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城》鹤寻仙

21、皇城贵女

　　几个人闹得欢，在宫中的忙着处理政务的萧政也有所耳闻，叫来萧煜问了问，随后让萧煜给萧执办个宫宴，顺便把南疆的事情一道处理了。

　　萧政受了南疆的上供，封赏萧执做了个侯爷，将早就看好的山头连着方圆数十里的地都划给了他，便宣布开宴，太监总管拉长了声音，门外的侍从听见了，便开始上菜。

　　萧政知道那兄弟俩好，晓得自己儿子肯定要问弟弟的喜好，是以宫宴不如以往恢弘铺张，上桌的菜也多是清淡为主。知道定是萧执的意思，他也不曾多问。

　　听着雅乐，吃着酒菜，看着殿下推杯换盏的臣子，萧政有些放松。

　　他是放松了，但耐不住有些人巴巴地看着他，本是不想管的，只是连一旁的皇后都看不下去了，碰了碰他，萧政叹口气。

　　“吴大人，朕瞧你左顾右盼的，可是有什么疑虑？”

　　等真的被点了名跪到了殿中，那吴大人倒是有些迟疑，往女眷席那边看了一眼，狠下心来。

　　“启禀陛下，世子殿下年少有为，一表人才，是否该择一门良人予以婚配？”

　　闻言萧政转头看着萧执，不只是萧政，一干臣子哪个不是人精？全都或明或暗地看着那边，女眷们更是个个抬起头来，萧执像是没感觉到似的，照旧剥虾放到陆铮碗中，眼都没抬。

　　“吴大人所言甚是，不若吴大人即日启程去了夜城，问问夜王？萧律的儿子，朕可做不了主。”

　　这话说得委婉，吴大人心下了然，本也没抱什么希望，家中有人不肯死心，象征性问问便打算退下。刚站起来呢，还未往席间退，就听见一声：

　　“陛下，您还未问过世子殿下的意愿呢。”

　　家里女儿的声音哪还有听不出来的，吓得他连忙又跪下了。

　　将萧政没搭话，吴家千金不愿意放弃，转身对着萧执那边，毕竟陛下也没有直接否定不是？

　　“世子殿下，臣女乃户部尚书吴氏女，自幼学习琴棋书画，精女红，熟读女诫。钦慕殿下，愿随殿下回夜城。”

　　此言一出自是于理不合，可若是能因此得到萧执这样的人物做良配，一时失礼也算不得什么。

　　好些个世家贵女羡慕嫉恨那吴家女抢了先机，却也不是人人都有勇气站起来与她争上一争。

　　“本世子的事与你们何干？”

　　萧执不咸不淡的，虽是给了难堪，可谁不知道夜城世子一向没什么好脸色，也没人在意。吴家女不肯坐下，女眷里还有不甘心的，在那吴家女后头一些的位置又站起来一个。

　　“殿下常居夜城，不知这皇城贵女艳丽也属正常，只是殿下当在皇城寻得良配才是。唯有皇城出来的高门大户才配得上殿下。”

　　“至于陆公子，若殿下实在欢喜，纳个男妾便是了，我等皇城贵女不至于这点肚量都无。”

　　高高在上的模样，语气里满是对陆铮的轻蔑与不齿。

　　巫玲闻言嗤之以鼻，同萧执玩得好的几个公子哥也皱了眉，瞧清楚了那是御史家的小姐，左右都到了相看姻缘的年纪了，想着回去定是叮嘱家里娘亲莫要将那御史家的小姐划到考虑范围里，连带着那些与她沾亲带故的也不肯再考虑。

　　“萧执都没发话呢，你倒是越过他去给他安排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萧执是个空壳世子，等着你们拿捏呢。”

　　那御史家的闻言转头看去，瞧见是巫玲，狠狠瞪了她一眼。

　　“我说是谁呢，原是南疆圣女，果真蛮夷不讲规矩，竟敢直呼殿下之名！”

　　此前她站起来说了一通，御史赵大人喝的有些多了，还没反应过来，如今可是吓醒了。虽说是依附萧国来使的圣女，可这未来南疆王的身份也是板上钉钉，他不过御史，可是得罪不起。

