧梅山庄来,现在才住了一个晚上你就受不了了,一大早的就赶人走,你怎么这样啊。”
      “这位云公子,你不必奇怪,薛庄主这么对你算是轻的了,我现在可比你倒霉多了,薛公子要买我的玉如意,要我来问他家里人要钱,可谁想,薛家人竟然想要赖账,要白白的吞了我的宝贝。”钱川在一旁被冷落的久了,现在似乎抓到个同命相连的,赶忙把人家往同一战线上拉。
      “钱老板,这玉如意明明就是我薛家之物,请你不要再胡言乱语。”薛成言腹背受敌,手忙脚乱的应付着。
      “你看,他现在还想赖账,气死我了!”钱川气得满脸通红,口不择言的骂了起来:“你薛庄主也是这衢州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怎么能做出这种为世人不齿的事情来!”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又不是第一次了。”箫逝的声音永远都那么空灵,就是进在咫尺,你也会感觉那一字一句仿佛是从天边传来的一样,云青河曾说过:这声音跟这人,简直绝配!
      箫逝昨晚见云青河出去,也没有弄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今天一早,果然听说薛成言那宝贝如意出事了,所以才跑来看看热闹。箫逝是个怕极了热闹的人,但有时候有些人的热闹他还是很愿意看的。
      “阁主,起这么早啊。”云青河连忙把箫逝让到一边坐下,嘴里还不住的念叨:“昨晚没睡好吧,来喝点茶提提神。'
      “不了,昨晚睡的还行,就是一大早就被吵醒了。”箫逝又不失时机的抱怨了一番。
      云青河听了也很无奈:“阁主,你就将就将就吧,这里不比天剑阁,闲杂之人当然会多一些,吵吵嚷嚷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看薛成言满脸青筋的样子,云青河暗自得意:看你还吹!
      “是薛某怠慢了,还请两位不要介意,不知叶姑娘起来了没有。”
      此话一出,箫逝和云青河心中都暗暗地奸笑,看样子薛老头子确实是把叶凌儿当成了自己的护身符啊,一看见箫逝就立马条件反射想找叶凌儿求救,游戏还没开始就被对手逼成了这样,还真不知道结局要如何收场。
      “应该还没有吧,凌儿连着赶了几天的路,让她多休息一会吧。”箫逝很恰当的表现着作为师兄对妹妹的体贴,也是警告薛成言,别以为凌儿在我就拿你真的没办法。
      “我说,薛庄主,你说的那位叶姑娘能为你掏钱吗?”钱川生怕薛成言把他凉在一边,毕竟要钱才是迫在眉睫的事。
      “你这话什么意思。”现在任何一方都足以使薛成言满头大汗了,而且还是两方夹击之势。“我不知道这玉如意是怎么到你手里的,但是他确实是我梧梅山庄之物,这里所有人都可以作证。”说这就朝管家抵了个眼神,管家立马就信誓旦旦的说:“是啊,这玉如意在这里放了好多年了,今天早晨我来巡视的时候发现它不见了,正要向老爷禀报,你就拿着它跑来了,一定是你偷了我们家东西还想要再来讹诈一笔钱财。”
      “什么!我偷你们家东西,还讹你钱财!”钱川一时间暴跳如雷,“我钱川是什么人,我珍翠堂又是什么地方,你怎么可以这么污蔑我!姓薛的,你欺人太甚!”
      “我说这位钱老板,有话好好说嘛,薛庄主做这种事情已不是一次两次了,你发火也没用啊,弄不好他来个杀人灭口什么的,那不就太不划算了吗?”箫逝仿佛有意劝架,可其实是火上浇油,薛成言被刺到痛处,脸色铁青。
      “这位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话外音当然是:难道还有个比我还倒霉的?
