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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   为了能回京之后有更多内容可说,赵以铮先是派跟他来海州宣旨的礼部官员先一步回京给京昌帝送封信,说明他滞留海州的原因,然后又在海州待了一旬,亲眼看王忠怎么做战前准备。

      其实就是组织劳动人民开展生产建设活动。

      战前准备两大项,一兵甲,二粮草。

      兵甲是指武器和战甲,武器包括热武器火炮、火铳、手榴弹、炸药包,冷兵器长刀、砍马刀、弓箭、长矛等,战甲包括带铜铁片的铠甲、锁子甲、盾牌,用皮革制成的皮甲、头盔、战靴等。

      粮草是指人吃的油盐干粮,战马吃的粗盐豆料,还有医人医兽的草药等。

      热武器方面,像是大炮和火铳,现造不可能,要做的是维护和调整性能,保证能用的时候不掉链子。像是手榴弹和炸药包,就需要会调制火药的师傅们多多益善,当然,限于硝石等原材料,其实也准备不了多少,需要指挥作战的将军善观战局,将之用在关键时候。

      冷武器方面能发挥的可就多了,二月份大凌河伏击,像是金银丝帛等细软战利品,确实被王忠分给参加伏击的官兵们了,但像是盐、粮、铜器、铁器、从金奴尸体身上扒下来的皮甲衣物等,是要上交的。

      这些东西都算作军资,你普通官兵拿在手里也没什么用处?

      但交上去,统一归类,盐粮不用说了,大家吃大锅饭,最后都到了各自肚子里,掳掠来的铜器和铁器,看着像古董的,留下,其他的,和从尸体上拆下来的金属扣子、钩子等零碎,重新融了,打造刀兵。

      另外,制作战甲的皮革,来处大宗也是从金奴尸体上扒下来的,直接给大昭士兵上身不讲究,晦气,这就需要王忠重新夺回来的关内百姓、尤其是工匠和妇女们的巧手,将之拆分,清洗,再重新缝制成大昭这边的制式皮甲,最后分发到各兵卒手上。

      这些物资的分配和用处理论上谁都懂,但真正做起来,谁做谁知道,这涉及到时间效率和利用率的差别。

      王忠忙的脚不沾地,一面亲盯流程,见缝插针的选拔出挑的人才,一面打马去到荒野地头,和从各地因缘际会聚到一起的种地好手们研究,海州这块地,适合种点什么作物出来,补充粮草。

      赵以铮:呵!

      他十分不理解:“不是马上要和洪台吉干仗,怎么还有时间种庄稼?种了也是白种?”

      王忠斜眼他:“怎么就是白种了?洪台吉什么时候宣战你知道?他要是到秋天都不打呢?农时土地就这么荒废了?还有,谁说我要种庄稼了,就是溪谷那片地,现在撒下豆种,也不用精细打理,20天就可以掐豆苗给人加菜,40天就能割了喂牛马,哪里等的到结豆子。”

      赵以铮冷峻脸:“......是我见识短浅,纸上谈兵,还是你虑的全面,长远。”

      王忠摸摸鼻子,服软道:“我还间种了玉米,如果真有成熟结果那一天,我留几个给你,脱了粒磨成粉,给你烙玉米面饼子吃。”

      玉米种子赵以铮已经见过了,也听说了来历,但仍旧不看好,道:“海外物种,不定能适应咱们的土地,更何况东北这等苦寒之地。”

      王忠心道,玉米还真就适合在这黑土地生长,还有土豆,土豆是块茎育种,在山东就分完了,也就王忠人在海州,能硬分来一些玉米种子给他试种,不然也是轮不到海州。

      王忠:“适应不适应的,先种了再说,不适应就算了,当草料喂牛马好了。”

      两人走到织造处,赵以铮从敞开的大门里望着里面晒着太阳缝补甲衣的妇孺们,久久沉默。

      她们个个身着素衣,有的胳膊上缝着青布,有的鬓间带着白花,显示家中有丧。

      她们都是京畿人。

      王忠见赵以铮只看不说,就道:“她们的原籍名目已经整理出来了,此次你回京,可以带去京畿府衙,告知她们的亲朋,她们还活着。”

      赵以铮点头,迈步离开。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王忠对此却是已经习惯了,问他道:“真打算明天就走?”

      赵以铮点头:“我答应过你要替你在京中斡旋,还要帮你筹集粮草,自然要快些回京。”

      王忠惆怅:“......好吧。”

      赵以铮走的时候,除了跟他一起来海州的锦衣卫们,跟他一起回京的,还有左法德。

      王忠派左法德去紫禁城汇报军情,同时,希望皇上能遣返左大佑和他带走的左家军。

      这是对左法德的说法,对赵以铮,王忠私下跟他说:如果皇上不想遣返左大佑,就连左法德也一起扣下,如果皇上愿意遣返,就将父子两人一起带兵回关外,他有用。

      有什么用,怎么用,王忠没说,赵以铮也没多问,结果是,四月中旬,王忠开始在辽阳城外排兵布阵时候,左大佑和左法德带着五千全副武装的左家军到了海州。

      洪台吉姗姗来迟,在四月初陈兵辽阳,准备攻打海州,王忠自然要全力迎战。

      景昌帝亲笔信,左家军全由王忠调度,以及,问王忠什么时候回京,他会携百官在午门给他接风洗尘。

      什么午门什么接风洗尘的王忠不甚在意,他收起信件,当着在场海州军官和左家军军官的面跟总兵左大佑抱拳行礼,恳切道:“老将军,一切都靠您了。”

      左大佑跟着方嗣勤去了一趟京师勤王,再回关外,须发皆白,老了何止十岁,更是身心惊惧,疲惫不堪。

      左大佑早就听说王忠,知道十分年轻,等到当面,才知传说不如亲见十分之一,遥想冠军侯霍去病当年,应就是王忠今日这个模样吧。

      对王忠所说,左法德面露喜色,认为这是王忠信任重用左家军的意思,左大佑却是心下重重一跳,忙拜道:“将军何意?老朽还有何可用之处?”

