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城》鹤寻仙

22、南疆之急

　　萧执闻言是真真儿给气笑了，幸得皇恩，允许他带刀入殿。萧执抽了桌下长剑投掷过去，直直插到赵御史脚边，吓得他连连往一边挪去。

　　那刀扎住他的衣角，随着他的挪动发出布帛撕裂的声响，吓得他不敢再说，那赵家女也终是蔫儿了。

　　“不知赵大人，是如何看待携功邀赏的？”

　　不只是赵大人，群臣亦是没想到萧执竟是直接投剑，若不是世子有些分寸，今日怕是要血溅当场，一时之间落针可闻。

　　“哈哈哈哈哈哈。”

　　萧政见状眉眼都笑开了，看着萧执，愈发地高兴。

　　“虎父无犬子，当年六弟眼都不眨，一枪挑死了夺位的兄弟，如今你想逼迫他的儿子？”

　　“前些日子柳郡郡守有功，被太子封了刺史，如今正是缺人的时候，赵大人便去帮衬着吧。”

　　话里话外，确是贬谪，连个正经的官位都没给了那赵大人。

　　“吴大人。”

　　萧政扫了他一眼，吴大人那汗都顺着后脑勺滑到衣领里去了，生怕这圣上下一句就是嫌年事已高让他告老归田。

　　“吴大人这几日陪着朕处理政务累着了，回家休息几日再还朝罢。”

　　还好，回家休息几日，好过那赵大人近乎断了仕途。

　　皇帝降下责罚，帝后一体，姜遇雪自是不能作壁上观，便也开了口。

　　“夜王妃当年一曲琵琶名动京城，后又替父平反，如今这些个皇城贵女，倒是差得远了。”

　　“贵女还是得有些贵女的样子，各家夫人回去好生教养，不然就是离了皇城摘下贵女的名头，也好过连累他人。”

　　“瞧着那尚书家的女儿大胆直言，倒是让本宫有些喜欢，不若进宫来让宫中嬷嬷亲自教习，学好了也给各家的女儿做个榜样。”

　　一干臣子官妇闻言能说什么呢，听着殿上二人轻飘飘地揭了一桩血腥往事，他们只能高呼陛下圣明皇后仁心。

　　夫妻俩配合着给萧执消了气，萧执自是领情，便也不再计较。只是苦了那些个皇城贵女，接下来大半年都被拘在家中，做女红学技艺。

　　那尚书家的女儿更是在宫中被嬷嬷教习了近一年，出来时都能把宫规倒背如流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后来干脆参加考学到宫里做女官去了。

　　这些暂且按下不提，赵大人和家眷被侍卫架着连夜送到柳郡去了，如同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扫兴的人送走了，宫宴自然要继续。

　　此前巫玲帮腔，萧执承情，便隔着大殿敬了她一杯。南疆可没那么多规矩，巫玲请人在萧执旁边添了个桌案，挪过去就叫上这几日一同玩闹的几个世家公子，打趣上萧执了。

　　毕竟一群伙伴里，只有萧执算得上是一家有子百家求的对象呢，刚刚还被当众逼婚，可不得拿来笑话笑话吗。

　　巫玲还得在皇城待上几日，日后再见怕是得等当了南疆王之后了，年少的时光能珍惜便珍惜，谁知道明天什么样呢。

　　巫玲同几人推杯换盏，不多时轻声唱起了平日最爱的《远山调》，几人也抚掌，或轻轻拍着桌案，又或拿箸击器，给她打着拍子。

　　旁人见了，免不得感叹一声“少年初长成，自在恰如风”。

　　“报——”

　　着了轻甲的士兵手握血旗，一路畅通无阻，入了大殿，还能瞧见那身上溅上的血迹，沾了一路的灰尘，已经发黑。

　　萧政坐在殿上，看得更远，那士兵的声音还未穿到殿上，便瞧见了那高举的猩红旗帜。眼神一暗，脑中闪过了北部连线至西部边境的所有驻边将领，回忆间顺便思索了几个相应的策略。

　　只是没派上用场，士兵的消息，让殿上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萧执那边。

　　“启禀圣上，八百里加急！南疆王之女巫玲弑母夺位，不肯再归顺我萧国，起兵谋反！”