      “箫逝,你休要胡言乱语。”薛成言赶忙制止。
      箫逝的脸色也冷了下来,满眼冰霜的看着薛成言,直看的薛成言差点就心胆具裂。“薛庄主,我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就说我胡言乱语呢,你至于心虚成这个样子吗?想必这几年你也是够提心吊胆的吧,可怜啊!”听不出任何语调的变化,更看不出说话人包涵着怎样的感情,从第一个字到结束,就如一颗颗水滴掉落在无际的冰窟里,屋子里的气温就这么骤降了十度。
      薛成言额头上的汗珠像要被冻住了一样,冷的他浑身发抖。“你,你胡说!你们给我滚,给我滚出……”
      不是刀,也不是剑,可以说根本不是什么兵器,但是它就那么架在薛成言的脖子上尽情的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杀气。薛成言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僵硬的停滞站着,仿佛连倒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箫逝手中的檀木折扇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芳香,但是这味道却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一瞬间那种被压迫的感觉贯穿全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是我的扇子。”一个怯弱的声音好像叮咚的泉水,让所有什么垂危的人们都精神一振,骇人的杀气也融化在那清凌的泉水中,世界剩下了一片空茫。
      箫逝轻轻的收起了手中的折扇,薛成言在那一刻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朝后倒去,一旁的管家赶忙手忙脚乱的扶助了他。
      “叶姑娘,你终于来了,你快看看我们家老爷……”
      “没事,他只是吓坏了而已,一会就好了。”叶凌儿只顾着盯着萧逝手中的扇子,完全没有把管家的话放在心上。
      “这是第一次,也不会有下一次了。”箫逝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有些心虚的说:“今天出来的太匆忙,没有带兵刃在身上,刚才一时冲动,就随手掏出来了。”
      云青河也紧紧的盯着萧逝的扇子,扇面上时隐时现着或红或蓝的云状花纹,那是神魔两族最强的护身结界,看来这些年来箫逝总能九死一生转危为安,靠的也不是运气吧。只是,他自己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这位姑娘,您别生气,这位公子真的是气糊涂了才会拿你的扇子对付薛庄主的,你不知道啊,刚才那个,那个薛庄主他竟然大吼着要我们滚,你说这气不气人啊!”钱川毕竟混迹市井多年,什么事情都看的比一般人透彻,现在的情势下,也就只有他能打圆场了。
      叶凌儿回头看着钱川,眼神渐渐的柔和下来,是别人都看不懂的悲悯之色。钱川看叶凌儿这么看着自己,也不禁心头一热,两行热泪差点就冲出了眼眶。
      “咳……”箫逝咳嗽了一声,不动声色的将叶凌儿拉回自己身边,挡开了她了钱川相望的视线。云青河知道,是自己出马的时候了。
      “我说,这位钱老板。”云青河将钱川拉到了一边,免得他再被战火波及,“我说啊,你还是赶快走吧,这玉如意你带的走就带着,带不走就算了,钱财乃身外之物,破财免灾吧。”
      “可是,我怎么甘心啊。”钱川满脸苦相。
      “你已经很幸运了,你知道吗?那位(手指箫逝),我们阁主,你知道他有多惨吗?”云青河神神叨叨的对钱川诉说着,其实他是想说给叶凌儿听,昨晚碍于箫逝过分激动地情绪自己没好意思说,但是这对叶凌儿来说无疑是个谜,不解开一定不好受,所以现在干脆借第三人之手把所有的往事都做个交代吧。“他的母亲有一件宝贝,比你这个玉如意值钱多了,你知道是什么吗?(钱川摇头)我告诉你啊,那就是大名鼎鼎的的观星盘呐!”钱川终于忍不住“啊”了一声,不远处的叶凌儿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吧,告诉你啊,我们这次来薛家就是为了要回那观星盘,都这么多年了,薛庄主一直都赖着不给,而且还……”云青河拿自己的手架在自己脖子上做了个杀人的手势,吓的钱川连忙后退。
      “我不要了,这东西我不要了。”说罢钱川就慌不择路的跑出门去,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追上来。
      看钱川跑远了,云青河才回过身来对薛成言说:“我说薛老庄主啊,就你这身子骨还不赶快回屋歇着去,以后啊也别到处乱跑了,小心再有个三长两短的怎么办呢?虽说是半个身子都入土了的,可是呀还是要多多保重才是啊。”云青河说话向来不留口德,这次更是严重,原本就上气不接下气的薛成言差点就气背过去。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薛成言颤颤巍巍的指着云青河和箫逝,嘴里已经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了。
      “过奖了,薛庄主。”箫逝看着薛成言这个样子,心中并没有半点快意,反而是更加难以释怀的伤痛。“多年你将我一家都逼上绝境的时候,我可比你现在的样子要惨的多了。”
      “是你,是你爹,是你们先逼我的,是你们先逼我的!”薛成言已经带着哭腔了。
      “我们逼你,我们逼你什么了?当初在梧梅山庄的比武大会上你输给我父亲是你学艺不精,后来后来我母亲离开这里也是因为看不下去你的卑鄙作为,一切都是你自己无能造成的,还有脸说我们逼你。”
      “你给我闭嘴!”薛成言是彻底的崩溃了,竭斯底里的喊着:“滚,给我滚那!”
