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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吃完饭,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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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又把家里用了一年的帐子被褥床罩都拆了,连着脏衣裳一起拿去海边清洗,清洗干净后又拿到村内井边漂洗,因为有王忠和麦芒两个壮劳力在,多漂洗两遍,既能洗的干净,也能省的海水中的盐碱留存损伤布料。
王娴看着晒了一院子的床帐帷幔衣裳,说王忠:“也不知道哪里惯出来的臭毛病,谁家帐子是一年一洗的,仔细洗坏了,多可惜。”
王忠才有话要说呢:“都生虫了,你看这些洞洞,都是臭虫咬的,一年才洗一次,你也不怕烂完了。”
王娴翻白眼:“那些洞洞不都是你洗出来的,你不洗,谁看的出来?谁家不生虫,有的咬才要生虫呢,你看那被天席地的乞丐,虫子都懒得咬他,就你这许多讲究。”
麦芒:“姐姐,人家鲁王宫里的帐子都是一月一洗,咱们才一年一洗,哥儿很会过日子了。”
王娴气个倒仰:“好哇,去了一趟兖州,长见识了,回来就拿自家和王宫比啊!好你个麦芒,你是不是皮痒了,你说,你是不是皮子痒了你!”说着,就要拿笤帚抽他。
麦芒躲在王忠身后,边笑边躲:“哥儿快救我,我皮子不痒。”
王忠逮着麦芒让王娴抽了两下出气,笑道:“我是不敢和王宫比的,趁着我在家,都洗一遍,姐姐家里住着舒坦不是。”
王娴听着话音不对,捏着笤帚拧眉道:“你什么意思?你还要出门不成?”
王忠先拿过她手里的笤帚递给麦芒,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拿远点,跟王娴道:“我也不想出门,就想在家待着,可我下船时候遇到了七哥八哥,说文帅可能要去双岛,不知道文帅会不会带我去。”
王娴眉头皱的更紧,老大不愿意道:“去给文帅做事啊,那是不好推辞。”又念叨:“文帅帐下那么多能人异士,缺你一个?都是吃干饭的!屁事不顶,让你个娃娃去冲锋陷阵......”
“哎哟,我帐下哪个是吃干饭的,娴姐儿你说出来,我立即让人拉出去砍了。”
王娴吓了一跳,从湿漉漉的床帐后面探出头往门口一看,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壮硕中年男人正带着三五个汉子背手站她家大门里,不是她刚才抱怨的文帅是谁?
王忠撸下袖子迎出来,干笑道:“义父您来怎么不先派人说一声,我好去村头迎您。”
文帅捋须笑呵呵道:“我要是提前让人通知,又怎能听到真话?”
王娴尴尬的不行:“那啥,文帅,不是真话哈,快,麦芒,哥儿带回来的好茶叶呢,快冲了拿上来给文帅尝尝......”说着跑厨房躲着去了。
文帅看泼辣丫头狼狈而逃哈哈大笑,指着她背影对王忠道:“怪道不愿意住大营,原来对我意见这么大哈哈哈。”
王忠请文帅院子里坐,麦芒冲了茶来给两人倒上,文帅看着不大小院里横七竖八的晾晒着灰扑扑的布帐衣裳,闻着说腥更腥说臭更臭的味道,摇头叹道:“太逼仄了。王忠啊,你手上何止万金,就让你姐姐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住这样腌臜的地方,不嫌亏的慌吗?”
王娴虽然是王忠的堂姐,但他们是一个爷奶,相貌大差不差,王忠长的“祸国殃民”,姐姐王娴也没差哪里去,文帅真不明白,王忠竟然放心让王娴住这样鱼龙混杂的小渔村?
王忠还是那句话:“我姐姐年纪大了,住都是汉子的军营不合适。”
文帅:“哪里都是汉子了......”
王忠但笑不语,文帅话未说完也说不下去了,军营里除了汉子都是些什么女人,那都不能叫女人,拿那些半杂役半军妓的女人和王娴比,王忠还能跟他笑,那是真给他面子了。
文帅:“不说这个了,我来,是有话要跟你说。”
王忠将茶碗推给文帅,笑道:“义父请讲。”
文帅端起粗碗,看一眼,又放下,叹道:“你的话老七老八都跟我说了,你不看好我去双岛?”
