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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文帅不仅给 ...


  •   文帅不仅给王忠算好了命,还给他备好了去浙江万松书院旁听的名帖,万松书院附近的宅院等杂物。

      万松书院啊。

      王忠笑问:“我没记错的话,义兄就是在万松书院读书吧?”

      王忠所说的义兄,就是文帅的亲生儿子文成斗,原本在京城太学念书,因受不了流言蜚语,回浙江老家念书,念书的地方就是万松书院。

      文帅笑道:“是,你去了,你们兄弟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王忠笑道:“我去了,人生地不熟,该是义兄照应我才是。”

      文帅意味深长道:“或许人生,地不一定不熟,成斗那孩子痴长年岁,只一味天真烂漫,人情世故上未必及的上你,你去了,多帮我看一看,我也好放心。”

      王忠故意叹息落寞道:“我若是还有父亲,想来也能安心度日,‘只一味天真烂漫’的。”

      文帅立马急了:“你这孩子,故意戳老子心窝子是吧?你要是改姓文,老子这就带你回浙江开祠堂,敬告天地祖宗,将你和你姐堂堂正正写入我文家族谱里。你愿意吗?”

      “咳,”王忠讪笑,“小子就随口一句玩笑话,义父您怎么急起来了?来来,喝茶,喝茶。”

      文帅定定看他两息,到底没说什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将方才的话说完:“我也给斗儿写了信,让他多听你的话,他性子软,面皮薄,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你......你放心,他不会欺负你的。你也,哼,你也不要欺负了他,要是让老子知道你欺负他,老子饶不了你。听清楚了没?”

      王忠无语:“听清楚了。”忍了忍,不服道:“无缘无故的,我做什么要欺负他?”

      文帅白眼他:“谁知道你的心思,八百个心眼子,比干的七窍玲珑心都比不过你。”

      王忠:“.......”

      文帅此行目的就是安排王忠南下读书,王忠一直在等他开口问海上商船被劫之事,结果,直到送出门,文帅连一句沾边的话都未提。

      他不提,王忠自然也不会说,两人就此别过。

      送走文帅,王娴关上大门,喜滋滋问弟弟道:“咱们什么时候南下?”

      她人虽然躲在厨房,但院子就这么大,文帅和王忠说的话,她全程都听了个清清楚楚,知道弟弟终于要去做正事了,可不高兴?

      王忠笑道:“姐姐这么想去江南?”

      王娴嗔道:“是送你去读书!咱们老家在登州,等你读完书,咱们还是要回老家落叶归根的。”

      王忠想了想,道:“姐姐说的是,要不咱们先回登州一趟,给祖宗上完坟,再去浙江?”

      王娴却道:“登州那边一直有人,不年不节的上什么坟。咱们就直接去杭州,你读书要紧,不是明年还要回登州考秀才?到时候再上坟也不迟,也好叫祖宗保佑你,一举高中。”

      王忠:“那行吧,我给登州那边去封信,提前做安排。”

      王娴说他:“真是操心的命,你还是先打算怎么请吃酒席吧,好歹在这渔村住了这么些年,临走,该请左邻右舍吃喝一顿好的,麦芒,来帮我收拾行李......”

      请酒席简单,渔村里有养猪的,虽然不够肥,但村人又不挑?带不走的一些家伙什,白放着霉烂了,就分给村里人,离席时候顺手带走,也是托他们帮忙照看宅子的意思。

      王娴坐在车上回首望已经上锁的小院,略略伤感道:“不知道还有没有回来的一天。”

      王忠给她正了正帷帽,宽慰道:“你要是想了,就再回来看看,坐船方便的很。”

      王娴摇头,道:“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回来做什么?我总是要盼着你步步高升,再不要落地这等穷乡僻壤才好......”

      不知是文帅吩咐,还是大家都不知道王忠才回岛就又离开,王忠登船时候,无人来送,倒是到了杭州码头,文成斗带着大管家亲自来接。

      就像文帅说的,文成斗这个儿子,是个性子软面皮薄的,见到王忠,未语脸先红,文文弱弱的唤他:“弟弟。”

      见他这样,原本想来个哥俩好拍背拥抱的王忠只好斯文行礼,也唤了声:“哥哥。”

      两人见过礼,王忠又介绍王娴,对了年岁生辰,王娴还大了三个月,文成斗又恭敬行礼,道:“见过娴姐姐。”

      王娴抿唇微笑,回礼,大方唤道:“成斗弟弟。”

      王忠见文成斗脸更加红了三分,只当他是被正午大太阳晒的,道:“咱们堵了别人的路了,这就回城吧?”

      文成斗忙道:“是,是,马车已经备好了,娴姐姐和忠弟请随我来。”

      万松书院坐落在西湖万松岭,是杭州城第一大书院,文家老宅在城西,为了儿子读书方便,文帅特地在西湖边上置了宅院,不大不小,将将两进,平常都空着,文成斗常住在书院里,只偶尔回来住一宿。

      因王忠是借读旁听,不能住在书院里,他又带着姐姐王娴,最好有个自己的宅院安置,杭州城寸土寸金,短时间内租都不一定租到合适的,更何况购置,所以,文帅就将这座宅院,过户给了王忠。

      要不说还是文帅了解王忠性子,他没有让王忠借居在这里,而是将房契给了王忠,就是打定主意将王忠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王忠在杭州当然有宅院,他不仅有居住安家的宅院,书院一条街上还有他两间铺子呢,都在王娴名下,一间卖书,一间卖吃食。他既然打算走科举这条路,浙江文盛之地,就是他读书就学的目的地,当然早做了打算。

