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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卑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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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内,童家大宅,童老爷的书房内。
“童樱她被海盗劫了。”
姜游说出这句话,瞬间将童老爷、沈献的三魂七魄震出体外。一时间屋内除了方才落在地上的玉骨折扇,静谧无声,连带喘气都不出。
姜游双手握拳,屈身一礼,十分慎重得说道:“在下所说,句句属实。”
童老爷顿时吸气睁大了眼睛,一个没站位,顿坐在椅子上。
沈献紧张得看着童老爷,惊呼道:“岳丈大人。”
童老爷摆摆手:“我不要紧,姜公子先说说童樱的情况吧。”
姜游将自己被抓,得到5天会被放出来的信息,紧接着在牢里遇到童樱,自己是什么出来的全说了一遍。
沈献双手紧握背在身后,轻声说道:“我们怎知姜公子说得是真是假。”
一句话,将童老爷也警醒,实在是关心则乱,一时间消息来的太突然了,还没有考证,万一歹人绑了童樱演的这么一出……
童老爷也说道:“对不住姜公子事关小女,容许我们……”
姜游也是有涵养的,并不恼怒,从怀里掏出一个折子:“情有可原,这是在下上任金陵知府的文书请过目。”
童老爷先接过折子,看完后一惊,递给了沈献,沈献也打开看了一眼,合上后双手俸还给姜游。
沈献微微低头两分:“姜大人,是草民冲撞了。”
姜游收好折子,幸亏这东西没掉:“童老爷,沈三公子,事发有因,本官怎么会怪罪。”
在场的都是人精中人米青,说话是一个意思,听者又是一个意思了。
童老爷伸手请姜游坐下:“也好,既然如此也省得我们去报官,姜大人觉得如何搭救小女?”
沈献也没闲着,立刻喊来茶水糕点续上:“姜大人也被海盗掳去了5日,先用些茶点吧。”
茶水、糕点就放在眼前,姜游并不动手:“本官被放任在小船上飘回海岸,在算上时辰和风向,这波海盗定在东海80海里一带。今天天色已晚,兴许明日童小姐也会与本官一样被放回来,先着人在岸边守候吧,一切等待明日消息,本官也回去稍作休息,如若有变整顿兵马,再做打算。今日就不叨扰了。”
童老爷起身:“草民送送姜大人。”
姜游也不做推辞,但是出童府的这段路,一句也不多言。
童老爷和沈献将人送到了大门口,两人一对视心底苦涩,惆怅万分。
童老爷叹气,先开口说道:“既已如此,沈三公子早日写一封和离书吧,还望沈三公子念在两家情分上,为童童的事情保密。”
“岳丈大人。”沈献俊美的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愁苦。
“你也不必多言,我们童家自是要脸面的,也是爱惜女儿的,只盼望童童能回来,不求其他,此事沈家大可不必参与。”童老爷沉声说道,毕竟女儿被海盗劫了去,名声累人,却也不能不顾名声,如果童童回来却遭遇沈家嫌弃,呸,沈家凭什么嫌弃童童。
就这么一会儿,沈献猜到了童老爷的心思,但也没猜到童老爷这么多心思。
沈献:“岳丈大人,事关重大,我们进屋说吧。”
童老爷这一刻也拿捏不住沈献是怎么想的,虽然成了亲拜了堂,但只是名声上的,毕竟也没有洞房。
两人回到书房,沈献一撩衣袍,单膝跪在地上。
“沈三公子,你这是做什么,此事说来是我们童家对不住你。”童老爷要扶沈献起来。
沈献认真说道:“岳丈大人,童樱是童家女,也是我沈家媳,此事生死不论,我沈献待童童一如初见,此情不变天地可鉴。”
童老爷此刻看着沈献慎重得神色,想起沈献向自己求取童童的样子。
当初以为只有两三分情谊,沈献娶的是童家长女的名头。
后来在茶楼里觉得沈献对童童有四五分情谊,愿意维护童童的名声。
现在这幅光景倒是像有六七分情谊,富贵人家公子能做到这个份上,不管童童态度如何,沈献这半个儿子童颠是认下了。
“快起来,快起来。”童老爷热络得把人扶起来。
沈献关心的问道:“岳丈大人切莫再拿和离书,吓小婿了。”
“不了,不了,就算童童这么做,我打断她的腿。可是童童,现在如何是好。”说道这里,童老爷又愁容满面。
“既然是海盗,理因求财,把人绑了应该就是勒索,我们再派人去东海80海里寻,毕竟官兵是打着剿匪的名号去的,万一伤到了童童。我们的人去可以带着真金白银,只求童童平安无事。”
