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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   左法德是左大佑的侄子,是左大佑兄长留下的唯一男嗣,骤然听到侄子战死,左大佑心痛哀嚎不已,誓死要为侄子报仇雪恨。

      王忠却是已经点齐兵马,对左大佑冷声道:“老大人与其泣血饮恨,不如随我杀入敌营,斩敌将首,为左大哥和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左大佑一双充血的眼睛阴狠盯视着王忠,老牙就要咬碎,问道:“原来将军早有安排?!”

      你说,你是不是早算好了,先让我左家军去送死,你再出其不意杀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王忠面沉如水,对左大佑,也是对所有随他出战的将领道:“大敌当前,需共同对外,最忌相互猜忌,老大人,本将怜你失侄之殇,不计较你之所言,但你,以及你们,”王忠视线扫视所有方嗣勤曾经手下将领,铿锵道,“......都要记住,本将不是方嗣勤,不搞文斗那一套,都将不必要的心思收一收,杀掉敌人,在战场上保下命来才是紧要。”

      “左姓子弟是出了名的骁勇善战,失去他们,如断我一臂,痛杀我心!”

      “现在,我欲趁着敌营乱子未歇,人疲马惊,带兵攻打敌营,老大人,你怎么说。”

      左大佑想说,你们去吧,我留守,但他的儿子也就比王忠大两岁的左法礼愤慨吼道:“卑职愿领左家军随将军出战,杀去敌营,为大哥报仇雪恨!”

      不等左大佑出声,王忠厉喝道:“好汉子!”说完,就下令喝道:“众将听令,随我出战!”

      路过左大佑时候,王忠深深看他一眼,将这位腰背弯的直不起来的老将留在身后,但其实,左大佑也还不到五十岁。

      丑时末,寅时初,月华如水,星斗满天,加上点燃的火把,不说亮如白昼,视线清晰却是真的。

      鸡鸣三分,更时交替,王忠带着大军到达军营外时候,十尊大炮已经排列好阵型,王忠见对面军营火光冲天,应已是发现了己方布置,不再耽搁,下令:

      “发炮!”

      炮弹如流星一般轰击着对面营地,炮声也似一个信号,响彻敌营四周,传至十里开外。

      有参将请命:“末将愿领兵两千,从侧面包抄逃窜奴骑。”大炮都已经轰出去了,对面肯定乱了,要趁乱杀啊,还等什么。

      王忠道:“侧后我已布军,诸位稍安勿躁,等炮火暂歇,你我再杀进敌营不迟。”

      众人:......

      众人恍然发现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的将军早有安排,而他们这些作战将领,对此一无所知,被蒙在彀中。

      其实,这才是军中作战正常状态,作战将领只听军令行事,至于别的将领做什么,自己又为什么这么做,都不能问,这是大将军的事情,你质疑了,就是不尊军令,你多问了,就是打探军情,按军纪是要斩首的。

      只是吧,再宁锦军中,大家都是熟人,这边一动,那边就知道要做什么去,一些战略、战术上的决定,他们也会互通有无,以至于,到了王忠手下,他们居然有一种军纪如此的荒谬感觉。

      王忠确实有备而来,他也确实,在制定战术时候只说了夜袭,没说夜袭之后还要攻打敌军大营。

      提前一天部署山东兵力,远路绕去敌营左右后方抄包敌人,等待进攻信号——大炮声,更是秘密,没有告诉其他人。

      王忠从一开始就说明,此战不用大炮,白日对战时候,也确实没用大炮,晚上夜袭,也是正常战术,等十尊大炮一溜儿摆开,炮筒冲着敌营时候,所有宁锦将领就知道了,这才是王忠真正战术。

      王忠说他不搞文斗那一套,他也确实没搞,你看,他连串联商议都没有,自己就将一切都部署下去了。

      他是大将军,你们都是听令作战的将领,你们只要听话出兵作战就行了。

      日上三竿时候,敌军大营已经是一片焦土废墟,海州城门打开,后勤军卒出来打扫战场,王忠一一部署小股兵力去追击残敌,又吩咐清点战损,组织抢救伤员,补刀敌军伤员,说话声音都是嘶哑的。

      他已经两日一夜超过三十六小时没有合眼休息了。

      此次大战,大昭这边伤亡一万二,杀敌三万七,1:3的战绩,算是大捷了,但看着己方成排的尸体,王忠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王忠喝一口军医给他熬制的治嗓子的药汤,问汇报战果的蒋英远:“左老大人怎么样了?”

