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家纪事》邱冬

17、五奶奶的邀请 刚

　　刚过了四更天蒋常颐就醒了，这一夜他一直做梦，此时外面屋里都是一片漆黑，他直板板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吵到身边的林秀仪，反正此刻他也睡不着，索性就混乱的胡想起来。先是回想着晚上他回到原来住的院子里，那里还和他搬走时一模一样，只不过所有地方上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看着熟悉的一切蒋常颐反而会在心里问自己，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好留恋的，没了人气儿就只是一座空房子而已，以前所有他所不舍的都是建立在人在的基础上，现在呢？想到这里蒋常颐也没得出什么答案，他的脑子却越来越沉，他翻了身背对着林秀仪，蒋常颐准备仔细的思考一下这个问题，可待他转过去之后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次日一早，赵韶宁先见过管事的人后精心梳洗打扮了一番，她可不敢再耽搁老太太交代的事，特地赶早去拜会林秀仪。丫鬟往里通报的时候林秀仪正在用早饭，听到五奶奶过来要见她，林秀仪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妯娌之间的走动会这么快的就开始了，也没想到第一个会是她。一旁的蒋常颐听到赵韶宁特地来找林秀仪叙话，啧了啧嘴，心里好笑，他心想这动作真快啊。林秀仪听到回报，扭头看向蒋常颐，蒋常颐和她的目光交会了一下，随后道，“奶奶不用管我,一会儿我去书房里。”说完，后是想到什么又说，“五弟妹找你说话，也是想着你初到府中多有陌生，她现在在府中管事，总要她来开这个口才好。”听完蒋常颐的话，林秀仪冲着他微微一笑道，“既如此，那，就多谢二爷了。“说着她转头冲进来的丫鬟说，”快请五奶奶进来。“随后又对蒋常颐道，”二爷要见一下吗？“”不了，既然是来找奶奶的，我还是不见了。“说着蒋常颐起身去了书房。林秀仪赶紧命丫鬟收拾桌子，又理了理自己的衣裙，出去迎接赵韶宁。
　　赵韶宁由丫鬟领着来到房前，正赶上林秀仪出去迎她。赵韶宁一见到林秀仪立刻笑着快步走到林秀仪身前，一把拉住林秀仪的手亲热地道，“请二嫂的安，我这厢有礼了。其实昨个我来过想要拜见二嫂，可是没见着，这说来这也是我的不好，应该想着二嫂舟车劳累，应该休息休息可这事一多就给忘了，为此祖母还说了我，让我今天过来给二嫂赔礼，二嫂可千万别见怪啊。“这一段来的突然，让林秀仪有些招架不住，她也只好一边说没事，一边把赵韶宁往屋里让。一进门刚坐下林秀仪还没来及让丫鬟上茶,赵韶宁就开始冲着林秀仪说起来,”二嫂这屋子里布置的真好看啊，这院子里的朝向与我们院儿一点都不一样，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来这个院子呢。
　　“诶，”赵韶宁往四周看了看，随后看向林秀仪，眨巴着她那亮晶晶的眼睛道，“二嫂，我看着你屋子里那双层黄花梨的万历柜上还空着，若是二嫂缺个摆件什么的随时找我去，我给二嫂打开库房，让二嫂随便挑。”“这，多谢五弟妹了，不过这屋子里什么都不缺，我也不好再惊动大家去拿，五弟妹的心意我和你二哥都心领了。”林秀仪这话说的是实话，不过听到赵韶宁耳朵里好像倒变成了她在吹牛，赵韶宁一挑眉盯着林秀仪道，”二嫂误会了，我本就是管着府里的库房钥匙，二哥二嫂需要什么来找我，本就属于我的应该做的，二嫂不必这么客气。”听闻此话林秀仪也只能尴尬地笑笑，然后在心里责怪自己为什么没搞清楚状况就开口讲话，还讲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话，偏偏这时候她还只能一边点头陪笑着，一边绞尽脑汁想个话题转移过去。看着对面人的神情赵韶宁这时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话让林秀仪下不来台了，蠢货，她也在心里暗暗咒骂自己，怎么就说过了头，连自己今天是来干什么都忘在脑后，这可怎么办，怎么能一上来先和她闹得不愉快了呢。想到这里赵韶宁也对着林秀仪挤出几声干巴巴的笑声。幸好茶水及时的端了上来，林秀仪赶紧招呼赵韶宁喝口茶润润嗓子，而赵韶宁也赶快端起茶碗，笑着夸这茶上的好，好喝。