“有理,有理,一切按照贤婿吩咐去做。”童老爷拍了拍沈献的臂膀。
沈献说道:“岳丈大人先在府中休息,小婿这就带人去海岸上守着。”
这时的沈献和童颠都像热锅上的蚂蚁,脚不离地,一个带着大批人马去海岸边守着,一个在家里转来转去焦急万分。
话说另一头,花式作妖的童樱。
海邦的战船在海上飘荡,战船之间用锁链木板相连,使船只在海上更加平稳。
童樱小心翼翼的过木板,与其说是木板,不如说是木条,海上潮气重,木板也被腐蚀得一根根的了,看着脚下的海浪,打在船身周围翻起白沫儿,小腿肚子就忍不住打颤。
甲冒双手打开,平衡着身体过木板,顺带嘲笑童樱:“姑娘不是说要做海盗吗?怎么这下子连路都不会走了。”
童樱忍不住回嘴:“这叫哪门子的木板,藤条都比着粗。”
甲冒已经打头走到对面船只上:“那是因为我们海邦的弟兄都能走锁链过船,也就没必要浪费木板了,潮地快。”
童樱尽量忍着脚发抖,小心翼翼地过连锁,没想到脚下的连锁越来越晃动,吓得忍不住停在了连锁中间。
甲冒催促道:“你不是要见我们大当家吗?现在就跟废物一样在这里。”
“说谁是废物呢。”童樱反驳道,但说话间早已经没了底气。
看看前面,再看看后面,一看,马德……
戏凤那个瘦弱的汉子,竟然在铁链上荡秋千,怪不得明明没有起风,铁链晃动得如此厉害。
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童樱十分生气,但是不好发作。
戏凤看见人姑娘竟然愤恨地瞪着自己,戏虐的说道:“入我们海邦的第一步呀,就是要不怕水,小姑娘你要是怕滴狠,就趁早打住。”
“谁说我怕了。”童樱咬着牙,一步一步的往前拱,虽然样子搓了一点,但是好歹也能安全上岸。
最后一步,踏上船只的甲板,童樱感觉船都是飘荡的,也不知道是船在晃,还是自己腿在晃。
彼时,说时迟那时快,一只大掌劈得过来,如灵蛇吐幸一般,还未看清身法,那人已经收掌。
这时童樱生生肩头吃了一章,本就5日没吃饭,又为了过连锁紧张过度,身体抑制不住倒退好几步就跌坐在地。
突然口里一阵腥甜,噗,童樱突出一口鲜血。
甲冒恭敬地抱拳:“大当家。”
刚刚下连锁的游龙戏凤也是恭敬地抱拳:“大当家。”
童樱顿觉胸闷气虚,气血不足,拼命大口大口的吸气。
这若是放在家里,自己磕破一个指头,都有春夏秋冬四个美人围着自己细心呵护,现在竟然落到这步境地。
仔细看着眼前的男人,身长而立一身黑袍外罩着软甲,头发肆意得绑在脑后,通身没有别的装饰,脸色却绷得死死的,看不出喜怒,常年在海上漂泊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竟然还生得有些英俊。
童樱暗骂自己该死,此刻肩头痛得要死,竟然还关心这个大当家生得好不好看,还有这个大当家,堂堂海邦掌事人,名声在外最讲道义的帮派,竟然打女人……打女人……
“呸。”童樱将嘴里的血沫吐尽,看在其他人的眼里,竟然理解成对大当家的鄙视,大家也很意外平日里大当家最讲江湖规矩,今日竟然出手了,还是对女人,那一掌看似大当家收了许多劲道,但是打在一个小姑娘身上,着实……着实……卑……鄙……了……些……
不敢说,不敢说,谁敢说自己大当家卑鄙,不要命了。
阮文胜皱眉,好奇说道:“竟然不会武功。”
童樱肩头吃痛,现在愤恨到有些想放弃入海邦的冲动,但是小命还在别人手上,一字要诀——忍
阮文胜半蹲在地上,单手扶着自己的膝盖,保持视线与童樱持平的状态说道:“你说你一姑娘,文无用,武不通的,做什么海盗?”
“女人怎么了,嘶……”童樱提气说话,肩头更痛了,只能小声说道:“梦想就是做一名海盗。”
大当家被逗笑了:“你一大家闺秀竟然想做海盗?”
童樱面上平静说道,内心早就骂骂咧咧,(T ^ T)也没想到你们竟然打女人,诚挚地问候你家列祖列宗。
童樱尽量忍住痛意说道:“小女,诚心拜山门,想加入海邦。”
阮文胜被童樱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望着甲冒说:“听见没,她竟然想拜山门,入海邦?你不怕三刀六洞吗?”
实在是肩头太吃痛了,那一掌的后劲绵绵地涌上来,钝痛感席卷全身,导致童樱说话都吃力:“我又没做错事,大当家为何要赐我三刀六洞?”
说完这一句,童樱扛不住,两眼一黑,晕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