      “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里吗,我看见你都会觉得恶心。”箫逝走到薛成言面前,紧紧的盯着他说:“观星盘呢?那是我母亲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来!”
      “你休想,你休想拿走观星盘,我就是毁了它也不会交给你的。”真的是被逼急了,薛成言也开始狗急跳墙。可箫逝却仿佛听到了时间上最好笑的笑话,竟然大笑起来:“哈~哈~,毁了它,你以为那么容易吗?当初我父亲想尽了一切办法想毁了它,可是都没有成功,最终还是被你骗到手了,现在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毁了它!”
      “为什么要毁掉呢,不是说那件东西是上古神物吗?得到它的人就可以长生不老甚至飞升成仙,为什么还要毁掉啊。”听事情发展的苗头不对,叶凌儿赶忙上前就问。
      “哪那么容易啊。”箫逝和云青河异口同声。箫逝冷冷的瞟了云青河一眼,云青河立马闭嘴乖乖的待到一边,从叶凌儿出现到现在,云青河一直都表现的和叶凌儿特别的亲近,这让箫逝很不爽。可惜,叶凌儿并没有察觉到。
      “长生不老,飞升成仙,多少人做梦都想自己可以过着神仙一样的日子,可是,几千年来,真的能够做到的又有几人,观星盘在人间流传着这么久,也没见能让谁真的一夜之间变成神仙。”对师妹说教本来是件让箫逝很受用的事情,可是这几天来却被云青河给抢了,也奇怪,一向雷厉风行的天剑阁主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好的耐心和兴致。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要抢呢?”叶凌儿总是很配合箫逝,能够给人一种特别强烈的成就感,很简单的问题她往往都想不通,所以箫逝总是很喜欢为她解答疑惑,当然,不是所有的小傻瓜都会有这样的待遇,箫逝的耐心是见人分等级的。
      “因为谁都相信自己是最幸运最受上天眷顾的那一个,谁都想长生成仙,所以即使有一点点希望也不会放弃,只要能达到目的付出多少代价也是值得的。”
      “那么,你希望吗?”叶凌儿好像想到了什么,试探的问着。
      箫逝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被这么一问不由得深思起来,和别的人不一样,他在刚刚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抱着那个所谓的上古神物玩了,一直以来它在自己心里就好像一件伴随自己长大的心爱玩具,至于它到底是不是想传说中那么神奇早已经不重要了,这次他来衢州找回观星盘为的也只是能报父母之仇,对什么长生不老飞升成仙一点兴趣都没有。
      “观星盘是我母亲的东西,我一定也要把它找回来,至于它那些传说,我从来都不信的。”
      “哦。”叶凌儿好像有些失望,但随即又化为释然,当然,这一切都逃不过箫逝的眼睛。
      薛成言大喘着粗气狼狈的蜷缩在厚重的虎皮椅上,脑子里前尘往事一片片支离破碎的当空落下。二十年前,那个神秘的独行者来到梧梅山庄,指明了就要梧梅山庄的镇庄之宝观星盘,刚刚坐上庄主之位的薛成言血气方刚,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人家比武夺宝的要求,可是谁想,那个人的武功竟高的匪夷所思,自恃武功盖世的他没过完三招就被人家拍了下来,恼羞成怒的他既然使诡计在观星盘上下毒,让那人便已半身残废,还没走出梧梅山庄便载到在地,就在他借机想一雪前耻的时候,妹妹薛成希竟然只身挡在了那人身前,以先父曾有遗言要将那观星盘许与自己作为嫁妆为由要带着观星盘跟随那个神秘人离开,这件事差点没让薛成言当场气死,可是妹妹心意已决,竟然背着那个人杀出梧梅山庄从此音信全无。茫茫人海,多少年自己从来没有放弃对妹妹一家的寻找,报仇雪耻已经成了他心中唯一的信念,可是妹妹走的决绝,根本没有再打算认他这个兄长,而且那个神秘人更是来去无踪,江湖上认识他的人原本就少之又少,现在根本就是人间蒸发了,要找到他们简直大海捞针,直到箫逝出生的那一天,天剑降下,妹妹一家人才在神剑的护佑下重返江湖,天剑阁这个名字在一夜之间传便了这个江湖,就像它的主人一样神秘莫测却来势凶猛,让人措手不及。可是那个自称烆(heng)其的男人并没有再来找梧梅山庄的麻烦,仿佛他已经不想再与薛成言又任何的瓜葛,所有人都以为一切过往都已经化为过眼云烟,可是仇恨和嫉妒的力量终于还是让这来之不易的平静摔得粉身碎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如意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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