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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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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人不浅的王忠正站在船头拿着望远镜望这两个义兄,只见他们俩嘴一刻没停下,可惜他不会唇语,不知道他俩在议论啥。
总不能是寨子西头花大姐的肚兜是什么花色的吧?
下得船,接受了大小头子们热烈欢迎,让幕僚管事随从们自去忙,他张开双臂和两位义兄把臂拥抱。
文成寿捶了捶王忠的肩膀,哈哈大笑:“好小子,出一趟海,更结实了,长大了哈哈哈。”
文成先也笑:“长大成真男人了嘿嘿嘿。”
王忠笑得最大声:“弟弟一直都是真男人哈哈哈哈......”
文成寿瞪文成先一眼,揽着王忠肩膀将他往茶廖子里带,边走边道:“出船辛苦了,晚上去哥哥那里松快松快,哥哥给你备了接风洗尘酒。”
王忠:“把哥哥们都叫上,有些日子没见,弟弟想哥哥们了。”
文帅以前过的苦,捡的孩子也都是没娘没爹的孤儿,就全收做义子,有本事混到他跟前的,就排了序号,老大老二老三这样往下顺,人数着实不少。
王忠算是半个义子,没有序号,因为他没改姓文,但文帅照样宠他,姓文的哥哥们也都宠他,任谁有个懂事嘴甜的弟弟哥哥们都会宠吧,当然也有不对付的,王忠都无视之。
没办法,文帅的义子实在太多了,王忠的哥哥也太多了,有好的不去在乎干吗去在意不好的,对不对。
文成先摇头道:“叫不齐,你三哥四哥五哥他们不在岛上。”
王忠随口问一句:“出岛了?向南还是向北?”
文成先:“向西。”
向西?
西边有什么?
西边有宁远,方督师的大本营就在西边。方督师是文帅的顶头上司,去西边只能是去了宁远。
走了几个月,对文帅身边的消息,王忠不免有些滞后,就问道:“近日岛上可是有大事发生,需要三位哥哥亲自去西边请安?”
文成先和文成寿对视一眼,都心下叹息,他只是说了一个“西”字,王忠就能猜出三兄弟真正去向,这份心智让他们钦佩同时,又不免发怵。
文成先给王忠倒茶,王忠端起碗仰头喝了,一股子茶叶冲不散的涩苦味,不如他船上装的淡水好喝,却是这边海岛特色。
海水就是咸苦的嘛,浸润的岛上淡水也是苦的。
文成先道:“方帅派了饷司来岛上督饷,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回西边不知道怎么说的,方帅来信斥责义父不检点,恐会闯下大祸,好在来的是私信,不是军令,义父就派了三哥四哥五哥去方帅那里替他解释,结果人没回来,方帅那边派使来说,邀请义父去双岛会面,义父正为此事做准备呢。”
王忠问道:“义父打算应邀去双岛吗?”
文成寿反问:“你觉着,义父应不应该去?”
王忠摇头:“藏龙勿用,拿不准方帅确切意图前,义父最好不要去。”
文成寿点头,道:“我们也是不赞同义父去的,更何况现今咱们短时间内不缺粮草,也无需为了粮饷看朝廷脸色,但为长久计,也不能得罪朝廷,我看,义父也是左右为难,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文成先转了转眼珠,跟王忠神秘道:“我才听了一耳朵,似乎是朝中某个大人的船,在海上被劫了,也不知道这事儿,跟方帅召义父去宁远有没有关系。”
王忠心下一动,问:“方帅是什么时候给义父发的请帖?”
