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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阎罗鬼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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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前萧执吊儿郎当地给萧政行了礼,马车还是来时的马车,可内里车架全换了,驾车的马也换成了皇城军队培育的御马。
车上还多了一张,黑熊皮制成的地毯。
萧执受了伤在皇城多休养了半月,无聊地将皇城里那些个明里暗里的赌石市场逛了个遍,顺便挑了几个黑矿窝点充盈了一下国库,生龙活虎的,萧政这才放心让他回夜城去。
“那些个小玩意儿我已先行遣人给你送到夜王府了,那做龙井虾仁的御厨也一并遣去了。”
“皇伯父,御厨也就罢了,那五六车奇珍异宝的送回去,我怕我爹以为我抢了哪座山头做土匪去了。”
“哈哈哈,你若是看上了哪座山头,我派人给你圈起来便是,哪还用得着你去抢?”
萧政执意要将他们送出城,与夜城青石堆砌的城墙不同,远远的还能看见皇城的恢弘,像是干掉血渍一样的暗红色,城墙上隐隐还能看见风吹起黄罗盖伞的伞边。
萧政将手放在城墙上的石雕狮子的头上,看着萧执骑马护在马车旁。
那个入眼皆是鲜血的黄昏,萧律也是这样骑马闯了宫闱,拿着长枪挑死了拦路的老四老五,将那先着了黄袍的老大,钉死在了大殿里雕了五爪金龙的柱子上,浑身染血地将自己扶上了那金灿灿的宝座。
先帝属意六子,众臣皆知的事情。几个皇子明争暗斗,老三更是早早夭折,可偏偏萧律不在意,点了火折子烧了先帝遗诏。
他当时说什么来着?哦,是了,他说:
“二哥,这皇位着实辛苦,若是给了老大、老四和老五,怕是你我兄弟二人难逃一死,那就只能劳烦二哥了。”
“二哥给弟弟封座城,我只要旌旌。”
然后……然后姜旌坐在马车里,萧律骑马护在一旁,头也不回地去了夜城。
萧政看着越来越远的人,眼里涌动着,却什么也没说。再来一次,也会是同样的选择,不管重复几次,他依然会选择成全自己的野心。
萧煜垂着眸,风吹着伞边的影子晃动,他便也忽明忽暗,像是没看见身前那人因用力握着石狮而泛白的指尖。
马车还没驶到王府门前呢,萧执便看见夜王大马金刀地坐在门前,气势汹汹的样子。左边地公拿着长棍,右边孟婆拿着长鞭。两人跟金刚似的,就立在萧阎王两边。那老阎王脚边,还立了把四棱锏。
瞧得萧执有些心虚,心里大喊了一声“吾命休矣!”
到了门口,势不如人,萧执打算先用怀柔政策试试水。
“爹,您坐这儿等儿子干什么,这太阳晒的,将您晒晕了儿子心疼。”
“少给我来这套,哄哄你娘还行,给我滚进来。”
萧执摸了摸鼻子,让陆闯陪着陆铮先回。萧律黑着脸提着陌刀转身走了,地公、孟婆跟在其后也走了,只得认命跟着去了书房。
早些年萧律镇守边关,让胆敢侵扰边关的蛮夷闻风丧胆,得了个阎王的名号。身边的亲信大将,多是孤身一人,又或是过不了明面的人物。既是阎王将一众孤狼凑到了一起,便以地府鬼神自称,日子久了,原本的名号便也没人记得了。
孟婆使鞭,早些年是名动天下的舞姬,一曲鸿舞见之忘俗,后来说是被那负心汉所骗。
只是仗义多如屠狗辈,负心尽是读书人。那书生同别人一道来赏舞,只有他怯怯的,让人逗着好玩。来馆中的,无人不爱第一舞姬,书生此前没见过,见过之后也难免落俗。
