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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惊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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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票号的掌权人沈献,人称沈三公子,男生女相异常俊美,可这美丽的皮囊下,是商界让众人闻风丧当的黑心肠,执掌沈家后三年内就挤兑完金陵另外两家票号,在江南一带里称得上是一家独大,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让童老爷把长女童樱许配给他。
外人声称这也是沈三公子对付童家的一种手段,竟然赶不走,就变着法儿地收入囊中。
三月初六这日夜里,经历了喜迎新人,满城欢喜,高朋满座,宴请四方,沈献已经是被众人灌下不少黄汤,极美的面孔上染着红霞,被小厮扶着来到新房前。
沈献立于屋门前,推开小厮古瓦的搀扶,整个人也不想方才那般醉醺醺的模样,抬手还正了正自己的发冠。
古瓦:“公子,不用整理了,你也是这金陵城最美的一个了。”
沈献从不排斥自己的美貌,坦然得认知自己男生女相的美,从未骄傲也从未自卑。
儿时面对他人诟病,也是坦坦荡荡,更多的是释然,然后是利用自己的皮囊,从中获取便利,可谓是天下之物皆有用。
凭借着这一份儿自信,外有美丽的加持,导致沈三公子竟成了金陵城模仿得对象,春来穿粉衫配翠玉,到是被他的白皙趁出几分娇俏,夏来着青衫配墨玉也是文雅,秋来湛蓝长衫也显得有几分正经人模样,冬来披着白狐大氅竟有些许娇憨。
也是这一年四季金陵城里,凡是沈三公子吃的用的穿的戴的,都能在城里风靡一时,这也就是传说中的带货能力,别说就这条路子,童家商铺的各个掌柜,是买通了沈三公子身边不少小厮,只为获得一手消息,早早备货。
站在婚房外的沈献带着几分酒气说道:“古瓦,待会儿注意哄着点少夫人。童童她一向任性,今日折腾了一天,这么安静真是难为她了。”
古瓦嘿嘿一笑,仗着今日自家公子明显开心得份上,也没了分寸说道:“有公子的一张嘴,那需要小的什么事呀,赶紧进去,莫叫少夫人等久了。”
沈献推门入内,屋内齐齐整整倒是站了不少人。
喜婆最先开口:“新郎官,就等着你呢,请掀盖头。”
一旁的婢女,端着托盘,上面一杆金秤杆。
沈献面上含笑,坐到床边:“童童,今日辛苦你了。”平时并不是安分性子,饶是今日大婚行礼竟是一点纰漏都没有,叫人颇为意外。
只是这沈三公子难得说一句温情地话,倒是惹笑了一旁婢女的羞笑。
沈献刚刚拉起“童樱”的手,这位新娘立刻把手收了回去。
并不是带着娇羞,而是避如蛇蝎的速度,刷得一下子,手跟触电一样收了回去。
沈献温和笑道:“娘子,害羞了,既如此你们都出去吧。”
喜婆吩咐所有人将东西放下后,又说了几句漂亮话,领着众人纷纷出了屋子。
屋内只剩一对新人,满屋的红喜,映着人也红红的。
沈献起身挪了挪位子,坐到酒桌旁,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脸上的笑意全部敛了去:“说,童童去哪了。”
语气里只是淡淡的,没有喜也没有怒,自顾自把玩着手里的酒杯。
坐在床榻上的人,双手握紧了拳头,整个身子僵直绷硬。
沈献:“别装了,难不成真让本公子挑起你的盖头。”
夏儿自己扯下盖头,起身跪在地上,抿紧嘴唇衣服慷慨就义的模样,眼里透着一股子坚毅,似乎在说,任凭拷打,坚决不说。
沈献:“我说童童的四个贴身婢女,春夏秋冬,今日怎么独独没见着夏儿姑娘,原来是猫在这儿了,好生叫人难猜着。”
沈献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这原本是合卺酒,现在只能一个人独饮了。
沈献微抬着眸子看着夏儿:“春夏秋冬另外三人知道吗?”
夏儿咬紧牙关啥也不说,只是眼里得一点点波动,已经让沈献洞察到了信息。
沈献扮着吃醉酒的声音对外喊道:“古瓦,把少夫人的贴身婢女都带来跟前伺候。”
不一会儿,古瓦领来了三个人。
古瓦刚开口交代:“公子,就是没见着夏儿姑娘……”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夏儿穿着喜服跪在地上,眼明手快得立刻把主屋的房门给关上了,这是唱哪出?空城计?