　　巫玲手中的杯子还高举着，此刻也握不住，从手中滑下。砸到丝织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又“轱辘轱辘”滚到一边，杯中的酒水顺着杯口，洒了一地。

　　萧政的想法没用上，一是南疆着实没理由反，从一开始便没考虑，二是，南疆着实，不堪一击。

　　几个人看着巫玲，有些担忧。

　　巫玲起身，理了理衣摆，走到殿中跪下，行了大礼，长长地吐了口气。

　　“圣上明鉴，定是那罪人巫月锦与那边陲小国的皇子暗通幽曲，出卖南疆，出卖萧国。南疆绝无反意，求圣上借兵南疆，镇压叛军。”

　　萧政垂眼看着下方跪着的，巫玲还算镇定，只是尚且年轻，如今情况不明，贸然开口借兵，自是引得群臣反对，也不知圣上会如何想南疆，心下有些忐忑。

　　“该是你去做那南疆王。让世子领着夜城军，同你一道去吧。”

　　一国之君做了决定，旁人即便觉得不妥，也无权置喙。

　　萧执连夜送回消息，让陆闯领着夜城军在城门汇合。巫玲也用自己的渠道往回递了消息，报信的士兵寥寥几句，哪算得上是消息。

　　行军打仗是个苦差事，且南疆山多林子灌木多，蚊虫也多。南疆人又擅蛊，一不小心就会着了道。萧执不舍得让陆铮跟着受苦，想着打完仗还得回京述职，便将陆铮留在皇城，托给萧煜照看着。

　　萧煜自然是抓住机会提了好些个条件，事出从急，被趁火打劫萧执也只能咬咬牙认了。

　　晨曦洒在身上，小太监扒在城墙上奋力给萧执挥手。萧执瞧着城墙上的萧煜，总觉得他笑里都带了条件，索性转头不看。

　　天色还没那么明朗，只落下来一些细碎的光。光洒在巫玲的脸上，照出了脸上的绒毛。她不肯流露出任何东西，萧执也不会安慰。

　　“走吧。”

　　巫玲闻言回过神来，点点头，策马前行。萧执回头再看了一眼陆铮，而后扬鞭追上。

　　一路上兴致不高，便也没有过多交流，只是萧执偶尔让巫玲停下来休息，不至于一路紧绷。

　　打老远破军瞅见萧执就开始兴奋，兴奋到陆闯都拉不住，只好任它挣脱了朝萧执跑去。玄铁陌刀固定在破军背上呢，破军靠的近了见萧执没有下来的意思，前蹄有些焦躁地刨地。

　　待萧执换了骑它，便趾高气昂地偏头，尾巴一扫打在了人皇城御马的屁股上，给御马惊地跳开了，它又打个响鼻，很是骄傲不屑。

　　城隍游星早就在从蜀地回皇城的路上同萧执分道，回了夜城。一千夜城精锐军已经被他俩领着分批前往南疆，只有陆闯还在夜城门外等着，此时等到了人，也不拖沓，直接随他二人前往南疆。

　　临了南疆，巫玲倒是不再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振作了起来。到了南疆边界，停在了一片密林前，灌木沙沙作响，钻出来一个男子。巫玲在临着边界的位置就放了蛊，用以联系等在边界的心腹。

　　“王女策反了两个大巫，带了一万南疆子驻扎在边陲小国和南疆的边界，合并了那边陲小王子迦通带来的两万兵马。”

　　“两个大巫领着剩余的一万南疆子，在边界的山上同王女对峙，僵持了数日了。”

　　“老人和孩子们还不知道王女叛变了，只知道那小国扰乱边界。那个大巫隐在祭坛深处，依然不肯出来。”

　　那心腹倒也不废话，喊了“圣女大人”，便将目前的情况简要说了，好让巫玲有个底。

　　南疆一共五个大巫，被巫月锦带走了两个，又把能打仗的南疆子带走了近一半。兵力有些悬殊，就算夜城军再神猛，也得以一当十才能同巫月锦持平。

　　巫玲想着，有些乱，却不至于毫无头绪，等回了南疆王府再同萧执商议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