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不问神佛 ...
-
“我自是知道对待姑娘要一心一意的。”
陆闯“嗷”了一声,也顾不上被陆铮盯得心里发毛了,语气里颇有些不忿:
“可这城里就那么百十来个标致的姑娘,不是喜欢你温润如玉,就是暗恋萧执阎王一笑的,哪还有我什么事儿啊?”
“前些日子那林家姑娘托人给我带了一封信件,本是挺高兴一件事,结果展开一看。”
“她问不知陆家大哥喜欢什么吃食,怕做了陆家大哥不喜,先问问我,信尾还替李家姑娘问候萧执。”
陆闯说起来还有些咬牙切齿,趴在桌案上,双手握着一个织缘灯,愤懑又委屈。
“我要不多把自己和姑娘写在一块儿,我连一心一意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孤独终老了。”
提到陆铮,也不想再笑话陆闯,左右陆闯犯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萧执更关心别的事情。
“怎的前些日子不曾听你提起,你又是如何回了那姑娘的。”
“回?回什么回?让她想着去吧,你跟我哥她们接触不上,难不成我闯爷就那么随便?”
啊?没回啊?萧执满意的点点头。
陆铮一时语塞,懒得再管他了,倒也没随了他的意,只提笔写了祝王爷王妃身体健康长长久久的话,便让游星点了烛将灯挂上了绳结。
陆闯见自家大哥好歹没再阻止自己,也不敢再提让他帮忙的事,便把主意打到了其余的人身上,连写字不怎么样的游星都没能幸免。
萧执被扰得有些不耐,开口就要嘲讽拒绝,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骂人的话到了嘴边生生咽了下去,顿了一下,最后接过了分配到他手里的名册,找了个角落认认真真地写了起来。
“哎哎哎,都写完了再一块儿挂啊,你这写一盏挂一盏的,多耽误功夫呐。”
陆闯建议完余光瞧见萧执停了下来,转头对上,就看见他一脸“要么自己写,要么闭嘴”地盯着自己,迅速空出手来给了自己一个听不见响的嘴巴子。
“您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想什么时候挂就什么时候挂啊,您说了算,千万别累着您老人家。”
也不知是萧执手里的名册好写一点,还是陆闯、游星写得太慢,萧执将写完的最后一个灯都挂上了,他俩还在埋头苦写。萧执活动着酸胀的手腕,坐到了陆铮对面。
庙里和尚们敲着木鱼念着经,梵音盘旋在渡尘湖上,给有所求的人们带去一些缥缈的希望。
陆铮看着画舫外的扁舟上有情人们一起挂的织缘灯,看着绳结上的灯倒映在湖中随着湖水泛起橙黄的涟漪,看着岸边食肆升起的缕缕炊烟,看着八苦阙倚着的巍峨万佛山。
萧执看着眉眼像是沾染了这一方水汽的陆铮,觉得那林中的鸟儿不讲道理,唤醒了春天不够,还要成群结队地扎到他心里,叽叽喳喳的,连他的心也要一起叫醒。
船在水里晃一晃的,就靠了岸。
游星因写字而皱紧的眉头放松下来,好歹是写完了,陆闯也松了口气。
夜城没人不知道小阎王,即使夜王府中不曾有人在这庙里付诸信仰,熏着神佛香火得夜城庇护的师父们也必然是知道的。
夜王是萧国的战神,杀敌无数之人如何再去相信神佛呢?他本身就是无数战士的信仰,战神的家眷也是,分不出多的虔诚给神佛了。
小阎王到了神佛驻地,推辞了前来领路的小和尚,领着陆铮四处看了看,到那八苦阙见过了主持,便带着陆铮倚靠在栈道的扶手上,一边吹着湖风,一边等着强拉了游星去看诵经的陆闯。
渡尘湖上万千灯火,随风跳动的烛火汇聚了荧荧火光,隔开了两岸。一边是神佛信仰,一边是芸芸众生。
再虔诚的人也终归是要从虚无汇入众生的。
陆闯回头看了看,从悬在万佛山上的那一轮明月,看到灯火通明的夜城寺,又看到渡尘湖上的灯火。
想着自己与那些个姑娘的名字写在了同一处,嘿嘿笑了两声。这才放下门帘,让游星驾车回府。
离王府大门还有百十来步的距离,萧执就瞧见了那门口规规矩矩站着的一位妇人,左瞧右瞧没发现旁的人了,心道一声还好。
兀自琢磨了一会儿,翻身下了马车,朝妇人快步走了过去,抬手扶住了妇人。
“沈姨,这春寒料峭的,您在这门口等着做什么?”