      这就是王忠让人敬服之处了,君子慎独,就算帐内只有蒋英远一个,王忠也尊敬的称呼左大佑为“左老大人”。

      蒋英远叹气道:“此次左家军伤亡过半,左总兵心痛难挨,听说是病的起不了身,正在请医问药。”

      王忠也叹道:“此战中左姓官兵作战忠勇可嘉,我欲向皇上为左姓人请封,其中关节,还要请教左老大人,捷报不等人,不知道左老大人是否能与我一谈。”

      蒋英远踟蹰不语,若是此战之前,蒋英远一定会说:“这有什么,您想去就去。”

      但现在,他说出口的话,就要斟酌再斟酌,三思之后,才道:“此战大军,不止有左姓官兵,还有山东官兵,也有我锦州官兵,还有从宁远支援而来的宁远军,如何独独他左姓官兵得将军厚爱,要为单独他家向皇上请封。卑职不服。”

      王忠楞了一下,摇头失笑,摆事实讲道理道:“左老大人手下官兵,英勇上确实要比别家强些,且他入关勤王有功,此次大战又有捷报,就是拿去朝堂上让那些老大人们议论,也是要封赏他们的。”

      蒋英远还是一句话:“卑职不服。”

      王忠:“......”

      蒋英远道:“将军不可自专,不如卑职将其他总兵副总兵叫来,大家坐在一起商议一番如何?”

      王忠无奈:“罢了,只是不要误了捷报时机才好。”

      蒋英远立即出大帐叫人去了。

      王忠合眼就地躺下,吩咐看门的道:“我睡会子,有人来了叫等三刻钟......”话未毕,人已经打起了呼噜。

      众将领因王忠要为左家军请封的意图吵的不可开交,有将领就问了,如果左家军有封赏,封赏的人是谁?

      左大佑?

      还是已经战死的左法德,还是才刚二十出头捡了战功的左法礼?

      还是一众十多岁没上过战场的左姓小娃娃们?

      还有,左大佑已经躺下了,左家军群龙无首,以后领军之人又会是谁?

      剩下五千左家军内部也有不同意见,哦,上阵杀敌拿命拼的是我们,最后领功封赏的是姓左的,王大将军你是不是不会论功行赏啊?!

      眼看剩下的左家军要分崩离析,左大佑再不敢躺床上生病了,他身着战甲,跪在王忠面前,请王忠收回为左姓官兵请封的心意。

      “等东北收复,再论功行赏不迟。”

      这是左大佑原话。

      王忠无法,只好同意了,左大佑以及左姓官兵仍旧领左家军,一切不变。

      王忠心下是惋惜的,他给了左大佑拿功身退的机会,可惜,不知道左大佑是没懂,还是选择继续领兵。

      早还在东江行船做生意时候,王忠就怀疑宁锦军中不干净,等接触宁锦军务,他就更确定了这一点,而且都是哪些人,他也有所掌握。

      左家军是地头蛇,有战力,有经验,王忠想收编,第一个就是要铲除左姓人,左法德战死,左大佑“病重”,王忠为他们请封,他们一大家子躺在功劳薄上功成身退多好,这是王忠为左姓人找的退路。

