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地府鬼将 ...
-
等到王妃有孕,王爷四处跟人说自家的闺女知道疼人,从来不闹她娘亲,众人便以为是个可人疼的女娃娃。哪知生出来个玉琢的男娃娃。
皇子降生是要去到国师塔祈福的,萧执非是皇子,只是皇恩浩荡,下了旨意。国师看了姜旌怀里安稳睡着的孩子,点了点头。
“世子上庭饱满、下庭圆润,不若取字长生?”
萧律抱手行礼,摇了摇头。
“多谢国师赐字,萧律一介莽夫,上阵杀敌血债无数,岂敢再为我儿求长生?”
“不若取字阎王,镇住那难缠的小鬼,盼着来日好震慑边疆,让蛮夷得见我儿便闻风丧胆,担心阎王索命。”
再回到夜城,鬼将们围在小床边看着萧执,琢磨着给小阎王锻一把趁手的兵器。
小阎王跟着孟婆耍鞭,跟着地公盘棍,跟着牛头马面锻体,跟着黑白无常学轻功。六名鬼将,这么些年,愣是没想出什么合适的兵器,各类兵器的图纸倒是画了一塌又一塌。萧执也子承父业捡了好些个鬼将。
鬼判是神算子的徒弟,与国师一道掐算天意不同,神算子最会算的是人命。神算子隐居山林,也不乏有人慕名而来,日子过得快活似山中神仙。
神算子算尽天下人,也终究算不准自己的劫。窥探天机终将反噬自身,神算子可不是塔中的国师,有一国气运替自己挡煞。临死前给自己宝贝徒儿算了一挂,徒儿命阴,阳世克之,恐跟自己一样有性命之忧。
唯有阎王煞气镇得住那命格,便让他寻到小阎王跟前,做了鬼判。鬼判擅谋又会算,便做了小阎王的军师。
城隍是萧执幼时去皇城,在沿途的某个花楼里捞出来的,他的母亲曾是花魁,自个儿也不清楚他是哪一位客人的孩子。城隍一天天长大,因着花魁母亲的缘故,生得极好,倒是他母亲人老珠黄过得一日不如一日,便将气撒到他身上。
眼瞧着城隍长成了个玉面郎君,母亲便将主意打到他身上,他不肯,被打得半死倒在雪地里,让萧执眼尖捡到了。城隍醒来问萧执要了毒,亲自灌进了母亲的口中,又将她葬了。
烟花之地出来的孩子,除了乔装打扮、经营买卖,最会的便是打探消息。城隍深谙此道,是个中翘楚。他知道救他的是夜城的小阎王,也知道夜城的王妃心善。于是他当了母亲舍不得戴的朱钗,又去敲诈了那些家中有悍妇的母亲的恩客,拿着钱做了盘缠,去了夜城。
花魁的孩子哪有什么正经来路,没有身份路引,如何进得了夜城?等他打探到王妃出城,便跪到了王妃跟前,说了自己的身世,赌王妃心软带他入城。
虽说父子二人一时不满他小小算计了王妃,但好歹是跟在了小阎王身边。此后他便将搜罗到的各类消息分门别类,与鬼判一处谋算,在萧执手下当差。
游星本是江南有名的窃贼,听闻圣上赏了一对人头大的夜明珠给夜王世子,心头痒痒,打算做了这一票便金盆洗手,那夜明珠也够他吃香喝辣过一辈子了。挑了个乌云闭月的好日子,游星摸进了小阎王房里,还没摸到夜明珠呢,先被小阎王打了一巴掌。
鬼判拿着城隍搜罗到的消息,得知今晚那窃贼的计划,饶是准备充足,也没料到游星轻功了得,竟是比黑白无常更为精妙。小阎王没抓住,却被等在墙头的地公一棍打下来,趴到了王府地上起不来。
游星祖上是盗圣,轻功绝顶,想着做盗贼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光是销赃就麻烦得很,便死皮赖脸留在了小阎王身边。
边关除了蛮夷,还有一些爱好和平的游牧部落。与萧律交好的月之部落便是其中一个,部落的神女在一日带了个孩子入到萧律营中。月之部落受到部落倾轧,族人拼死护送二人出来,神女重伤将死,如今只能将那女童托付给萧律。
许是心智不全的缘故,那女童在武道一途天赋卓绝,自成一派。拿着刻有狼首图腾的匕首,连萧律都近不得身。