文成先和文成寿对视一眼,心中都有几分成算了,看着王忠,道:“五月初六,端阳第二天。”
五月初六?那就跟他没关系了,他是五月初十劫的船。
王忠道:“海上商船被劫时常有的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哦,谁家的船一被劫了,就来找义父,怎么,义父是他们的看家护院不成?没这个道理。”
文成先:“话是这么说,但朝廷的大人们可不这么想,少了他们一分,还不知道背后怎么在皇爷面前进谗言,咱们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王忠看看文成先,再看看文成寿,疑惑道:“你们什么意思?不对,你们不是来接我的,是专程在这里等我呢?我说两位哥哥,你们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如果咱们兄弟说话也绕来绕去的打官司,也就不怪外人算计咱们了。”
文成先打个哈哈,道:“想什么呢,哥哥们就是来接你的......”
文成寿却道:“阿忠,既然是兄弟,哥哥也就不绕弯子了,义父现下确实举棋不定是否要应方帅的约,但如果海上商船被劫之事与你有关,就是给方帅递了一个把柄,义父就是不去,也得去了。”
王忠心道,你诈我呢,那个什么狗屁方帅知道我是圆是扁,还有你们,知道我什么底细,还将我跟文帅的安危扯上,你们可真看得起我。
王忠严肃了脸,郑重万分道:“商船被劫之事,与我无关。需要我发誓吗?”
文成寿皱眉,文成先忙道:“发什么誓,咱们兄弟之间用得着立誓吗?你说跟你无关就无关,咱们都信你的。”
王忠笑了,起身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脖子,道:“信就好,话已经说完了,你们回去复命吧,我阿姐还在家里等我呢,回见。”说完,王忠就带着手下离开。
目送他背影远去,文成先道:“哥,你刚才话太急了,忠哥儿本就不与咱们亲厚,你这样疑他,他该心里有气了。”
文成寿道:“你以为不说他就瞧不出来吗?咱们兄弟在他那里还不够喝一壶的,他犯不着跟咱们生气。行了,听他的,回去跟义父复命吧。哼,他话都挑明了,你还在纠结他生不生气呢,就是生气,也不是跟咱们,咱们在他那里,连个屁都不是。”
文成先:“哎你说你,多大的人,怎么说着说着自己气上了呢,你才多大,你多大了,你犯得着吗你说你......”
王忠嘴上说的轻松无畏,心里却是不住的发沉,内忧外患,不知道这太平日子还能维持几天。
他带出去的几个岛上的人,都陆陆续续的归家,只剩下一个麦芒跟着他继续走,麦芒是孤儿,就喜欢跟着王忠,王忠见他无处可去,就收了他跟着自己住。
王忠在皮岛的家安在小渔村里,日常就和姐姐王娴一起居住。
他刚一靠近渔村,就有村民朝村内大喊:“娴姐儿,忠哥儿回来了。”
姐姐王娴正在村头搭的凉棚子里和妇人们织补渔网,闻言起身来到棚子外搭手一望,喜道:“果然回来了。”
织网的大娘大婶们都笑道:“快去迎了回家吧,省的你日思夜盼了。”
哪里需要人说,王娴一路小跑迎了王忠,拍他胳膊,嗔道:“一走好几个月,你也不想家,去哪里打野了。”又去说麦芒:“还有你,你也不劝着早些回家,是不是在外头玩儿野了?”
麦芒摆手争辩道:“我哪儿敢啊,我都是听哥儿的,他说往东我不敢往西的。”
王忠笑嘻嘻躲她的巴掌,让她三下拍不着两下,道:“我不是给你写信了吗,你没收到?”
王娴再拍一下他的背:“就几个字顶什么用,能当吃还是能当喝。”
路过的大娘也道:“就是,你一走好几个月,你阿姐可想你了,就怕你在外面遇到坏人。”
大婶:“外头有什么好,这回回来,就不走了吧?”
一个年轻酸道:“人家忠哥儿可是有能耐的人,这小渔村有什么好待的,去外头吃香的喝辣的才是正经,我要是有他那本事,我早走了。”
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个妇人,上来揪着他的耳朵就踹:“我让你走,我让你走!几斤几两你不清楚,你老娘我可清楚的很,王八羔子你怎么不上天呢!”