王忠手指抚摸着粗瓷大碗,淡淡道:“敌我不明,义父乃是主帅,不可轻易离开帅帐。”
就跟下棋一样,没有必胜的把握,主帅最好躲在层层小卒后面,让左膀右臂冲锋陷阵,前面灭了后面补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哪有主帅跑前面叫阵的,主帅若是卒了,剩下再强的兵士又有什么用。
白忙活一场。
文帅有不同的看法:“方督军拿到了抗金圣旨,接下来就是集结北方兵力,全力抗金了,这个时候不听号令,恐见恶于他人。”
王忠:“他在北面抗金,咱们在东面抗金,分属两线,有什么指示直接下军令就行了,做什么一定要见面,就算要见面,也不能只约见义父您一个。我看就是鸿门宴,他想做项羽,义父却不是刘邦,若是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全了,恐有难于双岛。”
这话王忠很敢说了,就差明说文帅没有刘邦的好运气,若是姓方的有了歹心,恐怕会死在双岛了。
文帅带来的人有听懂了的,有没听懂的,但也听出来这不是什么好话,看王忠的眼神都变了,还有一个抚上了刀柄,不知道脑子想了些什么。
麦芒原本坐在旁边小马扎上扇着蒲扇赶小虫子,瞥到那个人动作,冷笑一声,起身站在王忠身后,双腿分立,对抗对面几人。
一时竟有些剑拔弩张的意思。
文帅抬眼皮子撩了眼麦芒,跟王忠闲话道:“有什么主子养什么奴才,跟你出去一趟,麦芒看着长进不少。”
王忠语气没甚起伏,就像没看到眼前的对立一般,道:“他再长进,也是从您手下出来的,还是您的人。”
文帅抬了下手,身后那人将刀插回刀鞘,另外几人也都收回瞪视麦芒的视线,麦芒白眼几人,转身往厨房去了。
文帅笑了笑,道:“看来,你是真的不看好本帅,也对方督师很有意见。”
王忠:“相反,我一直很看好义父,守着这片基业大有可为,也对方督师没有意见。我只怕方督师行差踏错,断了自己手臂,若是让旁人得利也就罢了,左右肉烂在锅里,若是让金人得了利,那可就不好说能带来什么祸事了。”
文帅皱眉:“你是不是太过危言耸听了?”
王忠想说“你以为只有你会跟金人做走私生意吗,姓方的就不会吗”,但这话听起来有挑拨离间信口开河的嫌疑,就转而道:“我做事您是知道的,宁可将结果想的坏些,多做些打算,也不愿贸然行事。反正,没有万全把握,我不赞成义父铤而走险。”
文帅沉吟不语,王忠等了会,就知道文帅还是偏心去双岛赴会,就问道:“您过来这一趟,是要我跟您一起去双岛吗?”
文帅从混乱思绪中惊醒过来:“哦,不是。”
王忠纳闷:“不是?那您来找我是什么事儿?”
文帅叹气:“我吃够朝中没人的苦了,那些大人们总是在皇爷面前非议我,无非是没有自己人从中替我转圜,我欲往朝中送人,可你看看,我身边几人,谁能混进那群斯文人堆里去?我想来想去,想了这么多年,也就你了。”
王忠震惊:“哈?”
文帅笑笑:“你别跟我说,你小子没有读书科举的念头。你身边那几个,以前有个刘恩隆,现在又有了个叫宋伯田的,一看就跟下海的悍匪不同,都是你找来教你读书的吧?”
王忠忙澄清自己:“可不是我特意找来的,都是恰巧遇上了,他们非要跟着我,我也没办法,总不能赶人吧?他们写字算账都是把好手,得用着呢。”
文帅愤愤:“怎么就没有人非要跟着我呢?老子费劲巴拉请几个秀才公来给老子算账,结果一个比一个算的衰,还得老子给他们纠错,你小子倒好,竟是好的往你身上贴!”
王忠:“呃...义父您英明神武,他们要是在您手下偷奸耍滑,怕被您看出来吧。”
文帅:“滚犊子,马屁拍马腿上了。”
王忠摸摸鼻子,再问:“您到底干吗来了?”
文帅叹气:“明年是秋闱之年,你带着你姐姐回登州祖籍去,入县学,学上一年,次年二月县试,四月府试,五月院试,如果运气好,中了秀才,就可以参加八月乡试,后年春闱,中了进士,就是朝廷官员了。本帅在朝中就有人可用了。”
王忠听的瞠目结舌:“义、义父,您当科考是什么?像砍瓜切菜一样简单吗?我连县试都没把握考的过,您还让我乡试、春闱的考?做梦比较快吧。”
王帅嘿嘿直笑:“跟你说,你义父我是会看相的,我看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为官做宰,大富大贵之相,只要你肯下功夫,一定能考的上的。”
王忠拍着胸脯给自己顺气:“那我要是一考二十年,您能等的了?”
“呸呸呸,乌鸦嘴,童言无忌!”文帅朝着泥土地上吐了三下口水,说王忠:“你们家祖上就是读书人,你有这个脑子,看着也是一脸聪明相,怎么会考二十年。而且,我找人给你算过了,你本身七杀当令,现在又走印绶大运,杀印相生,功名显达,明年又恰好走正印流年,你进考场,一定会有斩获的。”
王忠听的目瞪口呆,良久,感慨道:“义父,您这是有备而来啊。”
连命都给他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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