      但既然文帅都给他安排好了,他自然要承这个情,不能不懂事的非要住自己家里去。

      对将自己的宅子让给王忠这件事,文成斗全无半点意见,他带王忠和王娴进门,边走边介绍道:“这是前院,我前年住进来时候,在靠墙这里栽种了些文竹,已经长这么高了。我前两日又突觉单调,便打算在这里再开辟一块地,种些蔷薇花,地已经开好了,又接到父亲的信件,说将这院子给你们住,便没有继续栽种,你们看看,喜欢种些什么,或者就这么放着也可。”

      “这里是前厅,待客之所,那边是厢房,那边是厨房,那边是马厩......”

      又绕去后院,道:“娴姐姐可以住后院,后院还有一个小门,通街市,却是不太安全,忠弟找个日子封了吧......”

      王忠不由在心中感慨,文成斗真是好性子,半点没有老子文帅杀伐过重的土匪样儿。他也不像文帅说的不通人情世故,“只一味天真烂漫”,相反,他很有生活智慧,也通俗物,只是待人过于真诚,倒有了好欺负的地主家傻儿子的印象。

      怪不得文帅一再叮嘱王忠不要欺负这个儿子,要多多照应着些。

      头一日安置,第二日,王娴跟着大管家去西城文府拜见长辈,文成斗则是带着王忠,王忠拿着拜帖,去万松书院报到。

      王忠没有见到万松书院山长陈先学,但监院陈先同见了他,态度冷淡疏离,考了几句他的学问,见王忠并不是“目不识丁”,就同意他在书院旁听借读了。

      至于指定夫子,安排学业这些,是没有的。旁听嘛,你爱听谁的课就去听谁的课,想请教哪位夫子就去请教哪位夫子,至于人家要不要你听,理不理你,都是你的问题。

      就,很自由。

      也是不重视随你便的意思。

      王忠觉着新鲜,文成斗却是怕他失望,安慰道:“你先随我读几日,看是个什么进度,若是力有不怠,我也好给你补习。”

      王忠老实诚恳道:“都听哥哥的。”

      文成斗顿时觉着,有这么个乖巧漂亮的弟弟跟在身边作伴也不错。

      王忠按部就班的适应杭州学习生活的日子,在他以为一切走上正轨时候,东江突传噩耗:文帅被斩。

      消息是王忠在东江镇的手下刘彦江亲自来传的,这种要人命的事情,写信是说不清楚的。

      刘彦江将文帅何时出发去双岛,在双岛做了什么,和方帅吃了几次酒,又是如何被方帅问罪前后过程事无巨细能说的都说了,最后抹泪道:“方督师拿出了皇爷赐下的尚方宝剑,问罪文帅,文帅以为是皇爷要他死,当即认罪求饶,可恨那姓方的,一心要文帅死,文帅就被尚方宝剑,斩了。”

      王忠听闭,良久,叹息道:“可惜了。”

      刘彦江义愤填膺道:“要怎么替文帅报仇,请主子示下。”

      王忠冷笑了下,道:“都要大祸临头了,还想着报仇呢。”

      刘彦江不明所以:“主子什么意思?”

      王忠:“你忘了皇帝因何承认东江建制,允许文帅驻军辽东了?”

      刘彦江回答:“要咱们扰敌后方,牵制辽狗。”

      王忠:“现在文帅被斩,东江镇如何了?”

      刘彦江:“属下离开时候,东江镇已经乱起来了,文帅手下几员大将争执不休,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王忠叹息道:“这就是了,同室操戈,让亲者痛,仇者快啊。”

      刘彦江一凛,急忙问道:“这可怎么办,辽狗会打过来吗?”

      王忠摇头:“咱们在海上,辽金没有海军,打咱们也打不着?不过,北边要有乱子了。”

      刘彦江倒是很有信心:“举国防线都在山海关,辽狗若是南下,就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王忠肃然:“怕就怕,朝中所有人都是跟你一样的想法。”

      刘彦江不明白:“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忠摇头,吩咐道:“你随我去见文帅亲子,将事情原原本本说给他听......”

      文成斗听了消息,脸色煞白,抖若筛糠,只做不信,道:“你哪里来的混账消息,我父乃是东江都督,挂帅将军印,皇爷亲赐尚方宝剑。”

      王忠扶住他,担忧道:“我知道你难以接受,但现在当务之急......”

      “我不信!”他甩开王忠的手,大声道:“没有朝廷问罪文书,没有报丧邸报,我谁的话都不信!”

      王忠沉下脸来,喝道:“等问罪文书到就晚了!义父是被妄杀的,你可知方嗣勤为何一定要杀义父?”

      文成斗泣不成声:“为何?”

      王忠:“因为义父不肯居于他之下,不肯将东江的兵权交出来,不肯辞官回乡养老。”

      文成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觉着荒唐不已:“就因为这个?”

      王忠:“这还不够吗?”

      文成斗发狂:“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呃......”

      刘彦江吓了一跳:“主子,这......”好端端说着,怎么动起手来了?

      王忠将晕过去的文成斗放到椅子上,吩咐道:“他不相信,多说无益。事不宜迟,你去安排船只,咱们马上回东江。”

      刘彦江看看文成斗,到底没说什么,听令安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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