“哎哟哎哟娘你讲不讲道理!”年轻人大声不忿喊冤。
又是一脚:“老娘好好给你讲讲道理......”引来一阵看热闹村民哄笑声。
王忠避开这母子俩干仗,和姐姐手拉手带着麦芒往家走,没走两步,遇到一个黝黑壮硕的年轻人,手上拎着两条手臂长的海鱼,憨厚笑着打招呼:“忠哥儿回来了,俺今儿一早打的海鱼,可算大,让你姐拎回去给你炖了吃,鲜着呢。”
麦芒上前要接过,笑嘻嘻道:“刘大哥,破费了啊。”
“咳咳。”听到王忠咳嗽,麦芒又收回手,退到了后面,刘大牛要去塞给他,他背了手躲了开去。
王忠忙上前推开,客气道:“刘大哥,俺们家不缺海鱼吃,您还是拎回去给刘大娘炖了补身子吧,多吃鱼对眼睛好。”刘大牛的母亲刘大娘有眼疾。
刘大牛急道:“俺娘还有呢,这是俺特地给你留的。”
王忠笑道:“大哥能掐会算啊,知道兄弟这会子回来。”
刘大牛当即涨红了脸膛,看着王娴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了。
王忠不想欺负老实人,将王娴藏在身后护着绕开他,留下一句:“俺们先走了,大哥也快回家吧。”就快跑了。
王娴笑的不行:“他又不是坏人,你做什么这么躲他。”
王忠:“他不是坏人,他爹和他弟可是烂赌,姐你也绕着他点走,他打什么主意全村人都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他来骚扰你没?”
王娴:“我平时都跟村里的婶子大娘们在一块儿,他来也是白来。”
王忠想起了王婆卖瓜,警醒道:“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给你打的匕首你随身带着没?”
王娴从后腰抽出一把只有巴掌长的小匕首给王忠看:“日日随身带着呢,一次也没用过。”
王忠见她随身带了,就放下心来,道:“最好一次都不要用。”
王娴收好匕首,笑道:“放心吧,你姐我可是打小就背着你逃过荒的,知道谁是恶人谁是好人,也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到家了,快进来我看看,瘦了没有?”
院子里有鸡窝狗窝兔子笼,一进大门,原本安静的小院立即热闹起来。
院里拴着的大黄狗“汪汪”叫唤起来,麦芒过去喝道:“叫什么叫,看是谁来了,不认识了!”
在窝里安静下蛋的母鸡也出了窝,“咯咯咯”叫了起来,麦芒又过去弯腰看:“唉呀,窝里有鸡蛋,一二三四五......二十多个蛋,是不是在抱窝?现在抱窝是不是晚了?”
看完母鸡,又去检查兔子笼,大呼小叫道:“下小兔子了,乖乖,这么多小兔子......”
王娴围着王忠翻来覆去的将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王忠哭笑不得张着手给她看,还要嘱咐麦芒:“别伸手,小心兔子咬你。”
麦芒收回手,大笑道:“它才咬不着我呢,哎,咬不着,咬不着,就咬不着......”
王娴发现弟弟完好无损的回家来,满意道:“长高了,也壮了,我给你做的新袍子肩膀放宽了,裤子也往长了做,还是我有先见之明。”
王忠贫嘴:“我姐是诸葛在世,料事如神啊。”
王娴拍他一记:“去,洗澡去,身上都馊了,你想吃什么?喝粥还是吃饼?姐给你做去。”
王忠:“喝粥,吃了大半个月的饼了,吃的我一啃面饼就腮帮子疼。”
麦芒也道:“我要吃白米饭,喝粥只混个水饱,不顶饿。”
王娴笑应道:“行,都有,回家了保管谁都饿不着。”
麦芒狗腿上身:“谢谢姐姐,还是姐姐对我好。”
王忠:“在外头我亏待你了?”
麦芒缩头:“那倒也没有。”
王娴忍不住大笑起来:“都去洗澡,一会子就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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