一下子齐全了,春夏秋冬全部跪在地上,别说还是一水儿的漂亮姑娘。
古瓦本是跟着也吃了几杯酒,只是这场面太过惊悚,立刻吓得一哆嗦,额头上突突的冒汗,后脊背凉气只往上串,这事儿不能细想,一细想,妈呀,自家公子老伤心了,多金貌美金,放眼金陵城是找不出第二个了,尽管这样了,竟然被女方逃婚了。。。新娘跑了。。。跑了。。。了。。。
瞧了瞧自家公子的面色,完了,面上无色,这就是有大事。
当然新婚头一夜新娘子跑了,也没有比这个更大的事情了。
沈献坐着酒劲也全部退去了,从商多年,什么风什么浪没讲过,哪知道在自己小登科的这一夜,翻了车,这事儿吧,怎么说?唱戏文得都不敢这么说。
只能强作镇定开口盘问道:“说吧,童童她去哪儿了,既然连你们一个也没带。”
春夏秋冬相视一看,一个字也不说,各自咬紧牙关。
遇到这样的事情,沈献已经没了平日的盘算耐心,直接上刑:“古瓦,把春儿、秋儿、冬儿的嘴都给堵上,绞手。”
古瓦拿来棉布将嘴都堵上了,搁平时绝对不会对姑娘下狠手,这是今日这情况太太太特殊了,想着怎么招也得把少夫人找出来,别说绞手了,卸胳膊卸腿都不为过。
不然公子今天这声势浩大得婚,明天就得成了金陵城的笑话了。
古瓦站在春儿的身后,抓着手臂一用力,胳膊脱臼了,春儿的脸立刻煞白,眼里大颗大颗的泪珠往外冒。
沈献:“夏儿姑娘,还是不知道童童去哪儿了吗?”
夏儿以头扣地:“沈三公子,恕奴婢不能说。”
沈献:“诶……怎么能喊沈三公子呢?你们小姐三书六聘、三月初六、风光大嫁,整个金陵城都知道童樱嫁给了我,你们怎么都得唤我一声姑爷的。”
夏儿珍重道:“沈三公子,请放了我家小姐。”
沈献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面色不大好看沉声道:“做下人的第一条就是要合主子的心意,虽然你们都出自童府,可别忘了这可是沈家宅院,古瓦,教她们规矩。”
古瓦把秋儿、冬儿的手臂也反绞脱臼,三个婢子疼得脸白冒汗。
沈献不知道得是,为何这四位丫头如此偏颇自家小姐,原是童樱在府邸的时候,素不出门,出门也不带着四个丫头,丫头们单纯善良呀,在童樱的嘴里把沈三公子塑造成了一个,贪财好色满身铜臭唯利是图的奸佞小人,娶自家小姐也是图谋童家商号的财产,私人歃血为盟,为了小姐的终身幸福拼了。
古瓦说:“这才只是脱臼,不算疼的。待会儿错骨诸位姑娘可忍着点,别发出什么声来,毕竟今晚特殊,可别传出去什么不好的事情来,毁了你们主子的名声。”
说完古瓦就将春儿的手臂反缴着往上一抬,巧劲一推,春儿已经痛昏过去,脸上还挂着盈盈的泪水,古瓦如法炮制将秋儿、冬儿手骨错位,地上一连倒了三人。
古瓦:“夏儿姑娘,可请你好生答复公子的话,不然你这三位姐妹过了明日再不医治,胳膊可都全部废了。”
沈献:“夏儿,看着我的眼睛。”
夏儿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咬唇看着沈献,饶是这般审问场景,也不知觉被他的样貌蛊惑的分了分神。
沈献:“你家小姐是初几出走的?”
夏儿抵死不说。
沈献盯着夏儿的双眼,嘴里缓慢说道:“今日……昨日……初一……”捕捉到夏儿眼里闪过的波澜:“原来是昨天离家出走的,算上时间也不算远。”
沈献又缓慢说道:“东边……西边……南边……北边……”依旧不等夏儿回话:“原来是东边。”
沈献嘴角讥诮:“走的陆路,还是水路?”
夏儿惊恐的看着沈献,知道对方从自己眼睛里看到了答案,顿时闭上双眼。
“晚了,她走的水路。”沈献放下手中的酒杯继而道:“昨日出的海,古瓦着人连夜出海去寻。”
夏儿:“还请姑爷,宽恕春儿、秋儿、冬儿。”
沈献:“竟然叫了这声姑爷,就是自家人。毕竟你们也是童童贴身的丫鬟,也不好让童童回家的时候见到你们断手断腿。”
夏儿:“谢姑爷开恩。”
沈献:“也有劳夏儿姑娘委屈几日住在耳房,这些天这屋里呆着不要走动。古瓦将她们带下去医治,管好院子里的人,少夫人这几日身子不适在屋内歇息。”
夏儿:“姑爷?”
沈献:“金陵城都看着童樱嫁给了我,这会儿子,你也不想你家小姐背负什么骂名吧。”
说吧古瓦将人带了出去,夏儿也自行退到了耳房。
独留沈献一人坐在桌前,一壶酒已经被他饮尽了。
沈献喃喃自语道:“大婚之夜,竟然收到一份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