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民脂民膏 ...
-
几人被引进宴厅,瞧见了站在门口的郡守,欧氏在一旁随侍。陈郡守气都没有喘匀,拿袖子擦着额头的汗。
见状,小太监不由得心想果真如此,平添了些料敌先机的自信。
见人来了,陈郡守拉着欧氏磕完头,将人迎进去坐了主座。
贵人到了,奴仆便也鱼贯而入往里送菜,郡守赔着笑,语气里隐隐有些得意。
“两位殿下,几位公子,尝尝,这些都是阳城郡的名菜,那鱼是下官重金请的海城厨子做的,这周边五郡只有阳城郡有。”
太子看了眼菜,也不动筷子,望着陈郡守,笑了笑,笑得陈郡守脸都僵了,才开了金口:
“这西南四处洪涝,来时孤看这阳城郡的百姓们也是面黄肌瘦,郡守府的日子倒是过得不错。”
说罢便让小太监布菜,陈郡守找不到辩解的机会,也不敢再说话。
吃完饭,城隍和游星便出府去了,陈郡守也不敢多问,让仆从将剩下的四人引到准备好的客房去。
四个房间,偏生分在了郡守府的东南西北四个角上,将众人隔开。
将萧执引到房门口,那小厮就退下了。萧执推门进去,就瞧见屋子中央有几口大箱子。走上前一掀开,金晃晃的,拿了一块儿掂了掂,金块重量压手,显得它原本的主人非常有诚意。
萧执轻笑一声,转头发现床上有个鼓包,侧面还漏了些头发,脸色一变,往门外走去。
床上的鼓包听见动静,探出头来,脸上还有些红晕,可纱帐外哪儿还有人呢。
萧执见房里有人便赶紧往陆铮的位置去,连轻功都使上了,心里不安得很。好不容易赶到陆铮门口,还在五米开外,就听见陆铮让人自重。
陆铮还算冷静,好歹气质在那儿,让人不敢唐突了,只是被那衣衫不整的女子强行摸到了手。
萧执一口气吸进去差点炸了,随手折了树枝就打,能提得动玄铁陌刀将黑熊瞎子劈成两半的人,哪怕一指粗的树枝也够对付一个女人了。那女子只突然觉得脖子冷,头上一痛便晕过去了。
打了人萧执便拉着陆铮朝郡守的方向走,生着气,周围都像是黑压压的,路过守夜的仆从都不敢喘气。
一边走一边拿手搓陆铮被那女人摸过的手指,陆铮冷静地给他递了帕子,他也嫌脏呢,要不是那女子穿的不得体,他不肯睁眼,也不至于让人摸了手去。
二人走到一半,碰见了萧煜和小太监。太子自然没事,他在宫里长大,见过太多妃嫔们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瞧着那引路的小厮神色不对,干脆连门都没进,直接去找小太监了。
还没走到呢,就见小太监在草丛里蹲着呢,外衫都被扒烂了。只好将人提起来,又命人拿了外袍,让他跟着走,走了这一段也没缓过来。
小太监跟在萧煜后头,魂不守舍的,嘴里反复念叨着“山下的女人是老虎”,萧煜还有闲心笑他。陆铮见了太子问好,太子点头示意。萧执看了一眼小太监给萧煜挑了挑眉,萧煜笑着点头说“吓着了”。
陆铮笑了笑:“还是之前那个小太监。”
几个人汇聚了一起往郡守的房门走,郡守还没歇息呢,让一个小婢女给洗着脚。
萧执拉着陆铮就走了进去,空着的手拿了墙上挂着装饰用的短剑,举起来就朝陈郡守劈过去。
萧煜看得清楚,也没阻止,领着小太监朝房中桌案走去,坐在了椅子上。陆铮反应迟了一些,伸手拉住了萧执,但还是让他劈断了陈郡守的两个指头。
小太监见了血,才回魂,舒了一口大仇得报的气。见两位爷在主座上了,便讲究地掏出袖里从京城带来的茶,命人烧水。
那郡守拿好的手握着那染血的腕子跪在床边,瞧着萧煜萧执是要开审的样子,陆铮没有官职便不肯坐,萧执就拉着他站一边。