“殿下,王妃把王爷候进王府了,嘱咐老奴若是瞧见世子回来,便让世子早些回房歇息,不必问安了。”
萧执闻言点头表示明白了,刚刚下马车的陆闯听见了,不由得对王妃肃然起敬。
能一句话隐晦地表达出“玩够了就安心回房待着,你爹我给你拦住了,绝无知晓你贪玩偷跑的可能”的意思。
让前段时间因打碎夜王宝贝砚台被关禁闭的萧执能安心地翻墙出去,不禁感叹,王妃果然是这夜城王府里最强有力的靠山!
萧执从陆铮手腕上解下两个锦囊来,放到了沈玉的手里。
“沈姨,这是我和铮铮到庙里问主持求的平安符,您和我娘一人一个。老头儿那边烦请二位美人先给我兜着点儿,我和铮铮先回房休息了,告诉我娘明儿我再去请安。”
沈玉笑着接过锦囊,颔了颔首,说了一句“殿下有心”,福了福身,转身往西院走去。萧执则拉了陆铮往另一方走去,陆闯让游星停靠了马车,也追着他俩的回自己房中去了。
有了王妃的掩护,萧执偷溜出府自是王府大家的心照不宣的秘密,只有府里正儿八经的主子萧律一人被蒙在鼓里。
就算夜王发现了蛛丝马迹,有王妃兜着呢,这府中谁不知道王妃才是说一不二的主子,只要王妃笑一笑,甭管王爷多大气,也只有往回咽下去的份儿。
陆铮院子里的葡萄架在这春日里颇为矜持地添了些许嫩芽,在阳光下透出了些浅金带绿的可爱来。
陆铮坐在葡萄架下,略微倚靠着椅背,手里捏着一卷书,已然看了大半了。
椅边的石桌上是萧执午间送的府里的新茶,茶味回甘,陆铮时不时便会喝上一口。透过藤蔓间隙的光洒在陆铮浅灰带白的袍子上,光斑随风而动,更显得陆铮安静。
陆闯一进院子,看到的便是这么个景象。想来若是萧执见了,定是得哄着自家哥哥讨杯茶喝。
思来想去还是作罢,走过去倚着葡萄架,这葡萄架还是萧执看着游星、城隍几人搭的,颇为结实。
陆闯摘了嫩叶放在眼睛上,隔着叶子看了看太阳。许是觉得无趣又看了看陆铮,眼睛里还带着看了太阳的光晕,看着像是陆铮在发光似的。
“哥,说是萧执去城门口接那皇城太子去了,刚刚遣了游星快一步回来,说是要到了,让咱们去接他。”
说到这儿,陆闯撇了撇嘴,若不是知道陆铮不喜欢他翻白眼,那他一定要翻个大的。
据说萧执的原话是:我那便宜堂哥丑得很,让铮铮到门口等我,我好早些见他洗洗眼睛。
陆闯估摸这话十有八九是真的,萧执也不是第一次说出这般睁眼瞎的话来了,反正除了王妃、陆铮和他自己,没一个是他觉着好看的。
有事求着王爷的时候夸他威风堂堂,无事的时候就只说王爷行了大运才让他一个只知打仗杀敌的莽夫娶到了天仙。
不讲道理得很。偏王爷听了他夸王妃是天仙,说他是莽夫的气也能忽略不计了,也不曾就这管他,让萧执越是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