      可惜,左大佑并不这样认为,他选择放弃请封,继续掌握左家军。

      王忠不是方嗣勤,他不会杀左大佑,既然左大佑想继续做总兵,王忠就成全他。

      修整一个月,正在王忠点兵攻打辽阳城时候,景昌帝信件和赵以铮信件一同到达,景昌帝在信中大力赞扬了王忠的智勇双全,用兵如神,然后期望王忠能打去沈阳,“取酋首而荡其徒众”,以及,粮草大军他已经筹备好了,勿要接收云云。

      王忠仔细看了落款和印章,确实是景昌帝的亲笔信没错,只是看这行文,热乎的他还以为这是赵以铮写的呢。

      赵以铮的信可就简洁明了多了,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满朝文武都在等王忠收复失地,“杀尽酋众”。

      以及,他在大凌河屠军的事传遍朝野上下,都赞王忠:屠的好!

      尤其是京都内外百姓,有的开始为王忠立生祠,因为他替他们报仇雪恨。

      王忠叹气,他能明白朝野内外为什么没一个骂他“屠夫”的,因为,入关的金奴是真的不做人,据被俘虏至关外又半道被王忠截下的百姓们所说,金奴入关烧杀抢掠一番,占据城池,也没停止杀人吃人的行径。

      王忠和这些百姓们怎么都不理解,你都占据城池了,城池中粮草牲畜任你取用,你怎么还就要、非要、一定要吃人呢?

      灾民吃人是不得已而为之,是为了活命,你们在物资丰足情况下,吃人肉是又一种什么行为?

      王忠和被掳掠到关外的百姓不理解,关内幸存的百姓,看到满城被吃剩下的累累白骨也是不理解,所以,在听说王忠将那群吃人的东奴一个不留全给砍头扬灰后有多么痛快。

      京畿百姓大办丧事,盈月不散,在此情况下,那些心里有话想说的某些人,也不得不闭嘴了。

      不想犯众怒,就得紧闭嘴巴。

      王忠放下信件,心道,打去沈阳是不可能的,以现在兵力和火药、物资储备来算,能打下辽阳,王忠就万幸了。

      王忠将景昌帝写了“粮草将至”的那一页信纸给左大佑、蒋英远他们传阅,笑道:“我军战备充足,后顾无忧,若不能拿下辽阳,说不过去。”

      所有人都说是,然后纷纷慷慨激昂激情澎湃的表示,一定拿下辽阳,扬眉吐气。

      王忠笑点头,满意他们表现出来的士气,然后让去准备,三日后大军开拔。

      等到了辽阳城下时候,同样大炮轰城,骑兵围困的战术,还未开打,王忠就发现了不对。

      “左老大人,您发现有什么不对没有哦?”

      左大佑:“请将军明示,老夫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王忠点头,吩咐不用炮轰,先扔几颗手榴弹去城墙头试试反应。

      结果,只有几个身影在城墙头抱头鼠窜,不见奴兵迎战。

      王忠笑了,改变战术,让去城门埋炸药包炸开城门,前锋军入城去探,回信:

      “城内空空如也,不见奴兵。”

      金奴弃了辽阳,留下一座空城给王忠。

      说是空城也不尽然,里面还有未带走的“百姓”,都安分温顺的跪地投降,清点了一下,大多数是商贾和老弱,包括孩童在内,超过三千余人。

      王忠道:“商贾入大牢,老弱和孩童放归荒野,让其自生自灭。”

      左大佑忙谏言道:“不可!将军,将老弱妇孺放归荒野,他们无力乞食,如何能活命?”

      王忠笑问:“老大人是在说我草菅人命吗?”

      左大佑低头惶恐道:“末将不敢。”

      王忠笑道:“老大人莫要担忧,本将跟你保证,就算将这些老弱放归荒野,他们也不会殒命的。”

      左大佑茫然:“将军为何如此笃定?”

      王忠:“这就不需老大人操心了,我有一疑问,还需老大人替我解答。”

      左大佑:“......将军请讲。”

      王忠:“请问老大人,金奴因何留了座空城给我?好像对我军行迹了如指掌一般。”

      左大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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