欧氏回房见丈夫跪在床前哀嚎,又瞧见一地的血,也尖声叫了起来,一手扶在门框上才堪堪站稳。
陆铮被吵得皱了眉,萧执便将手中的短剑掷出去。刀刃没入了门框,只剩刀柄在外头,正卡在欧氏的指缝,吓得她跌坐在地,也不敢出声了。夫妻俩相互搀着,不敢说话,跪在堂中。
小太监给三人添完茶就立在一边,萧煜看着茶水倒入瓷杯,又瞧了会儿水面的烟雾,才让二人抬起头来。
小太监托着茶壶眼观鼻,口关心,演了一个静候主子吩咐的冷傲侍从。陆铮立在萧执边上,无事可做,便盯着房中的古董字画。
萧执一只手摩挲着陆铮的指头,另一只手握着桌角,垂着眼看跪着的二人,窗外透进来的风到了他周围都像是裹着杀气。萧煜也是垂眼看着,眼里的神色晦暗不明。
陈郡守缓缓抬头,看着上方的四人,汗滴到地上汇成小水坑也不敢动。
萧煜喝了口茶,茶杯落在桌子上,是清脆的响声。
“陈大人莫不是以为做了郡守,这阳城郡便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下官不敢,下官一时鬼迷心窍,求二位殿下开恩。”
“陈大人怕是忘了,你管辖的这阳城郡,姓萧。孤还在这儿呢,你都能鬼迷心窍……”
“若是陈大人胆子再大一些,孤还能活着走出这阳城郡吗?”
“你说呢,郡守大人?”
陈郡守猛地低下头去,不住地磕头,欧氏也跟着磕头。
“下官不敢啊,殿下,下官为了阳城郡兢兢业业,万不敢做大逆不道之事啊。”
“城隍!”
萧执懒得看他二人作戏,直接传了城隍进来。
城隍行了礼,拿出卷宗宣读起来:
“上任次年,陈郡守强抢女子数名送进花楼。”
“前年四月,陈郡守纵容小舅子亵玩多名少女致死。”
“去年七月,欧氏挪用朝廷拨款三十万量白银私自采购波斯舶来品。”
“自上任起截至今岁三月,陈郡守贩卖官职共二十余人。”
“陈大人,还要继续念下去吗,这不过是城隍查到的十之一二。”
欧氏不住地发抖,嘴里直喊着“开恩”,陈郡守更是再跪不住,瘫坐在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
“来人,将这二人压入地牢,听后发落。”
萧煜此言一出,让我们高冷小太监有些慌,悄悄想问咱们哪儿有人,就瞅见几个黑衣大汉跳到那两人身后,扛起来,得了萧煜首肯,又飞走。
事情处理了,三人便回去休息了,萧执拉着陆铮又洗了好几遍手才作罢。小太监还处在凭空出现几个大汉带给他的震惊中,忘了动弹。瞧着小太监目瞪口呆的,又听说他差点被女人扒光,城隍有些同情。
“太子亲民,不肯带侍卫。可陛下只有一个太子,不可能不派人暗地里跟着的。”
说完便不管他,也找房间休息去了。
第二日,城隍找人将郡守夫妻的罪状罗列出来张贴了告示,处置的法子也一并贴出去了,郡守夫妇和欧氏亲弟斩首示众,其余流放。
到了游街示众那天,算得上是几人来了阳城郡最热闹的一天了。阳城郡的百姓们舍不得扔粮食,便捡路边的泥扔到囚车里。
刽子手挥下手里的大刀,三颗肮脏的头颅应声而落。血溅得很远,溅到了斩首台的边缘,顺着麻绳滴到泥里。
阳城郡的百姓们有的大笑,高声喊着大快人心。有的大哭,哭那苦命的孩儿,没有熬到这一天。
城隍游星带着小太监,和府兵,把郡守府翻了个遍。能找到来处的,便遣人送回去。找到收受贿赂的账本,便挨着去抄家。
那些找不到来处和抄来的银钱,一些送到了被陈郡守害死孩子的家中,一些拿去给被抢到花楼的女孩儿们赎身。
还剩了银两,便买了粮食,凑到了阳城郡粮仓,给百姓们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