于是舞姬闲时红袖添香,陪书生念书,兴致来时便为那书生舞一曲。后来书生考取了功名,被京城的贵女瞧上了。可他拿不出与贵女相配得聘礼,便将主意打到了舞姬身上。
书生以成婚为由将舞姬骗进了一个老爷府中暂住,她想着舞姬身份与官老爷名誉有碍,便隐姓埋名去了那府中暂住,安安心心等着心上人骑马抬轿来接,却等来了他将要同别人成婚的消息。
那老爷府中试图拦她的仆役被她尽数杀了,她跨进了新科官老爷的府邸,没有请帖,一路多有阻拦,便杀了一路,杀到堂中。那书生穿的大红礼服,见了她表情有些慌乱,她上前去,挖出了书生的心,看看是个什么颜色。
府中的血,跟挂着的红绸一样,喜气洋洋的。连杀数人后舞姬不见踪迹,再见便是阎王座下一鞭摘下敌军头目首级的孟婆。
地公原是那山上的和尚金刚,一手棍法出神入化,某次下山置办物品回去后,师兄弟们均倒在血泊中,无一活口。和尚报了官府,可那是一群连官府都遍寻无迹的游匪,和尚好生葬了师兄弟们,提着长棍离开了寺庙。
好不容易循着蛛丝马迹追到边关,在一个雨夜便杀到了游匪的寨子里。庙里的和尚哪懂寺庙谋划,只是提了长棍便闷头冲了进去。等他佛挡杀佛地闯进去,终于摘下了游匪头子的脑袋,自己也被擒住了。
大雨瓢泼的,闪电的光照到刀刃上,晃了和尚的眼睛。他想着师兄弟们,如今是真的要再相见了。可悬在头上的刀始终没有落下来。他再睁眼,便没了那些山匪的身影,只是不远处多了个带兵剿匪的阎王。后来他潜入敌营,提着染血的长棍拿着敌军将领的头颅,军功傍身,成了地公。
牛头马面是双生兄弟,本是沙漠锻兵一族少族长,天生神力,是这一代族中未来的锻王。可锻王输于年幼,族叔谋夺家业痛下杀手,二人重伤逃过一劫,被萧律捡到。
兄弟二人混迹在军队里,天生神力相辅,学了一身杀敌的本事。某日兄弟二人不告而别,回来时带回两对染血的巨锤,问萧律要了那数十年无人能锻的天外玄铁。
劈开山门,兄弟二人在山腹中闭关半年,为萧律锻出神兵阎王枪,此后便留在了阎王座下,司锻兵一职。
黑白无常出自诡楼,诡楼精于刺杀一道,只要出得起价,任你权势滔天也只能死在刀下。黑白无常本是富家兄妹,被拐卖入诡楼做了学徒。诡楼的学徒,十人一组,每三月一次考核,一组只能活一个。
踩着他人的头往上爬,留下来的孩子变成白骨,爬上去的孩子又是三个月,直到第三年才能算是诡楼出来的杀手。
兄妹二人杀到第三年,三年未见,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对方。兄妹联手将诡楼中的杀手除去大半。二人除了隐匿刺杀的手段外,诡楼还会教一些偏门,兄长黑无常擅毒、蛊,妹妹白无常精通医术。
逃出诡楼的兄妹遭到了追杀,只好投奔了夜王,毕竟夜王萧律,是诡楼百年来唯一一个没能得手的目标,迫使诡楼只得杀了那位客人,销了那一道夜王追杀令。
此后夜王与座下的六名鬼将,所到之处敌军不敢来犯。夜王的阎王枪,孟婆的精钢鞭,地公的沉铁棍,黑白无常的铜精针,都是牛头马面锻的,那可是锻兵一族的神人。能锻玄铁的锻造锤自然也不是什么凡品,那天生神力的兄弟俩上阵杀敌,即使一锤打偏了,也能将人的半个身子砸个稀烂。
“这锏是一年前我让牛头马面给你打的,用的是当年剩下的那块玄铁。稍过几日便让地公、孟婆二人,陪你打磨打磨。”
那玄铁,是夜王出生时落到萧国关外的,国师观过星象,是为吉兆。先皇便遣人运了回来,赐给了尚在襁褓中的夜王,只是玄铁无人能锻,一直等到了牛头马面兄弟二人,才锻出来一把阎王枪。
后来夜王又让兄弟二人将一部分玄铁加到材料里,给鬼将们做了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