　　眼瞧着殿上的那位陛下脸上再无笑意，踉跄地走到殿中跪下，直呼恕罪。

　　“陛下恕罪，下臣管教不严，冒犯了圣女，还望陛下开恩，臣必定回去好生管教。”

　　萧政扫了眼殿下不住磕头的赵大人，抬手指了指那赵家女。

　　“你接着说。”

　　吴氏女瞧着不对已经暗暗后悔，放低了些身子，不敢再让人注意到她。

　　萧执脸色沉了下来，擦了擦手，抬头看着赵家女。赵家女喜滋滋的，以为萧执注意到了她，加之陛下让她接着说，便觉得陛下也赞同她说的，只是想借她的口说出来罢了。

　　“陆家公子不过是王府捡来的孤儿，没有根基，出生下贱便罢了，勾引了主子更是让人不齿，做个男妾也是高攀了世子殿下。”

　　“何况这男人之间哪有什么结果，不过是世子殿下被一时迷惑罢了，终归是要寻得良配传宗接代的。”

　　萧煜听着，越听越觉得不堪入耳，不知何时京城贵女变得这般市井。

　　“逐阳治洪有功，且在蜀郡救了孤一命，若是逐阳下贱，不知孤在赵家小姐眼中，是个什么模样？”

　　萧执早就黑了脸，亲近的都知道他什么都不在意，唯独陆铮，只要事关陆铮他便在意三分。别说萧执了，此刻萧政、萧煜脸色都不大好。眼瞧着萧执要开口呵斥，被陆铮拉住了。

　　陆铮听见萧煜为他说话，知道萧执替他生气。他站起来对着陛下行了礼，收回眼神的时候路过了萧煜，才有向着女眷的方向行了个礼，也不看那赵家女。

　　“殿下天潢贵胄，陆铮不敢高攀。”

　　顿了顿，往殿上看了一眼。

　　“赵小姐多虑了，我与世子殿下不过自幼相识，做个玩伴罢了。”

　　萧执闻言更是生气，可陆铮与他不同，陆铮有自己的想法。是以他生气的不是玩伴的说辞，生气的是陆铮贬低自己，说不敢高攀。

　　皇后叹了口气，想到了年少时的一些事情，思忖着陆铮这回答怕是不会让身边这人满意。转头一看，萧政果真有了些怒意，陆铮这话，算得上是踩了旁边这人的痛脚了。

　　“陆公子倒是有些自知之明，如今能参加这等宫宴也是沾了世子殿下的光，陆公子可要记得回报一二。”

　　赵家女自以为占了上风，更是不知收敛，居高临下地提点着陆铮，让他莫要做个白眼狼。

　　萧执哼笑一声，拉了陆铮坐下，当着众人的面儿抓着陆铮的手，拿了锦帕给他细细地擦拭，擦完又亲自给他添了茶。

　　“本世子姓萧，叫圣上一声皇伯父，如今封侯将来封王，就凭你们也高攀得上？”

　　“若是想生，便送到江南的花楼里去生。若是想做当家主母执掌家宅，那这皇城多的是养妾的白发富商。”

　　“夜城可没小妾一说，本世子喜欢谁便是谁，轮不到你们在这儿替我做决定。”

　　萧执拿眼将那些个所谓的皇城贵女扫了一遍，本来活络的心思现下大都在那样的眼神下安分了。吴家女更是吓得朝着殿上跪下，再不敢站起身来。

　　萧执这话说得混不吝，可他父亲便是如此。户部尚书有一定的年纪了，也见证过当初血染大殿的阵仗，此时萧执算是将自个儿的女儿连同着那赵御史家的小姐一并羞辱了。

　　想着萧政这些年对待夜城父子的态度，瞧见女儿也歇了那心思，便连忙告罪退回席间了。让世子爷说两句没事，若真惹得他动怒了，怕是真要把女儿送到花楼去。

　　赵家女倒是个胆子大的，没被吓住，却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同自家父亲对视了一眼，心下有了决断。

　　赵御史升上来不过三年，那些老臣对从前的事闭口不谈，他对那些血腥便也一无所知。夜城世子地位几何自是不必多问，属实良配。

　　“陛下，臣为陛下鞠躬尽瘁，不敢有丝毫懈怠，如今小女心有所属不顾女儿家的脸面，微臣也斗胆求陛下成全，为小女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