      王忠托住他的胳膊肘,不让他拜下,郑重道:“老大人与金奴对抗经年,若论知彼,阖军上下,莫出老大人之右者。接下来如何攻打辽阳,还请老大人教我。”话毕,就是躬身一拜。

      左大佑忙止住他弯腰,但王忠什么力道,硬要下拜,以左大佑手上之力,根本拦不住他。

      左大佑心下苦笑不已,王忠这番谦虚尊老的戏码,算是在军前做足了。

      如果左大佑不听王忠调派,或者在他面前拿大拿乔,那就是左大佑欺小,不尊重,人品顿时落入下乘。

      左大佑面上露出后生可畏的敬服表情,单膝点地,行了军中下级面见上级的叩拜礼,沉声道:“卑下左大佑,携五千宁远骑兵,请归。”

      左大佑身后站着的十多个参将、游击、都司等中层军官们,见此也都跪下行了军礼,算是臣服。

      至于他们心中作何想,王忠现下也不在乎,现下当务之急,是对战。

      王忠当众说左大佑熟悉金兵,并不是在恭维,而是在申明事实,就算左大佑和他的左家军不了解、不熟悉,王忠此话一出,也必须熟悉、了解。

      经过一番唇枪舌战,最终定下,左大佑带领左家军三千骑兵为左翼前锋,蒋英远带领三千锦州骑兵为右翼前锋,王忠为中军一万,和洪台吉的五万大军在海州城外展开激战。

      因为大炮弹药有限,且攻城大炮和炸药更有利,所以,此次郊外平地作战战术,大昭这边只用少量手榴弹先声夺人夺对面气势,剩下的就是真刀真枪马上冷兵器作战。

      这样,双方比拼的,就是综合实力,比如谁家刀更锋利不卷边,谁家骑兵更英勇不怕死,谁家战马更肥壮耐力更足,谁家战甲更坚固一刀下去伤不到皮肉,战术指挥上,反倒要靠后了。

      王忠中军调度,他拿着望远镜站在高处俯瞰战场。

      洪台吉号称五万大军,王忠是不信的,可能他将军中养马的奴隶都算上,才凑够了五万吧,真正作战的骑兵,能有一万就很不错了,看来,被他留在大凌河谷道的那一万多骑兵,给他造成的伤害不是一般的大。

      金奴骑兵作战确实凶悍,能当一句悍不畏死,明明大昭这边作战人数超出对面一半还要多,战马也是优中挑优,兵甲更都是换了全新的,开头他还刻意用手榴弹扰乱了敌军气势,拢总算下来,居然也只是不落下风。

      今天是赢不了了。

      开战将要半个时辰,差不多是骑兵作战极限了,王忠放下望远镜,拿过火铳,开始从高处放冷枪。

      小兵没什么好打的,他瞄准的是对面领兵作战的将领,还挺好辨认的,人家是主奴制,团伙作战方式,在战场上,你见那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保护作战的那个,就是主子,甭管其他,对着这个人点射就行了。

      一把火铳,放个七八枪枪管就热的拿不住了,王忠换了一把,继续点射,对面也不是傻的,死了几个“主子”之后,骑兵鸣金收兵,步兵列阵,开始中军对战。

      王忠是中军主帅,不能只站高台了,他晃了晃打枪打的酸疼的左臂,右手接过长枪,跨上战马,带领中军朝对面冲去。

      迎面也是一位将领,着白甲,胯青马,手持长矛,双方对冲,还未接触时候,对面用大昭语大吼:“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听着声音还挺年轻?

      谁理他。

      王忠才不在乎与他对战的将领是谁,右手持枪,直刺其咽喉,这家伙胸前有护心镜,不好刺。

      对面战将身段柔软,一个马上后板桥躲过王忠的枪,两人错马而过。

      王忠右手枪势不变,战马冲锋的势头也不变,左手解下一个手榴弹,回头看一眼都没有,手腕向后一甩,伴随一声刺耳炸响和身后马匹受惊嘶鸣声,杀入敌军阵营。

      王忠集中精力作战,只分心看了一眼,见那个一身白甲战将只是变作灰头土脸,人还能作战,心下可惜那一下没炸死他,想追上去,却被围困,等脱身出来,那人已经不见了......

      鸣金收兵后,王忠清点战损,伤亡可观,倒是左大佑带领的左家军,果然经验丰富,有伤,但亡不多。

      经此一战,王忠已经了解金奴战力,制定了疲军战术,夜晚偷袭,不给休息时间。

      大昭这边算是主场作战,背面兵员和粮草供给源源不断,白天作战的休息,晚上作战的换人,金奴那边不一样,他们是客场作战,有兵员和粮草补充,也是疲惫行军,后继乏力。

      因为“经验丰富”,王忠派遣左大佑的左家军偷袭,所有人都没有意见。

      但对面也不是傻的,预料到大昭会夜袭,有所准备,六千左家军只回来不到两千人,左法德战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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