　　喝过茶后屋里变得安静下来，这种气氛让赵韶宁有些不自然，她边喝茶边快速地撇几眼林秀仪的脸色，说实话她又没有与这位新二奶奶相处过，不知道她是什么脾气，她若因此生气了，自己可真不知道如何安抚她。想到这里赵韶宁又有点打退堂鼓，她有点想就现在起身告辞，等下回蒋常泽在时，再一块过来。这边林秀仪也反思了下自己，刚刚是自己没搞清楚就开口讲话，让现在局面变成这样，她是主人，对面人又管自己叫一声二嫂，于情于理都她都应该先开口打破这个局面。况且，这是蒋家妯娌之间第一个向她走动的人，她要把握住能让自己融入蒋家的机会，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问出点她想知道的东西。
　　于是，林秀仪拿起茶杯给赵韶宁倒了一杯茶，她把茶碗递过去对赵韶宁道，“劳烦五弟妹只当是我刚进府不知道这府里的情况，咱们家家大人多，不怕五弟妹笑话，现在我也只认得这院子里怎么走，一出了这个院门我呀就立刻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赵韶宁听她这一番话后眼前一亮，本来她都准备起身告辞了没想到……于是她赶紧伸手接过那杯茶，”二嫂严重了，是我应该提前和二嫂讲清楚。“赵韶宁笑着看向林秀仪道，”二嫂有所不知，按理说咱们也不应该住这么大的宅子，但这是先皇赏赐的，故是大了点。二嫂刚来，一时找不到方向也是正常的。若二嫂不嫌弃，得了空时我陪二嫂好好转转。“”这恐怕要劳累五弟妹了，还要管家，”林秀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道，赵韶宁见状赶忙接道，“不劳累，二嫂若是需要那便是不劳累。若二嫂有意明日也可以早早地过我院里去，早上管事的都在那里，我让他们都一一见过二嫂。”“管事？”林秀仪听的有些疑问，“那不都应该是在太太那里吗？”
　　“二嫂是说新婚第一天去拜见太太的时候吧。”赵韶宁端起茶碗轻啜了几口茶，转头对林秀仪抿嘴一笑道，“二嫂对府里知道的还真少，太太一直不管家的，咱们府里一直都是老太太管事，不过最近老太太怕身体吃不消，就命我帮她老人家分担一二。二嫂，其实老太太她老人家很希望底下的小辈们能多锻炼锻炼，二嫂若愿意帮忙，我想她老人家一定是愿意的。”“我，这……”林秀仪对上赵韶宁那双迫切的眼睛，一时有些张不开口，她支吾了一会儿只吐出来一句，那太太那边呢？“太太？”赵韶宁不在意地说，“太太不管事。二嫂，你和二哥的婚事是太太一手包办的，还有府里的姨娘，除此之外太太几乎不管府中的事儿，二嫂若要管事只需回禀老太太和老爷就是了。”林秀仪听完这些话，心里有点震惊，这些话蒋常颐从来没和自己讲过，如果不是今天自己恐怕一直都被蒙在鼓里。想到这里林秀仪已在心里打定主意她对赵韶宁说，“五弟妹的意思我知道了，五弟妹告知我时辰，明日一早我一定过去，到时还劳烦五弟妹带我绕的府中转上一转。”
　　赵韶宁出来时还在想，林秀仪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她有点想不明白。不过反正她答应明天卯时二刻会过来，自己这也算是完成任务了吧，想到这里赵韶宁弯起唇笑笑，脚步也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用午饭时林秀仪跟蒋常颐讲了自己明天会早一点过五爷院子一趟，蒋常颐听了什么都没说反倒笑了起来，林秀仪看他的反应也一头雾水，于是她也学着蒋常颐的样子，冲他笑道，“二爷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吗，还是我说了什么让人开心的话吗？”“二奶奶，你说呢，”蒋常颐盯着林秀仪，笑着把问题反问回来。这下林秀仪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问，“那二爷是不想让五弟妹陪我在府里转转？为什么？”“奶奶莫要污蔑我，我可没有讲。况且明日我就要上衙去了，而奶奶偏偏明天早上有事，这弄得可怎么好呢？”蒋常颐说完还颇有些无辜地望着林秀仪。坏了，把这事忘了，林秀仪心道不好。蒋常颐这回成婚，衙门只批了三天假，据说是衙门这段时间本身就忙所以不允许请假，这回看在是结婚才特意批了三天假，当时林秀仪父母对此也十分不满意。什么都没干这三天就这么过去了，林秀仪现在脑子里全是这个想法，不过面对蒋常颐她还是一副愧疚的样子道，“事太多忙忘了是我的不是，那爷想怎么办呢？”对面的蒋常颐心情也很无奈，他不是有意要折腾林秀仪的，只是这是他们成婚后他头一次去上衙，妻子却不来相送这不等于暗示别人他们夫妻刚成亲就不合吗。不过蒋常颐转念一想，自己去衙门后很长一段时间应该会忙碌的很，他们相处的时间会大大减少，这时能有个伴说说话打发打发时间也是好的……他想好后打定主意对林秀仪道，“奶奶只需要准备好我的官服和乌纱帽就好了，剩下的自有外面管事的去准备。”林秀仪听完一脸真的不用吗的表情看着他，得到蒋常颐肯定的点头后林秀仪微笑着冲他道，“二爷尽管放心吧，在家时我就曾帮父亲准备这些，可是很熟练的，一定帮二爷准备的妥妥贴贴。”