那女童神异,瞳孔是一片碧色,不会说话,不肯与人一处,不肯睡在帐中。却每日与士兵一起上战场杀敌,神勇无匹,还能召出狼群协助作战,就连吃也不肯在帐中,都是狼群找来的猎物,茹毛饮血。
萧执幼时与姜旌一同到边关看望萧律,萧律见了夫人哪还顾得上儿子,将萧执踢到一边,携手夫人共乘一骑游赏边关景色,给夫人说些军中乐事。
萧执只好一人四处玩耍,傍晚回来便牵着那女童,女童脸上戴着萧执来时买的青面獠牙的钟馗面具,那柄从不肯离身的匕首被萧执握在手中。
姜旌心疼那小女娃娃要去抱,被萧律一手拉住保持了安全距离,还在想怎么将儿子与那小杀神分开,就听见那女童说了到边关之后的第一句话。
“我是狼神的女儿,我要追随我的主人。”
狼神的女儿,是在月圆之夜由狼群送到选中的部落,由部落神女抚养长大的女童。狼神的女儿一生都在寻找自己的主人,找到之前她无法开口说话,也不能与人一处,哪怕是抚养她的神女,也只是近不得身的奴仆。
没有主人的狼神之女是真真正正的煞星,她们自山中来,不问世俗。百年不出其一,却个个是天生的战神。若是没有限制,怕是不出十年便能杀尽草原部落。而终其一生要寻的主人,便是她的枷锁。
萧律原本以为这只是传说,不曾想自己家里的小畜生竟有这样一番际遇。感慨了不过两日,瞧见萧执抱了两只狼崽子回帐中死活要养,萧律便开始头疼了。
世人复杂,狼神的女儿心智不全,若入了世俗恐出意外,倒不是担心女童,只是怕她所到之处遍地血河。
之后女童留在边关,依然每日上阵杀敌,只是回回都戴着獠牙面具,还带着两只狼崽子。久而久之便做了边关的将军,得狼神之女庇佑的狼兄弟也成了两头狼王,领着狼群同那煞神钟馗一起杀得敌军片甲不留。
同样是鬼将,小阎王偏觉得自己的鬼将不够威风,便磨了萧律,以不打扰萧律与姜旌同游为代价,换了玄铁,将自己关在房中数日,画了好些个图纸,求着牛头马面两位叔叔拿玄铁将纸上的东西锻出来。
陆闯跟着夜王学枪,可玄铁哪是好拿的,不是人人同牛头马面一般天生神力,也不是人人同夜王一般提得起玄铁的长枪。萧执只得退而求其次,给陆闯绘了一个三菱的枪头。
鬼判得了一支小臂长的判官笔,城隍手里多了一把能给人开瓢的算盘,钟馗提着凿了狼首图腾的斩鬼刀冲进敌营杀了个三进三出,就是对别的功夫一窍不通的游星,也得了把有血槽的匕首,使着轻功取过他人首级。
陆铮爱学问,虽也见过血,但也实在不忍让他拿书写字的手去沾染那些事儿。于是萧执关在房中五日,前两日绘完了陆闯和鬼将们的图,后三日给陆铮绘了一个花样繁复的镇纸。
等牛头马面按着图纸打完那些个东西,老鬼将们又凑到一块儿琢磨。
那么点儿大的娃娃,除了陆铮以外,硬是让人看不出来什么旁的喜好,打出一个陆铮像来怕是小阎王也舍不得用来杀人,差点就要再打一把阎王枪了,好在王爷发话,让锻一把锏。
萧执打量着锏,通身玄铁的材质,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四棱锏,却有着与普通兵器不一样的光泽。那光也是黑的,像是要吞掉包围它的所有的白。萧执双手握住才堪堪抬得起来,握着都费劲,这要让他打磨?怕是要挨好些时日的打。
“儿子这手伤得重,不若先让孟姐姐陪我练着?”
孟婆听着他叫姐姐,脸上笑嘻嘻的,也没个正形。
“前两年你便能在我手下走数十招,况且这锏我可拿不起来,若是没有地公压着,我怕是陪不了你。”
萧律摆手让几人出去,自己收拾收拾桌案打算去看看夫人,萧执走到门口,又听见他说:
“什么时候你能越过他们一锏劈死黑熊了,他们两人便回边疆去,你也少让你娘替你担心。”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入了院子,再不管萧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